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微光》无大示

8、戴帽子更帅 空气很潮湿

　　空气很潮湿，操场上老师在打篮球，进球了，有人在叫好。
　　今天看不见落日，天气预报显示完上会有大雨。
　　他们隔着一个胳膊的距离，沿着操场边慢慢往校门口走。
　　“你认识我们班长呀。”何灿把手揣在米白色羽绒马甲的外面。
　　尹光嗯声，“初中一个学校的，初一一个班来着。”
　　何灿没说话，点头。
　　过了一会，尹光吐槽，“没听说他有写信的毛病呀。”说完又觉得自己无聊，“他写字确实挺好看。”
　　何灿笑着往另一侧看去。
　　何灿笑完回头，“嗯，确实挺好看的，我看过他的语文试卷。”
　　“我的手机壳什么时候到？”
　　“可能得周末吧。”
　　4路车上，何灿想跟他说话，耳朵上被他塞上耳机。
　　何灿自己调整好，两个人听了一路歌，她发现他歌曲基本上都是英文歌，他是这样练习英语听力的么？
　　下公交车，何灿摘下耳机给他。
　　尹光没接，“听到10楼吧。”
　　何灿又把耳机戴回耳朵。
　　10楼到了，何灿交还耳机，“我不会早恋的，再见。”
　　尹光捏住耳机，抬头，露出清亮的眼睛，“再见，好学生。”
　　何灿看着那双眼睛，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摸摸耳朵，有点烫。

　　何灿搓搓脸，按亮手机，“十一点了啊。”
　　她从书包里摸出董春川的信。
　　一张演草纸叠成一个正方形，对比秦喜乐给杨嘉恩的那一封，何灿已经觉得这不是情书之类的东西。
　　果然。
　　董春川看过她的期中考试卷，他知道试卷上有她故意不做的题目，希望她不要再这样。
　　何灿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写道：我真的不想当班长，你也不必介意。
　　把纸折回原来的样子，放回书包里。
　　听二十分钟新闻上床睡觉。

　　杨嘉恩没有给秦喜乐任何消息，秦喜乐失落了很多天，下课前被历史老师提问，答不上来，站着哭了，把老师吓一跳。
　　何灿带着她去厕所洗脸。
　　“别哭了，外面风大，一会吃午饭你就该脸疼了。”何灿给她递纸巾擦脸。
　　“历史太难了，我高二坚决不会选历史的！”
　　“那你要选物理，还是生物，还是化学？”
　　秦喜乐又哼唧掉眼泪，何灿拍拍她的肩膀，“好了。”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可能不认识你，你知道么？而且追他的人太多了，他很享受，根本不在乎，也不知道别人的心意，要不你换一个目标，或者我中午请你吃锅包肉。”
　　秦喜乐吸吸鼻子，“锅包肉吧。”
　　何灿仰头看天花板，上面有一只织网的蜘蛛，不知道学生会卫生组会不会发现，给他们班里扣分。
　　“目标我也要换。”

　　饭点的食堂就像苍蝇开会。
　　何灿一般都会晚点去，避开高峰，那个时候肉这种菜就剩渣渣了，毕竟男生发育高峰期。
　　因为要请秦喜乐吃锅包肉，所以要走来，甚至两个人放学后，牵着手一起跑到食堂的，秦喜乐熟门熟路拉着她往锅包肉的窗口走。
　　如此，前面还是排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秦喜乐双手合十，期盼他们不要打锅包肉，何灿也是两只眼盯着那一盆肉。
　　好在到她两个的时候，还有好多。
　　何灿先打了一份糖醋里脊，觉得分量太少了，就给秦喜乐要了两份锅包肉，“你还要哪个？”
　　“通心菜，糖三角。”秦喜乐从台子上取筷子。
　　何灿对着厨师大叔重复，指着自己的餐盘，“再来一个狮子头，一份蒜蓉西兰花，一个馒头。”
　　大叔利落打好菜，在机器上输入饭钱，何灿贴卡刷钱。
　　两人小心翼翼端着餐盘，走在闹哄哄的队伍中间，去就餐区找清净的地方坐下吃饭。
　　餐厅的电视上放着音乐。
　　何灿夹半个狮子头给秦喜乐，“换两块锅包肉。”
　　“何灿，你太好了，明天我请你吃。”
　　何灿拒绝，“免了，我还是晚点吧。”
　　“好吧。”

