《第十三客栈》陈奕文

24、沉睡的四月 梦中，幸福

　　蚊子：电脑前的读者们大家好，我是蚊子，感谢大家观看此次“多人跳崖现场直播”节目，跟随镜头，我们将追踪报道第十三等人的离奇境遇。话说，第十三等人从万丈悬崖摔下，按理论来说，应该死。不过，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

　　崖下建有一个山庄，名曰“神剑山庄”，庄主谢晖的一大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名贵稀有的神兵利器，其收藏中“玄冰剑”最为出名，名列江湖兵器排行榜第一名，不过也因此惹了不少麻烦，三天两头就有人去捣个乱什么的，比如说光明正大地去抢，抢不了就偷，偷不了就再抢……谢晖不胜其烦，一气之下就将山庄搬到这座崖下，然后将所有出路堵上，让任何人都进不来。确实，除了跳崖自杀或者失足落崖的人任何人都去不了，比如现在江小凡就在山庄做客，丫就是和人PK失足落崖的。哦对了，还有一种人，就是第十三这种脑袋出问题的人。

　　四人刚好落到神剑山庄的地盘，无用走桃花运，砸进人家庄主爱女谢心婷的闺房，注意，是桃花运不是恐龙运，而且恰好在人家沐浴的时候砸进去的，还正好砸进人家水桶，外加把水桶砸烂了，木片横飞、水花四溅，春光乍现……小狗狗砸中正在屋中写字的庄主的儿子谢南乐，白雪和第十三中了头奖，把正在散步的庄主谢晖和庄主夫人蒋月如给砸趴在地上……不过，被砸的这家子胸怀实在宽大，大到可以撑几十条军舰！丫们不但不恼反而热情招待几人，依我看来，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同类的关系。江小凡见到第十三更是又惊又喜，毕竟还有什么比遇到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老朋友更值得高兴的呢？不过，奇怪的是，第十三怎么叫都醒不来。第二天，江小凡从山谷采来一种什么草，说是不管什么人吃了都会醒，说完当下就把草放进嘴里，嚼成碎末喂给第十三吃，白雪无用脸色大变，厉声质问他和第十三是什么关系，正在此时，第十三突然清醒过来，她站起身旁若无人地径直经过众人走到屋外，双眼无神地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下雨了，我又忘记带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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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四周都是雾，白茫茫一片……

　　我站在浓雾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又到了四月了吗？又要开始重温那段被我遗忘的三十天的时光……希望他们不要吵醒我，不然就麻烦了。

　　“滴答、滴答……”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雨滴落地的声音，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一滴水落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大雨倾盆而下，暴雨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漫开，推开浓雾，周围的景色在雨中若隐若现，我伸出手接住冰凉的雨水，自语道：“下雨了，我又忘记带伞了。”

　　一个白色朦胧不清的影子打着把黑色的伞向我走来，暴雨被阻隔在伞外，我抬起头却看不清他的脸。影子拉住我的手有些气急败坏地向前走去，“都说好几次了，叫你记得带伞，你怎么老是不听呢？要是我没来的话，你难道淋着雨回去？生病了怎么办？”

　　听着这句满是关心的话语，一股幸福而甜蜜的暖流包围着我，我呵呵笑着对他说：“不会，因为我知道……听雨你一定会为我撑起一把伞的。”他转过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我，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这时我终于看清他的相貌，清爽柔顺的短发，清秀帅气的脸上是一双明净如天空的眼睛。

　　四月一日 天气：暴雨

　　我走在暴雨中，怒火中烧，ＮＮＤ，十二号有病啊！老子是催眠她喜欢雨，而不是喜欢淋雨，不就失个恋嘛！她可以选择暴饮暴食、绝食、跑步、破坏公物甚至像十一号一样将对方揍到医院躺上几个月都行，干嘛一定要用暴雨冲刷来表达自己的伤心？

　　“请问，你需不需要雨伞？”一个清凉如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子湿都湿透了，还要雨伞干嘛？”我火大地转过身，正对上一双明净如天空的眼眸，视线相撞间，两人同时一愣。

