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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二十章——水过无痕,人生有痕(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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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我就是考上研究生也要明年这个时候才开学,那个时候才交学费呢?现在这钱就躺在银行里,是借你的,又不是给你的,你要还的,还要给利息的。”岳琳说着笑了一下:“再说,我也可能考上公费的啊,那样这个学费就用不上了,不如先借你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也好应应急。如果,你到时候真的手头紧,来不及还,我还可以和我爸再要学费啊,毕竟我这边还比较宽松的。小岑,你要拿我当朋友,就不要再推脱了。”岳琳认真地说。
“小岑,”欧若茗这时也开口:“你知道,我没什么钱,这一年工作,只攒下一万元,你别嫌少,也带去吧,毕竟一个人在外边不容易。我的新工作包吃包住,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韩岑看着这两个好朋友,眼睛一点点红了,虽然这些钱不算多,但她知道,这些是她们的全部。都说好朋友之间不借钱,不然钱没了,朋友也没了。可是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乎那些钱的,借给你,就从没奢望你可以还,这点钱和友情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韩岑知道,欧若茗和家里关系不是很好,大学的学费都是她从小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虽然新工作包吃住,但真有个急用钱的时候,她也是不好和家里开口的,她的钱实在不应该拿,可欧若茗又执意要给,最后大家各退一步,韩岑拿了五千。至于岳琳这边,她没什么后顾之忧,三万元直接充作韩岑的学习基金,岳琳还开玩笑说,万一考不上研究生,明年她也带着五万元去澳洲找韩岑去。
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离开的时间,韩岑说中介那边做材料、办护照、提申请,大概要半个月,这个房子还有一个月时间到期,欧若茗也决定送韩岑离开后,她再去齐齐哈尔,和新老板沟通好时间,就剩下岳琳以后的生活问题。这一点岳琳倒是早有打算,她准备回学校,到寝室里租一个床位,每天吃食堂、泡图书馆也是相当方便,最主要是还安全、省钱。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忙碌。韩岑忙着准备资料,收拾东西。她搬来时就几件衣服,现在收拾起来自然不费力,只带一些生活必需品,剩下都不要,省的再花托运超重的钱。欧若茗的书比较多,当然不能带到齐齐哈尔去,正好岳琳在学校已经租到床位,直接把书一起搬过去。去年搬来时,还有三个男生帮忙,一天就把东西全部搬完。现在没了男人,一切只能靠自己,虽然有点伤感,不过也只是多搬几天而已。岳琳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三个人互相扶着,搬了几天总算把东西都运过去。不同于搬来那天的热热闹闹,走的时候相当安静,东西又是分几天搬走的,楼上楼下的邻居,都不知道她们搬走。以至于有一天张晓航突然走到附近,想上楼看看韩岑,却发现怎么也敲不开门。转身去问邻居,竟然没人知道她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再打韩岑手机已是空号,欧若茗的倒是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只有岳琳接通后匆匆说了两句,却不肯告知下落。
等到李书雨和白剑找到在酒吧喝闷酒的张晓航时,他已经处于半醉状态,手里拉着服务生又哭又叫。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岳琳、韩岑和欧若茗三个人不辞而别,那个房子也早已人去楼空。白剑觉得好笑的是,当初是张晓航提出的分手,韩岑不但没拖泥带水,要死要活要青春损失费,人家悄悄离开,他这边又开始失落。“你要是真舍不得人家,分什么手啊?结婚不就完了。”白剑忍不住踹了张晓航一脚,刚才他抱着电线杆一阵吐,虽然白剑眼快跳开了,但裤腿上还是迸了几滴,心里真是心疼这条新裤子。
吐过之后的张晓航有点清醒,但浑身没劲,只能靠着电线杆呼呼喘气,“我又没说分手,我只是说我们先暂时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张晓航有点口齿不清,但还没忘说“暂时。”
“那你现在冷静完了?”李书雨也觉得他的思维实在是不可理解,忍不住打趣他。“可人家还在冷静期啊,你也得给人家些空间冷静冷静不是?”