　　不远处餐盘传来餐盘掉在地上的刺耳声音，秦喜乐敏捷的看过去。
　　“瘦八仙在这欺负人。”
　　何灿看过去。
　　鲁田田动手推了那个女同学。
　　女同学低着头好像在道歉。
　　周围有人在劝阻，何灿收回视线，希望鲁田田适可而止，“锅包肉凉了。”
　　秦喜乐哪还顾得上锅包肉。
　　“他竟然会管这种闲事！”
　　何灿又看过去。
　　“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什么手无缚鸡之力，都能把她提我来好么！
　　何灿举着筷子看事态发展。
　　“我听见她道歉了。”
　　“我新买的衣服。”
　　尹光把餐盘捡起来，“地上的大叔一会会来收拾，你重新去打饭吧。”
　　女孩接过盘子，看向鲁田田。
　　“你跟何灿一样爱管闲事。”鲁田田那纸不停的擦衣服，“下次走路长点眼。”
　　女孩逃一样把盘子放到回收处，然后跟大叔说了情况。
　　大叔也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摆摆手，“吃饭去吧。”
　　“尹光，跟我一起吃午饭么？”鲁田田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江河海塞一口米饭，开始说话，“今天上午那个物理题，原理是什么来着？你再给我讲一遍。”
　　“物体静止的时候，受到的力是平衡的……”
　　鲁田田看着江河说话，有点吃不下去饭，端着餐盘找小姐妹去了。
　　见人走了，江河赶紧喝汤，“纯属江湖救急行为。”
　　尹光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江河，“江湖有你，无风浪。”
　　江河毫不客气咬一口鸡腿，“我看到何灿了，第一次看见她在这里吃饭。”
　　“她嫌人多。”
　　“哦。”江河狠狠咬一口鸡腿。
　　帽子下的嘴角上扬，余光中的何灿在用筷子分狮子头给对面的同学。
　　吃的太少了。

　　何灿把二分之一的狮子头又分一半给秦喜乐，“锅包肉凉了，都不拉丝了。”
　　“哦，感觉级部第一不戴帽子应该挺帅。”秦喜乐夹肉，“你见过他不戴帽子么？”
　　何灿点头，“远没有戴帽子帅。”
　　“好吧，但是他今天很帅，配的上级部第一。”
　　何灿其实以为尹光不会管的。
　　秦喜乐拍拍肚子，“太饱了，你吃饱了么？我请你喝饮料。”
　　两人挽着胳膊去学校里的超市。
　　“你喜欢喝哪个？”
　　何灿没要喝的，“我要薄荷味糖。”
　　秦喜乐痛快付款。
　　秦喜乐回宿舍睡觉，还会有检查的，何灿则回教室休息。
　　何灿在半路上遇上尹光，两人同行。
　　“吃糖么？”
　　“什么糖？”
　　“薄荷的，提神醒脑。”
　　尹光拒绝了，“对我来说提神醒脑的只有咖啡。”
　　“真的有这么困么？”何灿是个觉少的人，只要睡够了，待机一天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备课。”
　　何灿翻白眼。
　　“餐厅里怎么管闲事。”
　　尹光摆摆手，“在我边上，太吵了。”
　　“这样啊。她估计要气炸了。”
　　“本来就是她过分。”
　　何灿点头，“没错。”
　　“她最近有找你么？”
　　何灿摇头，“期中考试之后，她可能惹不起我了。”
　　两人在楼下分开，上楼，在连廊上又看到彼此，笑笑进了教室。

　　原本周六到的手机壳，周天才给她发取货码。晚上九点多，何灿突然想起来。
　　“这么晚出去干嘛？”丁影在厨房榨醒酒果汁。
　　“我买了东西，忘记拿了，很快回来。”何灿拎着外套出门。
　　幸好驿站还没关门，她拿到手机壳，在垃圾桶上拆开，费了好大功夫把带有收件人信息的纸撕碎。
　　拆开日落的手机壳，对着灯光看，“还不错嘛，还送钢化膜。”又看了下妈妈的那个，也挺好的。
　　何灿：在家么？手机壳到了，我给你。
　　gleam：还有一个路口。
　　何灿：那我在这等你吧。
　　gleam：太冷了，明天给。
　　gleam：在10楼等吧。
　　何灿回了一个OK。
　　何灿看着电梯在十楼停下。
　　酒气满身的何德邦和尹光。
　　“灿灿，你在这干什么？”何德邦下电梯。
　　“等同学。”
　　尹光微微抬头，眼睛的部分还在帽子的阴影下，从电梯下来，“叔叔好，我是尹光，有些事情麻烦到何灿。”
　　“级部第一。”何德邦记得，但是不拿正眼瞧人，他很生气，上手掀掉尹光的帽子，“见了长辈要有礼貌。”
　　何灿在尹光闭眼的时候双手捂上去，“他眼睛畏光！”声音很大。
　　何德邦有点发懵，吐出一口酒气，“不好意思，喝醉了，喝醉了。”扶墙朝着家走去。
　　声控灯灭掉。
　　“你眼睛没事吧。”
　　尹光扶着何灿的腰维持她的稳定，接着楼梯间窗户透过来的光，在她头顶小声说，“不会见光死。”
　　“对不起。”何灿真的要气死了，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没有事。”他的气息有安抚作用。
　　“口技亮灯？”
　　没等口技，何德邦回家关门的声音让整个楼道亮起来。
　　“你自己捂眼睛，我给你捡帽子。”
　　“没关系，我闭着眼睛没有问题。”
　　何灿松手给他捡起帽子，“你能自己戴好么？算了，头低一点。”
　　尹光乖乖低头，何灿给她扣上帽子，使劲拉低。
　　“好了。再拉到下巴了。”声音里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