　　长相等级Ａ，身材等级Ａ，气质等级Ａ，品质等级Ａ，魅力等级Ａ，钞票等级Ａ，吸引力等级Ａ，结论：丫一定不长命。（蚊子：＝＝｜｜｜人家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因为上帝是不会让一个人占尽所有好处的，就像前世的我，３０岁就咯屁了。

　　　“小阳！你是不是小阳？”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激动的问道。

　　我疑惑地瞪着他，这是在唱哪出啊？小阳是我的小名，本名是流阳，特气人的一名字，因为人家一看到我就会唱：“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 ……”这还可以忍受，更可恶的是我上高中时的秃顶班主任，他家曾是个养牛羊的大户，这没问题，问题是此童年经验导致他骂人时不喜欢用猪狗驴等传统字眼，喜欢用牛和羊……例如：

　　班会上，老班高吼：“安静、安静！我说安静你们听不懂吗？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牛羊（流阳）！”

　　一男生站起：“老师，我们班只有一个流阳。”

　　后来此生被我陷害Ｎ次，还有一次……

　　班主任问了个啥问题，喊了Ｎ同学，全部不会，丫怒，“这种简单题都不会，牛羊（流阳）都比你们强一百倍！”

　　全班视线集中在我身上，自豪中……

　　“人家吃的虽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可你们呢？吃香喝辣，挤出来的却是屎！”

　　全班爆笑……我当时真的很想把他一脚踢到撒哈拉大沙漠。

　　看着我一脸迷惑？的表情，他急了，“我是听雨啊，孤儿院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我豁然开朗，“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爱哭鬼！你怎么在这？”

　　“我家就在不远处。”他兴奋地说道。

　　“是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去你家换件衣服。”

　　四月一日　　天气：晴

　　第十三走在艳阳下，气愤地骂着，白雪等人担心地跟在她身后。

　　“无用哥哥，大猫猫怎么了，好像看不见我们似的？”白晓月担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难道是中毒了？”他转过头瞥一眼江小凡，对方也是一脸的疑惑。无用心中纳闷道：第十三就是吃了他喂的草药才变成这样的，是不是他下的毒？

　　“不是他，没理由。”白雪突然开口道，“而且主人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时，谢晖迎面走来，向众人问道：“第姑娘可有好转？”

　　众人摇头，谢晖皱眉道：“此事确实蹊跷，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现在已是正午，我已吩咐下人准备好饭菜，大家先去吃饭吧。”

　　众人点点头，无用对第十三说道：“师傅，要不要去吃饭？”本以为她不会回答，谁知第十三突然转过身朝无用吼道：“老子湿都湿透了，还要雨伞干嘛？”众人被她这一吼弄得莫名其妙，无用颤巍巍地道：“我……我是问你要不要去吃饭？”

　　“你是？”第十三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我是无用啊，天护无用！你不记得了吗？”无用担心地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爱哭鬼！你怎么在这？”第十三恍然大悟道。听完这句话，无用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他。

　　“你……你在胡说什么？”无用恼羞成怒地吼道。

　　“是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去你家换件衣服。”第十三说完径直走向谢南乐的房间，旁若无人地推门进去，正在绘画的谢南乐猛然一惊，问道：“你进来做什么？”第十三不理会他，在屋里晃来晃去，谢南乐不满地问跟着进来的其他人，“她想要做什么？”

　　江小凡耸耸肩道：“我们也不知道。”

　　众人沉默地看着第十三，静观其变。只见第十三翻出谢南乐的一件衣服，做了个关门的动作，开始……恩？脱衣服？众人脸色大变，白雪身影一闪，将第十三脱到一半的衣服迅速拉上，冷冷说道：“我送她回屋。”然后抱起第十三向外走去。

　　四月二日　　天气：晴

　　今天听雨请我去吃西餐，很高兴。

　　听雨点了两份牛排，我兴奋地拿起刀叉开始切牛肉，可是那块牛肉跟个石头似的，切半天都切不下来，我皱着眉小声地自语道：“奇怪，怎么这次切不下来呢？”

