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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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墨城中人流混杂，各路人士齐聚一城。
皆因五天前莫玄宗的墨秦宗主发出的公告贴，贴中提及的是这位墨宗主的二女儿得了怪症，希望寻得神医为其女治病，若能治愈便许诺以一株千年灵药——乌参作为报酬。
据说那乌参只生于阴暗的沼泽地，那里常年弥漫着瘴气，常人更是难以接近。它的枝叶与参根均是乌黑的墨色，根部藏于淤泥之下，只有当参叶上结出嫣红色的果实之时才能挖取。
这乌参千年都埋于沼泽之中，吸收的是天地之气中的寒气，参根乌而不染，寒至则为灵，隐而不发，最终化为较为稳定的寒属性的灵药。若用来炼丹，不但能增长修为，还有淬体生肌之效。
这位墨二小姐生来貌美，是墨城中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如此一来，想前去凑个热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一来是为了一睹这墨而小姐的芳容，二来医治成功了还能得此难得灵药，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但要留在墨家也不是轻易的事情，来者都需进行一轮考验，有资格的人士才能参与诊治，当然特意邀请而来的除外。
墨家之内，一袭玄色锦服的墨霄正慵懒地靠在廊间，他正是墨家大公子，长相俊朗，眉眼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巧一抬眼便看到登门拜访的陆逸与季慕白，不由得欣喜万分，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墨公子久等了。”
“哪里的话，陆道长特意前来，这是我墨家荣幸呢!”墨霄恭敬地一行礼，道。
与陆逸打过招呼，墨霄又转而缠上季慕白，咧着嘴，兴奋地道:“季兄，许久不见!没想到这次也能把你给盼来了。”
“墨兄。”季慕白微微点头，道。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一如既往保持着高冷。
“久别重逢，还是这么冷淡啊！”墨霄左右扫视着季慕白，发现对方依旧面色如一，并不在意自己，于是捂着胸口，摇摇头道。
“让墨公子见笑了。”陆逸颔首。
“无妨，我与季兄也算旧识了，他一直都这个性子，我也习惯了。二位远道而来，墨家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二位!”墨霄对二人说道。
陆逸点头说道:“不必客气，令尊与我是故交，此次前来帮忙也理所应当。”
“令妹的病症，就拜托二位了!路途遥远，请二位先进内堂稍作休息。”墨霄抱拳，说道。接着挥手招来一高瘦的小斯，示意他好好招待贵客。
陆逸点头，二人便随同那名小斯步入门内。
午后时分，苏夜以医者的身份与其他人一同进入到宗门之内。在内院逛了几圈，整个内院很宽敞，足够容纳五百人，中间交汇处设有一个圆形高台，台下整齐安放了几排桌椅，应该是为今日而架设的。
今日到场的人大约有十余人，有名气或是与宗主有交情的会安排在坐在前排，其他人员则安排在坐在后排。
苏夜环视四周，都没见到那位墨宗主，索性细心观察着周围的人，这些人大多三五成群，交谈的差不多都是那位二小姐的病症以及乌参的来历。
如此便捷的情报，苏夜怎么会放过，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这株乌参。
在人群中来回走动，当听见一人正谈论到那位小姐的具体病症时，苏夜顿时停住了脚步。装作欣赏院内景色，侧耳细细倾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从一位曾给那小姐看症的医者那打听到，那位小姐病的十分古怪。表面上看着挺正常的，可一到晚上就会浑身冒着寒气，头疼不止，每次都要被折磨一个时辰之久，那痛苦的声听着都觉得可怜。”
“真是可怜了这二小姐墨韵，不仅貌美出众，才华卓绝，在整个墨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
“居然有这等怪症？你没有添油加醋吧？”
“当然不假，那医者是我表亲，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全城的医者估计都已经给看了个遍，没法子了就只能寄希望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了呗。”
“我看挺悬的，那怪症会不会是中邪了？”
“说不准呢，你没看到凌云派的陆逸道长也来了么？”一名身着道服的中年道士转头看向前方说道。