“她就冷静呗,躲我干嘛啊?”张晓航反手抱着柱子声音越来越大:“她就是不要我了,她冷静完,就把我甩了。”
白剑和李书雨满脸黑线,和一个醉鬼怎么能说明白,再绕下去他们俩都得精神不正常。虽然现在是夏天,夜晚风轻云淡空气不错,可三个老爷们抱着电线杆哭嚎,这形象实在不咋地。白剑和李书雨连拉带拽把张晓航架到以前白剑和李书雨一起租的小屋,白剑走后,现在这儿只有李书雨一个人住,他俩把张晓航往床上一扔,随他叫去。
这么一折腾,张晓航的酒劲也过的差不多,他本来酒量不错,平时三五甁都没事,今天是心情不好,喝了闷酒憋在心里,越想越烦结果酒精上头,越说越激动,最后不知所云,一片醉话。现在酒都吐出去,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不过身子还是软,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看着白剑和李书雨在一边笑他。
“我听小翟说,琳琳准备考研,现在已经搬回学校去了。”虽然已经结婚,但白剑对于岳琳的事还是很上心。
“那韩岑呢?”李书雨知道白剑是故意吊他胃口,却忍不住不问。
“这个不知道,没人主动说,我们也不好问的,是不是?”白剑说着还不忘和李书雨眨眼睛。
“晓航,你和韩岑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分手了吗?你那个女朋友呢?”李书雨实在不明白张晓航到底在气什么,“这边后备都转正了,那边还关心前女友去向,这人也太操心了。”
“什么?后备转正?”白剑两眼放光地盯着张晓航,“你这速度也不慢啊。”
张晓航只是抬头盯着天花板,不说话。李书雨就把上次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在咖啡馆里的事情简单说一下,听得白剑也是直挑大指,“不错,不错,和我有的一拼啊!”
“那就是我同学。”张晓航忍不住辩白,不过还是把事情都说了一遍。那个女生是他中学同学,和欧若茗猜的差不多,上学时就对张晓航有点意思,明里暗里表示过几次模糊的暗示,不过张晓航这个青春期延后的迟钝性子,当时没看出来。后来毕业后也没什么交集。刚巧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女生也到他们单位上班,老同学相逢自然是高兴,免不了就走得近一些。也是张晓航自己没顾虑,那女生也有点春心萌发,想着再续前缘。两个人之间就这么暧暧昧昧地吊着。正巧赶上他们单位这一波转正时间,张晓航家里的钱都拿去买房子,一时拿不出转正的钱,就打算让韩岑家出,反正他们两人也要结婚,谁出都一样。韩岑这边一犹豫,那个女生觉得有机可乘,先把钱借给张晓航,转正时间比较紧,名额又一向很紧张,当时张晓航也没多想,先把工作的事落实最重要。他想的也是老同学借点钱应应急,不是什么大事,可没想到韩岑会多心。再加上张妈妈一向不喜欢韩岑,对那个女生的印象倒是不错,见她在关键时刻还能帮上忙,自然就当准媳妇看,难免在韩岑面前露出一些嘲讽的话。偏偏当时张晓航因为转正还有工作上的事,忙的一团糟,也没来得及和韩岑解释,私心里还有点被两人互抢的飘飘然,韩岑自然多心,和他吵了几句,他心里一烦,就说出“分手”。也不过是想着先分开一段大家冷静冷静,没想到韩岑也是倔脾气,声响没有,一走了之。张晓航就像被抛弃一般,越说越委屈,倒像是他被人甩了。
虽然张晓航说的比较含糊,不过白剑和李书雨多少也听出他有意观望,脚踩两船的心思,但白剑自己做的事摆在那儿,自然说不出别人什么。
“你对韩岑,到底是咋想的啊?”李书雨就是不太能理解张晓航这思维。
“之前我这儿事多,压力大,又整天被小岑和我老妈两头烦,一个头几个大,那时候就想自己静静。也想着先分开大家好好想想,到底适不适合。可这一段静下来,想的都是她的好,一个人去逛街,总想着她在我身边时候说的话,有时候看一件衣服,就想着她穿上会怎么样。一个人在你身边那么久,突然消失了,总会怀念吧。”
“身边的人突然离开,谁都会不适应,关键是你,到底打算是什么,是和韩岑再续前缘啊,还是让她陪你把这段适应期熬过去。”白剑冷冷地说:“你们要是打算再在一起,可还得面对你妈的唠叨,还有之前的事会重新上演,一遍一遍像重复片儿似的。”
张晓航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缩了缩了脖子,嘴里嘟囔着:“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想回来看看她,就算是分手,也可以做朋友啊。也可以一起吃饭、逛街、唱歌啊。”
“那以后呢?”