　　“怎么了？”听雨微笑着问我。

　　“哦，没事。”我抬起头看着他笑道，心中仍是一团迷雾，以前从没有发生这种事啊！难道……不，应该不可能，我沉睡的时候怎样都叫不醒的。

　　我看着盘中的那块牛肉恨恨地想道：“小样，你还跟我硬上了，看我切得下来你不？”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刀以每秒十次的速度做切割运动，谁知仍是没什么反应，一股怒火腾腾腾地爬上心头，我右手猛地一砍，终于切下一小块牛肉，心中颇为得意，我露出得胜的笑容用左手叉起那块牛肉放进嘴里……

　　四月二日　　天气：晴

　　午餐时间……

　　　 第十三坐在饭桌旁，拿出一块布捆在脖子上，将一个空盘子放在面前，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满脸兴奋。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左手上的筷子固定住盘子，然后右手拿着另一根筷子开始前后摩擦，貌似在切什么东西，本来正在吃饭的众人全都停下来瞪大惊愕的眼睛盯着她。

　　第十三切了半天，盘子也没什么变化，她皱眉小声说道：“奇怪，这次怎么切不下来？”

　　“第姑娘，你怎么了？”谢晖彬彬有礼地问道。

　　“哦，没事。”第十三抬起头看着他笑着回答道，然后低下头继续用筷子切割瓷盘。因为昨日众人已经打了剂强力预防针，所以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不再深究，各自埋头开始吃饭。

　　第十三越切越快越切越用力，最后愤怒地使劲一砍，“啪”的一声，盘子碎成几块，第十三舒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露出胜利的笑容优雅的用左手那只筷子叉起一块碎片……

　　坐在第十三正对面的江小凡扒了一口饭，正准备夹菜，抬头刚好看见第十三把盘子的碎片往嘴里送，“噗——”江小凡一口饭像子弹喷出，他正前方６０度角范围的人全部中弹。江小凡来不及道歉，急吼道：“快阻止她！”

　　白雪迅速闪到第十三背后，一记手刀下去，正中第十三后脑勺，导致其物理性昏迷，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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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三日　　天气：晴转暴雨

　　今天下午突然下起大雨，我被困在大街上的一个躲雨的地方，肚子好饿，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晚上八九点钟，雨还是没有停，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只有雨声，我蹲在地上，开始胡思乱想……

　　“小阳，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将我从幻想中拉出，是听雨！我吃惊地抬起头，顿时一愣，听雨正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十分狼狈地站在我面前，他的头发和衣服上全是污泥，拿着雨伞的手上还有血迹。

　　见我一直傻愣着盯着他看，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苦笑道：“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呵呵，对了，我想你可能还没有吃晚饭，所以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炸鸡腿。”他递给我一包包装的很好的肯德基炸鸡腿，还是温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很想哭。

　　听雨将我送回家就离开了，只是这晚上我失眠了，脑里全是听雨的影子。

　　四月四日　　天气：晴

　　今天一大早起来便发现手指上的红线冒了出来，我苦笑一下，倒头继续睡。我需要好好想想，但脑袋里却只有他的影子，他明朗的笑容。

　　四月五日　　天气：太阳雨
　　今天，我成了听雨的女朋友，心情很复杂，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不想离开他，但是我都已经失恋十二次了，还有６９次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现在放弃不就前功尽弃了吗？好烦啊！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失恋呢？……恩~还是不想了，说不定明天他就把我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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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十五日天气：雨

　　听雨真的很体贴很温柔很细心又很善良，对我很好，每次下雨的时候，不管我在哪里，他总能找到我，为我撑上那把黑色的雨伞，我想，我现在变得那么喜欢黑色就是因为他那把黑色的雨伞吧，呵呵。现在，我真的很幸福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什么失恋什么愿望，见鬼去吧！我只想永远和听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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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六日天气：阴

　　今天听雨到我家玩，我准备为他做一桌丰盛的午餐，从厨房出来时看见他手里正拿着我的日记本，我冲到他身边生气地从他手里抢过日记本，朝他怒吼道：“你干嘛偷看我日记！”

　　“谁偷看了？你有看见我翻开看了吗？”他亦大声吼道。我心中一震，疑惑地小声问道：“听雨，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若真的爱我，就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怒从心起：“有没有搞错！你偷看我日记我没揍你一顿算便宜你了，你倒有理了？”

