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微光》无大示

3、gleam “鲁田

　　“鲁田田，别把初中那一套拿到这里用，行不行？”何灿抹抹身上的水。
　　“朝我泼水呀，别装乖。”鲁田田做好了互泼的准备。
　　“我本来就很乖呀。”何灿转身走。
　　后背一凉，何灿整个后背湿透，紧贴在身上，宋晓路过，也被溅了一脸水。
　　“有病？”摸一把脸上的水，“班长你没事吧？谁泼你？”
　　鲁田田从里面走出来，“英雄救美？”
　　宋晓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何灿穿上，白眼鲁田田。
　　上课铃响了，何灿披着外套直接下楼去班主任办公室请假回家换衣服。
　　“怎么回事？”
　　宋晓添油加醋一顿说。
　　“有你什么事儿，回去上课。”
　　“我是证人，那个鲁田田还泼我一脸呢！你看现在班长还滴水呢！太过分了，这么欺负我们班的人，还是班长，丢面儿！”
　　班主任拍桌子，“你滚回去上课。”
　　宋晓哎了一声，溜走。
　　“你跟那个鲁田田有矛盾？”
　　何灿一直扭着身子在那拧水，“没有什么矛盾，一个初中的，不熟。”
　　“行了，先回去换衣服。”班主任发话，起身拿拖拖地，何灿要帮忙，“回去吧，最后一节课不用来了。”
　　“老师再见。”

　　六点多太阳完全沉下去，整个天空如同可以度假的海边，最西边是金橘色的沙滩，浅水区是暖黄色的，再往东边便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水，一颗月亮，一颗星星泡在里面，随浪漂游。
　　坡下马路上的红路灯，40秒变换一次颜色，汽车尾灯亮时不时亮起红色。
　　“怎么不回家？”
　　“你喜欢日出还是日落？”
　　“日落，光线弱。”尹光抬高一点帽沿。
　　“我也喜欢日落，很治愈。”
　　“今天发生什么了么，提前回来了？”尹光在教室里没等到何灿。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学一起回家成了默认的。
　　何灿的目光一直沉浸在西边，“没什么，弄湿了衣服回来换。”
　　路灯亮起来，投下两人并排的黑影。
　　尹光拉低帽沿，“嗯，不回去么？”
　　“走吧。”何灿给了尹光一个很甜很甜的笑，转身往小区走。
　　尹光觉得何灿不太一样了，跟上去，“校服外套不是你的？”
　　何灿点头，“我们班宋晓的，衣服湿的时候他正好在场。”
　　“感觉湿衣服的场面很宏大。”
　　何灿笑出声音，“小场面啦。”
　　进电梯，尹光问，“有手机吧。”
　　“上学一般不带。”何灿看尹光掏出手机，就开始背电话号码，背完盯着尹光，“怎么突然要我的号码？”
　　“家教免费不行，但是费用可以收低一点，你到了。”
　　“哦。”何灿笑着跑到门口，却听见争吵的声音，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拿钥匙开门。
　　“灿灿回来了，我煮了你最爱的山药排骨汤，快来喝。”丁影的头发有点乱。
　　“我先换个衣服。”她忽视沙发上的何德邦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上没有任何人的好友申请。
　　换睡衣，吃饭。
　　“上次说找物理家教找的怎么样了？”何德邦开口。
　　“找到了。”
　　“灿灿要找家教么？”丁影给女儿夹菜。
　　“嗯，物理有点难。”
　　“来家里，还是你去哪里上课。”
　　“有补习教室。”何灿把菜吃完，“我吃好了。”拿着自己的碗筷去厨房刷干净，放进碗筷屉里，顺手从冰箱里拿一只冰激凌回房间。
　　戴上耳塞开始学习，直到十点多，屁股坐的有点疼，站起来活动，顺手捞过扔在床上的手机，有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gleam
　　尹光。
　　何灿接受好友申请，没有给他改备注，觉得他的昵称跟他很配。
　　何灿：尹光么？
　　gleam：是我。
　　何灿把刚才物理卷上做不出的一道选择题给他拍过去。
　　何灿：这个题目有做么？我不会。
　　gleam：这就开始了？
　　何灿：好，那你说费用怎么算？总不能比市场价贵吧，好得我们也是同学，还住楼上楼下，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的教学能力如何。
　　gleam：那这学期的就不收钱了，下学期的等我学了再说。
　　何灿：那我给你买书，作为这学期的学费吧。
　　gleam：也不是不行。
　　何灿：行。
　　何灿切出聊天界面去买书。
　　一条gleam的消息弹出，一个红包。
　　何灿：干嘛给我发红包，不是说了作为学费嘛？
　　gleam：帮忙买是学费，书的钱不是学费。
　　何灿：真的不用了，也没有多少钱。
　　gleam：不然我可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学习下学期的课。
　　何灿发一个扔石头的表情过去，收了红包。
　　100块，那本物理书才25块。
　　gleam：刷题试卷也买点，钱不够跟我说。
　　何灿：领旨。
　　gleam：睡了。
　　何灿：晚安。
　　尹光没再发消息，何灿又挑选试题一起下单，然后进尹光的朋友圈，都是游戏相关的内容，她没玩过，扔了手机，从床上爬起来继续学习。
　　十一点半，何灿揉一揉眼睛，抬头看对面楼上，没几户还亮着灯。