众人纷纷顺着那道士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位素衣白冠，气质非凡之人。
“没想到陆道长也请来了，旁边那位是季慕白吗？那般倾世脱俗的容颜，怕是这墨韵都要被比下去了。”身后一名华衣锦服的中年男子感叹道。
苏夜自然也注意到这两位，不仅外貌十分出众，单从衣着和佩剑看来，身份可见不凡。
“墨宗主到!”一名主事喊道。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玄色锦衣，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步上高台，想必这位就是墨秦墨宗主了。
“让各位久等了!各位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墨某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各位。此次墨某邀请各位仙派名门，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到墨城来，主要是为了医治小女的病症!谁能治愈小女，墨某定当重礼酬谢!小女现在就在我身后这白纱之内，此病症怪异，一到晚上就会浑身冒着寒气，头疼不止，每次都要被折磨一个时辰之久，痛苦难忍。我希望各位稍后就开始逐一上台为小女探症，小女就拜托各位了!”墨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纱，而后转头面对台下众人抱拳，郑重道。
墨宗主特意设下白纱，想来是这位二小姐每夜受病症折磨，面容必然十分憔悴，不愿露脸见人也属常情。
“有请陆道长!”一名管事来到人群之中，恭敬地为陆逸引路。经一番查看之后，陆道长与墨宗主低声说了几句遍下台就座，看来是暂时无法下定论。
此时，院前闯进来一群人，领头之人身着华贵锦服，配以金冠，手执一玉扇，气派非凡。此人二十出头，面容瘦削，带着一丝苍白。他是赵王府的世子，同时也是墨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身后则是数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
“墨宗主，听闻韵儿患病，世焕特意带上千年火晶莲前来看望。”玉扇一挥，底下便有侍卫呈上一精美锦盒，打开一看，一株艳红透亮的莲花显现在眼前，那半开的莲花似乎还散发着丝丝温热，十分惊艳。
来者送上重礼，墨秦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欣喜，反而是眉头紧锁，话语间带着几分怒意，郑重回绝道:“世子的好意，墨某心领了，如此重礼实在不能接受，还请海涵!”
“墨宗主见外了，我属意韵儿已久，此莲大可作为聘礼，如此一来也算是两全其美了。”赵世焕眉头一挑，没想到这墨宗主如此回绝自己，于是赵世焕索性直接表明来意，也不怕他不接受，折扇一合，笑道。
“世子请回吧，我不会下嫁的!”纱帐后的墨韵听见如此话语，不免心生恼怒。不等墨秦回答，便直接就站起来，嗔道。
“韵儿，别这么快下定论。或许明儿你就改变主意来找我了，我在府上等着你，哈哈哈!”赵世焕眉头一翘，一脸得意，收起折扇，笑道。这世子落井下石，趁机逼婚，让在座所有人颇感不屑，实在是欺人太甚，奈何这赵世焕好歹也是个世子，娇生惯养，也没人敢得罪。
“墨宗主，世焕先行回府了，静待您的佳音!”“回府!”赵世焕向墨秦一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墨秦看着赵世焕离去，怒道:“简直欺人太甚，可耻可恨!”狠狠一挥衣袖，转身便离开了。想来这墨宗主也是个性情中人，爱恨分明。
一旁的墨霄颇感无奈，只得让他的二叔墨槐来处理接下来的事宜。而后，其余人也陆续上台查看，这些人都纷纷表示毫无办法。
很快就轮到了苏夜，他来到纱幔前坐下，并没有为墨韵抚脉，而是低声询问:“请问墨小姐平日里是否厌恶热食”
“近来气温炎热，我确实不喜热食。”墨韵隐约看到苏夜的模样，只觉他样貌年轻，不像研习医术多年的医者，因此对他的询问不以为然。
对于墨韵的轻视，苏夜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询问道:“若现在盛一杯热茶上来，不知墨小姐能否喝下？”
“一杯热茶而已，喝下并不困难。”对于这样的询问，墨韵越发没有耐性，说完便吩咐一旁的侍女，道:“上热茶。”
不稍片刻，刚刚的侍女便端上一杯热茶，墨韵纤指轻轻端起茶杯，茶香扑鼻，温度正好是可以饮下的热度。可当墨韵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竟觉那茶水实在是难以咽下，猛地一口吐了出来。一旁的人都看呆了，就连她本人也愣住了，连忙用帕子捂住嘴，羞道:“失礼了!”