　　四月二十七日天气：小雨

　　今天，听雨没来，我余怒未消，躺在床上骂道：“不来最好，我要和他分手！”

　　四月二十八日天气：雨

　　听雨还是没来，我决定他要是来认错的话，我就原谅他。

　　四月二十九日天气：大雨

　　听雨，你快点来认错呀，快点来快点来……好想你……

　　四月三十日天气：晴

　　“啊——我不行了！”不就是认错嘛！我认了还不成！我迅速穿好衣服，向外冲去，冲到门口时突然想到听雨最后说的那句话，于是又返回拿上那本笔记本……

　　我冲到听雨家，正看到他从自己的车下来，我激动地挥起手向他打招呼，可是下一刻，我的心脏猛地停止跳动，笑容僵在我的脸上。一个美女在听雨的搀扶下笑脸盈盈的走下车，听雨看着她的眼神盈满深情，不对，一定是我看错了，那女人说不定是他的姐姐妹妹表姐表妹姨姨婶婶妈妈外婆……

　　我努力保持微笑走向他们，听雨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好像我们是陌生人一样。

　　“你姐姐？”我问。

　　“我女朋友。”他冷冷答道。

　　“哦……那我走了。”我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不停地走，等我清醒时已是黑夜，不知身在何处。

　　“轰隆隆——”雷声大作，闪电凶狠地撕开天幕，我的心仿佛感觉到了天空被生生撕裂的痛苦，跟着抽痛起来，奇怪，红线明明已经断了，为什么我的心还在痛呢？

　　天空痛得大哭起来，我也跟着它一起哭，天空好可怜，好可怜……

　　“哟！哭成这样，是不是被男朋友甩了？真可怜。”一个恶心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我抬起头，三个很恶心的人正用一种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

　　“滚开……”我压低声音道。

　　“别这么说嘛！来，跟我们走，我们会好·好安慰你的。”那人用力抓住我的右手把我扯起来，我愤怒地想要挣开他的爪子，可惜力气太小，怎么都挣脱不了，我嘶吼道：“放开我！”

　　“你们放开她！”一个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听雨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冲过来就给了抓我手那人重重一拳，竟将那人门牙打落。“臭小子！”三人凶狠地围攻听雨，对他拳打脚踢，混乱中不知谁掏出了一把刀，在听雨身上捅了好几下，鲜血喷溅到我的眼睛里，我完全呆住，傻傻地看着听雨全身鲜血地倒在地上，一片血红色中，黑色的雨伞孤零零地躺在暴雨里……

　　医院里，听雨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浑身颤抖，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他就此离开，他虚弱地扯起嘴角，看着我艰难地说：“小阳，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还有，对不起……”

　　愿望？什么愿望？我浑身猛地一颤，笔记本上的一句话闪入脑海——但是我都已经失恋十二次了，还有６９次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现在放弃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一种苦涩顿时盈满内心，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真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眼睛阵阵地疼痛起来，好像火烧一般，医院被蒙上一层浓郁的血红色……

　　听雨死后一星期，我坐在床上看着今天的晨报，眼中闪过一抹红光。我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躺倒在床上，随手拿起桌上的镜子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面的那双眼睛，红得嗜血，好像吸血鬼般，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嘴角露出一种诡异的笑……

　　五月七日早晨八点，××县三名无业男子无故死亡，且死状惨不忍睹，据警方初步调查，三人乃是自杀……

　　……黑蒙蒙的天幕下，小雨窸窸窣窣地下着，我打着那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听雨的墓前，微笑着。“听雨，你听得见吗？呵呵，听不见我也要和你说，你真是个十足的笨蛋蠢蛋加害我伤心的大坏蛋，所以我决定要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我不想我的每一天都沉浸在伤痛中，你知道我怕痛的嘛！还那么狠心地在我心上割一刀，不过本大人一向宽宏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不过你放心，我每年的四月都会想你的……还有，我改名了，从今天起，我就叫第十三……”眼睛酸胀酸胀的，我伸手揉了揉，全是水。放心，听雨，我一定会让你复活——用我的８１次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