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熹微》为时不晚

4、了不起 我也是有良

　　郑轶顶住了陈召哥的压力，用本应该请大家去“好望角”的钱给陈熹买了她最心心念念的钟凯西演唱会门票。没心没肺的陈熹早已心猿意马，她在为晚自习找什么借口请假而伤脑筋。
　　夜幕降临，晚自习前，不知打哪听来消息的顾橙傲如暗夜幽灵般堵在薪禾高中后门。一会儿，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女身影果然推着自行车朝后门方向而来。
　　“你还有点人性吗？”顾橙傲毫不客气的声音让满腔窃喜的陈熹打了个哆嗦。
　　“有病啊你！”陈熹吓得只能用大吼来掩盖内心的慌张。
　　“去看演唱会是吧？”
　　“我哪里没人性，你给我说清楚！”
　　“就为了让你看那个‘吸血鬼’的演唱会，郑轶花光了他这个月的伙食费，你想让他还没到高考就被你饿死吗？”
　　“胡说，那是他本应该请大家吃海鲜自助的钱，不是他伙食费，两码事。”陈熹据理力争，好不容易到手的门票岂有飞走的道理。
　　“信不信由你，反正郑轶饿死了，内疚的也不是我，”顾橙傲本想接着继续说点什么，他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最后只扔下一句：“我懒得管你。”便转身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谁要你管！”陈熹望着郑轶远去的背影陷入一阵沉思。
　　晚自习第一节课铃声响起，走廊上的学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看班的老师也陆陆续续从办公室往各自班级移动，老卢拿着一叠数学试卷，从三楼高三数学教研办公室出来，迈着急促的脚步往三年十班的方向而去。所经过的教室都是安静一片，无半点嘈杂，薪禾高中的高三学生们早已练就了一种本领，那就是一头扎进题海里，哪怕现在走廊上有外星人蹦迪，他们也完全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老卢虽然个子不高，腿不长，但是胜在两脚着地的频率高啊，铃声未落，人已经出现在了十班的讲台上。
　　老卢从他厚厚的近视镜片后面扫了一眼全班，目光最终落在空着的位置上。
　　“陈熹同学去哪了？”
　　“老师，陈熹她，她……”空位后排的郑轶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但面对老卢犀利的眼神他却不自主地开始结巴。
　　“报告！”陈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前门，额头的汗珠顺着红润的脸颊流了下来。她迎上老卢的目光，瞥了一眼刚才给她打掩护却差点翻车，这会儿正一脸诧异的郑轶，突然灵机一动，一只手马上捂住自己的小腹，双眼微眯，眉头轻蹙，脸上接着就露出难受的情态。老卢迟疑了一秒后马上明白过来，语气缓和道：“进来吧。”
　　陈熹赶紧回到座位上，转身的一瞬间，只有郑轶发现了她脸上略过一丝窃喜。
　　“既然都到齐了，现在把试卷分发下去，两节课连考。”
　　借着各组传递试卷的沙沙声，郑轶用中性笔轻戳陈熹后背小声道：“你怎么没去？”
　　陈熹接过试卷抽取一张转身将剩下的传给郑轶，“嘘。”便没了其他话，只埋头做卷子了。
　　此时，顾橙傲坐在三年一班的教室里，双眼一直盯着窗外出神，手里拿着英语模拟试卷，并没有急着动笔。
　　“听力了！”一旁的康荀狠戳了一下发呆的顾橙傲，他这才把目光投放到拿倒了的试卷上。
　　“你们应该更加从容淡定，毕竟是上过一次‘战场’的人，当然有极个别同学不止上过一次，”说到这里，被“隔绝”在综合楼一角的高三复习A班的班主任吕山瞟了一眼坐在倒数第二排镇定自若的陈召，接着说：“那更应该有经验教训！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破楼兰誓不还’！”
　　复习班的氛围总是和应届班有所区别，比起应届班的磨刀霍霍，复习班里更多了一些冷静和沉稳，他们努力矫正着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将所有的不甘和渴望通通化做‘不待扬鞭自奋蹄’的努力，催人振奋的话和醍醐灌顶的名人名言每每出现在他们的书本扉页或课桌一角。
　　终于两节课后，陈熹交上试卷就自顾地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远处发呆。
　　“为什么没去？”郑轶紧跟在身后。
　　“对了，这个给你。”陈熹没有回答，却从口袋了掏出一叠毛爷爷。
　　“哪来这么多钱？”
　　“我把票卖了，还多卖了一百五。”
　　“啊？可是你不是特别想去看这场演唱会吗？哪个冤大头肯多花一百五买票？”
　　“章可梨啊，我只要说顾橙傲也去看，她就会义无反顾掏钱，还愿意多掏，要不是她昨天下午买口红花掉三百，我还能卖更多！”陈熹一脸淡然，她把钱塞到郑轶手里，就继续扒着栏杆向远处发呆了。
　　“陈熹，你真了不起！”一旁的郑轶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陈熹望着天边的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释然地笑了。
　　陈熹泰然自若地度过了后面的自习课，表现出了难得的镇静。郑轶企图从她的背影里发现某些失落、遗憾、怅然若失的元素，最终也只是徒劳，课上的陈熹认真地写着英语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
　　郑轶推着自行车紧紧跟在陈熹之后。
　　远处一道敏锐的眼神，发现从教室方向出来的陈熹，这才稍稍有所缓和。
　　“像我这样的成绩，考到985或者211应该很成问题吧？”冷不丁的，陈熹夹杂在放学汹涌的人潮里像是自言自语。
　　“我觉得很有希望啊，你英语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郑轶声音高亢，连忙鼓励道。
　　“顾橙傲一定会去念清华。”陈熹的语气里竟然有些透着怅然若失。
　　“对啊，就搞不懂他为什么还来学校。”郑轶摇摇头，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模样。
　　“怎么了？”陈熹有所警觉。
　　“你还不知道吗？顾橙傲早就被保送清华了，真搞不懂他还来学校干嘛，要是我，我就……”郑轶话音未落，就看到陈熹推着自行车快步向校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去。
　　在薪禾高中，有顾橙傲的地方永远会有一群女生或近或远地围观。
　　“我说怎么今天格外拥挤！”陈熹低语。“恭喜你啊，保送清华了都不说一声，还跟我们这帮苦哈哈的要参加高考的普通人一起上课，真的辛苦您了！”陈熹冲破重重“包围”，一掌拍在冷若冰霜的顾橙傲肩膀上。
　　一脸高冷的顾橙傲早就领教过陈熹的“惊涛掌”，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真怀疑她是个男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疯子，下手这么重……”
　　“顾橙傲好可怜……”
　　“……”
　　那重重包围里迸发出女孩子此起彼伏的不满声。陈熹对身后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散了散了，没事不要堵在校门口，不知道影响别人出行吗？”郑轶忙着疏散人群。

作者有话说

　　所谓成长，大概是一瞬间明白了某个艰涩的道理，有了为之而放弃内心钟爱的勇气，有了放弃之后也不后悔的决心。在这世界初来乍到，谁还不是跌跌撞撞找到前行的路，这条路上过客匆匆，有几个愿意携手同行，把握住，就是一生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