有着一层纱幔阻隔，水并未溅到苏夜身上，。
“无妨，意料之中的事。”苏夜早知墨韵无法喝下热茶，如此一来不仅让这个自视甚高的二小姐便会有所收敛，不再轻视自己。
墨韵在众人面前失了礼，脸色自然不好，但毕竟是自己亲自应下的事情，也不好迁怒到苏夜身上。于是便放低姿态，真诚地问道:“不知苏公子对我的病症有何看法”
苏夜答道:“我仍需确认一事，还需要墨小姐配合我才行。”
墨韵应道:“你请说，我会尽力配合。”墨韵没有拒绝，每晚的头疼让她苦不堪言，任何能救她的方法，她都愿意尝试。
“麻烦将东西带上来。”苏夜唤来一主事，只见那人手一招，便有数名仆人端着数盘物件入室。很快桌上摆上了一碗清水、一把干净的匕首、一张棉巾、少许纱布，还有一口火盆。
“墨小姐，请把手伸出来，我需要你三滴血。”苏夜拿起匕首在火盆上来回烤了几下，然后对墨韵说道。
“请。”墨韵应声，从纱帐中伸出一只略显惨白的玉手。苏夜捏住食指轻轻一划，两滴鲜血在碗中并未如花般盛开，而是保存着水滴状悬于水中，没有溶于水。
“血略带暗色，且遇水凝聚不散，我推测是寒毒之症。对此症我有一法子可试，但过程会很痛苦，还得持续一夜的时间，非常人所能忍受。”语毕，苏夜便开始为墨韵包扎伤口。根据目前所了解到的症状，苏夜已经猜到墨韵身中寒蛊毒，只是不清楚她是如何中毒的，寒毒中属蛊毒最为阴狠霸道，而这种毒除了北境巫师，也就只有妖魔喜用了，因此对苏夜来说基本不是难事。
墨韵垂脸沉默了一会，指尖轻轻敲了几下桌面，随即便抬起头看着苏夜，她的眼神无比坚定，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愿意尝试!”
不知何时来到一旁的墨宗主，此时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到苏夜面前，一手按住苏夜的肩膀问道:“你的办法可会危及性命”
苏夜答道:“放心，不会。”
墨秦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终是点头答应。陆逸当时为墨韵检查后，发现这墨韵身体并无大碍，且并无邪气入体，身体对咒术也没有丝毫反应。对此陆逸颇感无奈，无从下手。
傍晚，陆逸以及季慕白也随同墨宗主一同来到一间雅室，只见墨霄早已在此等候，虽然墨霄平时吊儿郎当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关键时刻却很可靠。四人进入室内之后，便守在一旁静待佳音。
另一旁则有一张纱幔间隔，幔内墨韵和衣泡进药池，身体刚落水，只见她浑身颤抖，原本温热的药水上冒着的蒸汽，竟忽地消失了，可见水温是一下子剧降了下去。而药池下方放置的烧火石也隐隐有熄灭的迹象。
苏夜回头吩咐一旁的侍女，道:“药池需一直借着烧红的石头加温，每两个时辰就得加一次水换一次烧火石。”侍女福了福腰，道:“是，奴婢这就准备新的烧火石。”
“墨小姐，此法是为了逼出您体内的寒毒之物，需以热攻毒。池内药物有养气续血，护心宁神的功效。此瓶中的药液泡过炎蝎骨，会有些烫口，只需服下一滴即可，随后我会在您手上划出伤口，以便毒血排除。”苏夜递过一个瓷白的小药品。
瓷瓶中的药液是苏夜提前用蝎骨链穗浸泡过的，虽说药效有所减弱，但也够用了。
“炎蝎骨这是何物？”墨秦颇感兴趣，转头看向陆逸，问道。
“此人居然有此奇物，炎蝎骨应该就是炎蝎的骨头，这种灵兽只生活在高温炎热的地底岩层之中，以火为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兽。他居然能将这东西弄到手，真是太厉害了。”陆逸抿了一口茶，感叹道。
“这东西也能吃？听都没听过。”墨霄半信半疑，随手往嘴里丢进一颗果子，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便没再说什么了。
季慕白则是一直默默地关注着纱帐内情况，在他眼里，那个名叫苏夜的男子太过于深藏不露，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能力，对于这个人开始有了些关注。