张晓航叹口气,没回答。却反问道:“你呢?你和岳琳分手,又和别人结婚,后悔吗?”
“没什么后悔的。”白剑说着,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己夹出一根,又示意李书雨和张晓航,见他俩都摆手,就扔在桌上,点着后吸了一口,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你什么时候学的?”李书雨不满的皱着眉头,站起来把窗户打开。
“有时候和客户谈项目,这个能拉近感情。”又吐出一个烟圈,屋子里很静,显得声音越发悠远:“选择,总要有放弃。我既然选择这样一种生活,只能放弃琳琳。我和琳琳说的很清楚,她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没有之一,就是最爱。她看过我因为考试分低而难过,看过我为了老妈的病无能为力的哭,陪着我一起凑学费,为了省点生活费我们吃一个月泡面……”说到这儿时,白剑的声音突然停下,陷入回忆里,屋子里好一会没声音,只剩下三个男人轻轻的呼吸声,“在我还不懂得爱的年纪,我曾经愿意付出生命来爱她。如果有一个生存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留给她。我就是希望她开心,她生活的幸福。可年纪大了,你就会给爱情加一个天平,你在做一件事时,首先考虑的是值不值得,而不是喜不喜欢。现在,我还是爱琳琳,可我会考虑这份爱值得我付出多少,又会得到多少。如果我和琳琳结婚,我没办法在这个城市里买一个房子,再给琳琳提供一种安稳的生活状态,我们每天都在不停的忙碌着,挤公交、赶时间、被老板骂,担心会被随时辞退,发愁下个月的房租……我的父母还要依然在乡下那阴暗逼仄的小屋里煎熬,即使他们来这里看病,我也没有时间去请假陪他们挂号、住院。他们辛辛苦苦十几年养大的儿子,却不能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心里像扎根针一样疼。”
白剑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如果我和琳琳一起回老家,她父母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个安稳的工作,她们家也会出钱给我们买房子,那样我就会被指责吃软饭,一辈子靠女人。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们相爱,他们家也不会过多的苛责我什么,我曾想过这样过一辈子。但突然就有了另一种选择,有一个人可以提供更好的环境,更大的舞台,给我更多的钱。既然都是吃软饭,靠女人,出卖自己,我为什么不选择换取更大的回报呢?”
“那你不是背叛了爱情?”李书雨突然插口问他。
“背叛爱情?”白剑轻笑了一声:“我们一路走来,背叛的何止爱情?你的人格底线、你的是非标准,你的理想,你的爱好,你对未来的希望,现在还都在吗?那些固守爱情的人,不是对爱情有多虔诚,只是没有背叛的机会罢了。都是出来卖的,谁不想给自己卖个好价钱。整天对着老板点头哈腰地卖笑,一个月才能卖几千?跟着客户鞍前马后的装孙子,也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大家都一样,有付出才有回报嘛,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你呢?和韩岑分手时,没想过往更高的枝儿上蹦一下?”
