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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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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满眼都是陌生。丝质床幔柔柔垂下,将外面的日光隔出奶色,床榻软和,侧身的手靠着了床榻边沿,一阵温凉。整块玉石做床,夏凉冬暖,楠竹床架,用丹砂掺金作画,克掉了竹的文雅,显出几分飒爽。迷糊间嗅见几分茉莉香味从颈下的枕头传来,其上的绣花是他喜欢的梅花,绣工和那枚荷包上的相似,只是针脚却相较更为生疏。掀开帘子,打眼看了一下周围的陈设才辨别出是侯府。
陆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府,宿醉之后,陆朔只觉头疼难忍,前一夜的记忆有些错杂混乱,犹记得廊下那个影子、吃酒吃急时顺着脖颈进了衣领里的清酒、溋满水似的被酒熏红的桃花目。
不习惯被伺候的陆朔身边鲜少仆从,自行洗漱过后只得自己去小厨房讨碗醒酒汤喝。谁知一去便遇上了等候多时的陆夫人。
“娘,这大清早的你在小厨房作甚?”
“大清早?这日上不知道多少竿了你才舍得起,昨夜喝的那般烂醉,小槐和麟儿俩人才能把你搀回来。”说着,陆夫人一手就要擒住陆朔的耳朵。
陆朔一时好躲,不停求饶撒娇:“娘你就饶了我这会吧,诶呀,头!头疼着呢...”说着就把头抵在陆夫人的肩上。
“你呀...”陆夫人借过仆从手上的汤碗,“起来,把这醒酒汤喝了。”
“跟你爹一个德行,酒量不行还逞什么英雄。”
“那还要谢谢爹,没有爹,娘也不能改进这醒酒汤的配方。”陆朔饮尽,操起袖子就在嘴上一摸,看的陆夫人又不禁眉头紧皱。
“对了娘,你说昨夜是小槐和麟儿把我送回来的?”
“对啊,你睡的跟头死猪一样,他们两个人才2杠得动你。”
“那顾琪树呢?他咋样了?”
“哟,这昨儿才第一次见,你倒就关心了?”
“嗐,老实说,昨夜就是儿子劝他酒来着,毕竟是二叔的儿子,总归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才是。”
“你怎的这么疯,还劝琪儿的酒,那孩子看着就不像能喝的,听着昨晚麟儿说,送完你还得去逸王府,大抵琪儿他也是醉的不行。”
“那娘,你快看看还有没醒酒汤,盛一些我去送些给顾琪树。”
说着又转头极快地走,陆夫人拦都拦不及,“这孩子总这么毛毛躁躁的,说着要醒酒汤这又是着急忙慌去做甚。”
再回来,陆朔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鸽蓝长衫还熏着香。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的陆槐见了他哥止不住的笑:“哥,你这孔雀开屏为哪般?”
“胡说什么,只不过刚吃醒酒汤弄脏了袖子,换了一身罢了,”陆朔又朝陆夫人说,“娘,醒酒汤好了没?”
“好了好了,你快些去,就怕去迟了,琪儿的酒已经醒好了。”
若非城内不允许御马疾驰,陆朔都想骑上他的赤云。
到了逸王府表明来意后,陆朔被仆从领着去了一个庭院里的亭下,让他稍等片刻。陆朔只觉这院子眼熟,好像儿时经常来这。
“陆将军。”陆朔坐了须臾,听见有人叫他,回首看见一女子着月白内衬外罩蝶翅蓝纱衣,银丝云纹,素静雅致。看那眉眼像极了顾琪树,温婉清丽,端庄自持。
陆朔有些迟疑:“媚生妹妹?”
那姑娘抿唇朝着陆朔一笑,点了点头。
一时起了风,陆朔上来就拉住顾媚生的手把她带着往亭子里走,“看你脸色不太好,这风一吹,别着了凉。”
“妹妹这六年一直没有来信,是记恨我当年不辞而别?”
顾媚生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顾媚生看了眼身旁的侍女,那侍女拿出纸笔和一个小竹罐,顾媚生拿着笔沾了些许竹罐中的墨汁,在纸上写道:‘无事不书,怕影响你战事指挥,我也能从爹爹那里知晓你的情况。’
“妹妹你这是...”
‘你走后一年生了场风寒,许是未能将养好,伤了嗓子,也就不能说话了。’
陆朔一把抓住顾媚生的手,堪堪握住的笔掉了下来,墨汁润了两人的衣摆。顾媚生一时惊慌地张着嘴,只能发出沙哑的一声短促的惊呼。
“无事不书?这么大的事你竟不告诉我,还害得我整整担心了六年,就怕你与我失了当年的情谊。”
顾媚生宽慰的笑了笑,抬手轻抚着陆朔的背。
不知为何,陆朔竟隐约间闻见酒味,想到这次来的目的,“妹妹,你未曾与我生分就好,昨夜和你哥哥吃酒,他可吃醉了?我带了些醒酒汤本来要给他,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陆朔搔搔头,“你哥哥他可起了?昨夜的酒厉害的不行,我吃了都头晕脑胀的,还好我娘的醒酒汤奇效,你哥可起了?带我去看看他呗。”
顾媚生一时愣了,忙慌摇头。
“没起?那你快带我去把他喊起来,这都快晌午了,宿醉连着晨饭午饭不吃,那身子可顶不住。”
顾媚生真着急摆摆手,忙拾起底下的笔写道:‘哥哥他不喜外人进他的卧房,朔哥哥还是别去了。’
见陆朔还是执意要去,忙着又补了一张,‘朔哥哥要是不放心,你现在把醒酒汤给我,我就去把哥哥叫起,让他喝。’
“也行,那我在这等你,他若喝完了我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