不稍片刻，天色渐黑，纱帐内传来墨韵痛苦的呜咽声，以及不停碰撞药池的声音。
“唔……唔!”墨韵死死咬着帕子，呜呜咽咽地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听起来很是可怜，可偏偏其他人又没办法帮她。
墨韵一只手伸出药盆，划破的手指滴出暗红色的血，底下放置着一个木盆，是用来接这些毒血的，等滴出的血变成鲜红色，驱毒便是成功的。
苏夜一直在观察墨韵滴血的手，他等了一夜，终于在日出时分，一只绿黑色豆粒大小的虫子从伤口处爬出，落于盆中。
“成了!就是它!”苏夜欣喜万分，立刻换上一个新盆继续接血，并且吩咐侍女在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之后就可以包扎伤口，然后端着盛血的木盆走出纱帐，来到众人面前。
苏夜用夹子在淤血中夹出一物，在清水中轻轻淘洗几下，便放置在一张素白的棉巾上，只见一只绿黑色的壳虫在棉巾上奄奄一息。他道:“就是这只毒虫害得墨小姐身中寒毒，此虫名为寒哨子，是以数十种北境水生的毒物，圈养育成的蛊虫，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此事并不简单啊。”
众人沉默了片刻，他们的视线都紧紧地注视着棉巾上的蛊虫，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又些凝重。
“难道是……”季慕白眼眸一亮，他回想起苏夜是以火性之物逼毒，此前那位赵世子拿来作聘礼的火晶莲恰好也是火性灵药，这其中真的是巧合吗？
苏夜淡淡地看了眼季慕白，微微抿嘴一笑。接着便夹着蛊虫抛进火盆中灼烧，蛊虫遇火挣扎，没一会便化为灰烬。过后起身才面向墨秦，道:“如今毒虫虽祛除，这里有一瓶药液，每隔三日服用一滴，一共服用三次即可。另外还请墨宗主准备些参汤给墨小姐服用，此番驱毒十分耗费精力，需汤药温养两天。”
闻言，墨秦面露欣喜，随即快步走到苏夜面前，双手抚了抚苏夜的肩膀，而后从怀中取出一玄铁令牌递给苏夜，道:“苏公子救我韵儿于水火，从今以后便是我莫玄宗的大恩人。此令牌象征着我的宗门，如遇到麻烦，以我宗门的实力可助公子排忧解难，现赠与苏公子。另外墨某还有一灵药相赠，此物名为乌参，炼成丹药可助长修为，同时还能淬体生肌，重伤不治之人也能救其性命。”
此刻在苏夜看来，这位墨宗主更像一个爱女如命的普通父亲。不过苏夜很快回过神来，他深知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连忙抱拳一鞠躬，委婉道:“感谢墨宗主，这令牌太珍贵了，苏夜不能收下。苏夜此行也是为这乌参而来，幸得宗主相赠，这便已足够。”
“苏公子莫急，公子只需当作一个护身符带在身边即可，墨某并无他意。”墨秦当然也想要过收苏夜入宗门，不过看他如此婉拒，转而当成人情赠与苏夜。如此人才就算不能纳入身边，结交为友日后定当十分有益处。
苏夜终是接受了墨宗主的好意，将令牌收入怀中。
“守了一夜，大家也累了，我已为大家备好早膳和热水，大家可以先吃点，而后小斯会带各位回房休息。”墨宗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说到道。
“还有大家特意前来我墨城，还望各位赏脸在府上多留几天，两日后便是墨城一年一度的游灯节庆，届时满城彩灯齐聚，各色表演精彩绝伦，实属难得一见。”这墨宗主在墨韵治愈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喜色，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好几岁，喜呵呵地介绍着当地的趣事。
“墨兄盛情款待，我等就打扰几天了。”陆逸笑道。
“正好苏夜也打算在墨城逗留几日，那苏夜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苏夜谢道。见墨宗主这般欢喜地挽留，苏夜也不好当面拒绝，便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