张晓航心里有鬼,不好再争辩什么,低下头不说话。
“你老丈人他们家对你好吗?”李书雨只是很担心白剑现在的状态。
“只要我老婆对我好,别人说不出什么。就算看不上我,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人都是势力的。”
“她,她,爱你吗?”李书雨很迟疑地问。
“爱啊!”白剑挑了挑嘴角:“她是咱们学校的,和我一个专业。比我大两届,以前在学校时,看过我的画展,那个时候就对我有好感,这次刚好碰上我在她老爸公司上班,算是再续前缘吧。那次我脾气不好,和客户吵起来,老板要赶我走,就是她把我留下的。第一次看见她时,我压根没把她当女的,那身朋克装,确实很酷。”
白剑说着笑了一下,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妻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不管是不是爱情,至少那个人有吸引他的地方。“她们家里也很复杂,就是钱多了,亲戚们都想分一点,她反正是要结婚的,与其找个家里安排的,不如找个她自己中意的,我又肯全心帮她,大家各取所需,共赢呗!”白剑说得轻描淡写,听得另外两个人云遮雾绕。
“那你爱她吗?”张晓航问道。
“我、爱、她、的钱,她带给我的生活体验,她提供给我的思维方式,职业规划……她给我打开一扇门,那里有我从未接触过的生活感受。这些都是她的,我爱这些,所以我爱她!”白剑很肯定地说。
“如果,你不选择这条路,肯踏踏实实地干活,以后也会有稳定的收入,也可以在这里买房子,守着自己的爱情,给岳琳一个温暖的家,何必一定要这样呢?”李书雨还是很替他惋惜,这段十几年的爱情,就这样被金钱击碎。消散无踪。
白剑站起来按在李书雨的肩上,长叹一声:“书雨,你是个老实人,会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未来。我是个投机的人只想要结果。你说的未来,我不是没想过,之前摆地摊时,一个人坐路边想了好多,我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还不是那种特别的聪明,我若成功只能靠努力,运气好的话,要奋斗至少十年,才能在这个城市赚出一个首付的钱;运气不好,十年后就和现在一样。十年——那么久的日子,谁知道那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
“书雨,”白剑低头唤了他一声:“你知道吗?我特佩服你这种踏实的性子,我太急于求成,一步一步走真的不适合我。”
“你和岳琳以后还会见面吗?”张晓航不死心地问。
“不会刻意避开,也不会特意约见。怎么你有问题?”白剑好笑地看着他。
“能不能帮我问问小岑在哪?”张晓航急急地说。
“这个,书雨知道吧!”白剑转头去看李书雨,发现他的嘴角在偷偷地上扬。
“书雨,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张晓航爬过去,要抓李书雨。
刚刚李书雨只是想到了欧若茗临走时和自己见面的事。
欧若茗临走前特意约李书雨告别。知道她一个人去那么远,李书雨确实不放心,但也明白,对于她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这个女孩子很倔,倔到不肯接受男生对她的疼爱。不过,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喜欢她的原因。有很多事情,虽然双方都没说什么,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欧若茗感激李书雨这些年在身边的照顾,虽然两个人没可能成为情侣,“却是唯一可以心平气和坐下喝杯咖啡的人,”李书雨有点感慨,“没想到只有一年时间,我们六个人竟会闹到这步田地。”
欧若茗倒是看得开,不管白剑和张晓航怎样,对她的影响算是最小。当然免不了心里也要发出一句“男人嘛,还是自己利益最重要”的感叹。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有些不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码?”欧若茗抬头问他。
“想去北京看看。”李书雨平静地看到她眼睛里,“我一个师兄说,那边很需要技术工,虽然开始工资不会很高,但只要坚持下去,涨薪很快。而且公司多,选择也多。不像现在,整个城市就这几个小公司,工资压得低,工作也很单一,未来发展也不大。”
“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啊?”欧若茗低头搅着咖啡勺。
“过两个月吧,明年北京奥运,一定会来很多外国人的,我要早点过去,找好工作,先安排好就能专心去现场看奥运比赛呢!”说起奥运,李书雨很兴奋:“多不容易啊,北京也可以举办奥运会了,想想就让人兴奋。”
欧若茗微笑着,听他讲。其实他们两个之间平时说话不多,不是因为有这种朦朦胧胧的暧昧关系,而是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语言实在不多。虽然对奥运不是很感兴趣,但看到李书雨这么兴奋的表情,欧若茗的心情也被他带得高涨起来。
“茗茗,你明年会去北京看奥运吗?”李书雨突然盯着欧若茗紧张地问。
“额?”欧若茗一愣,有点无措地看着他。
“茗茗,如果一个人在那边不适应就回来吧。不要一个人硬撑,回来这里或者去北京都好。”
“嗯,好的!”欧若茗笑着点点头。
“茗茗,”李书雨欲言又止:“明年,去北京看奥运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看比赛。”
欧若茗有点吃惊地看着他,那么期待的眼神让人不忍拒绝。她有点迟疑地点点头,心里想着:“反正是一年以后的事情,到时候也许大家都忘了。”
李书雨显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看到她点头,开心地笑了,很兴奋地说:“那咱们一言为定,明年我在北京等你!等你来和我一起看奥运!”
他满足的表情让欧若茗也有点小兴奋,毕竟有期待的人生,才更快乐,无论未来怎样,至少我们还有美好的期望,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是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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