　　早上尹光和何灿还是很少能遇到，何灿比较固定，尹光忽早忽晚。
　　书到的那天，两人放学一起去驿站拿。
　　“你认识鲁田田？”
　　何灿点头，“初中同学。”
　　“没了？”
　　“她怎么了么？”
　　尹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她给我写信，说你的事情。”
　　“确定不是给你写的情书么？”何灿看向他。
　　“字里行间对你的事情的了解程度来说，显然她更喜欢你。”
　　何灿笑的用食指挠额头，“那我收下吧。”伸手接过信封塞进书包侧带里。
　　拿到快递，尹光在驿站门口拆了外包装，把书塞进包里。
　　“你为什么带电脑上课？”何灿眼尖看到了。
　　“偶尔。”
　　“去世纪城对不对，那里有一个全市最大的网吧。”何灿就觉得世纪城有秘密。
　　“你去网吧会带电脑么？”
　　何灿噎住，“万一你是嫌弃网吧电脑被太多人用过呢，但是那里的网速又超好，打游戏不卡呢？”
　　尹光拉上书包背起来。
　　“我猜对了吧。”
　　尹光把手举到何灿面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何灿猜是前半句。

　　何灿被父母房间的声音吵醒，她的耳塞掉了一只，开床头灯找到另一只，塞好。
　　睡意全无。
　　丁影为什么不觉何德邦恶心？
　　摸到手机看时间，凌晨刚过，她才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加了尹光的微信之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把遇到看了答案还是不懂的题拍给他，他会换个角度或者说更详细的给她解答。
　　偶尔也暴躁。
　　何灿：在睡觉么？
　　gleam：备课
　　何灿蜷缩起身体。
　　何灿：这样我有点过意不去。
　　gleam：明天别记我名字。
　　何灿：好，我要睡了，否则明天我们得一起被通报。
　　gleam：【月亮】
　　尹光放下手机，揉揉眼睛，对着玻璃上的影子，开始想，他是怎么鬼迷心窍熬夜学习的。
　　就离谱！

　　进入高中后第一次月考。
　　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无所谓。
　　黑板上贴着每个人的考试教室，从教室到走廊，闹哄哄。
　　“何灿，这里。”同桌秦喜乐霸占连廊门后的一方空地。
　　何灿抱着书过去，“好地方。”把书摆过去。
　　“考完试我们就不是同桌了，跟你同桌还挺开心的，可以讲题，还能抄作业，还不记名字。”学渣级别的秦喜乐仰头悲叹。
　　“没关系，期中考之后我们还会是同桌的。”
　　“你们这个地方挺好的，也让我放一下呗？”宋晓抱着书走过来。
　　“去一边的，我们还没放完呢。”秦喜乐拿腿挡住。
　　宋晓也拿腿去抗衡，“班长你评评理。”
　　“地方是喜乐找的，她说了算。”何灿拍拍收继续回去收拾书。
　　“上次我还借你衣服呢，知恩图报啊，班长。”
　　秦喜乐收回腿，“看在你帮助班长的份上，等我们书放好了，还有地方，你才能再放。”
　　“那行。”宋晓放下书，眼瞅着鲁田田进了他们班，“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把书塞给秦喜乐，潇洒转身，结果掉了一地，砸了喜乐的脚。
　　“cao，谁不要脸了？！宋晓你有病！”秦喜乐抱着脚大喊。
　　宋晓拽着看考试安排的鲁田田，“你上我班干啥？”
　　“管你屁事。”
　　“我们班就关我的事儿，上次你泼我一脸水，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给我出来。”宋晓力气大，直接把鲁田田拉出教室。
　　两人在门外掐腰对骂。
　　何灿无语，抱着书看自己在哪个考场。
　　“在你们班考。”
　　鲁田田甩个白眼给两人，往连廊那头走。
　　“你告诉她干嘛？”
　　“她不就是想知道嘛，知道又没有什么问题，好过你在这浪费口水。”何灿赤裸裸的鄙视毫无意义的对骂。
　　“打人犯法。”
　　“哦，你说的对。”何灿看着鲁田田去了11班。

　　“你在哪个班考试？”
　　“我们班。”
　　“幸福啊。”
　　“你呢？”
　　“16班。”
　　“那鲁田田岂不是很高兴。”
　　何灿打他肩膀，尹光笑着挨了那一下。
　　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说着只有两人知道的笑点，感觉很奇妙，奇妙的两人一起没有再说话，欣赏着窗外看过无数次的景物，直到挤着人群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