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何奈云归

52、放弃和坚持哪个更难

　　甘辰习惯性回避。

　　“等合适的机会带他和你们一起吃饭，王兴你刚刚不是说那边有海星？走去看看。”
　　王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自己吃饭的时候悄悄对甘辰说想找个时间和他聊聊。
　　一群蔫巴的小草都没精力跑了，思雨摆摆手，“你们去，找到了带回来烤了吃。”
　　季琛捧心，表情夸张，捏着嗓子夹，“星星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星星。”
　　甘辰人快笑没了，和大家一起做了呕吐的动作。
　　任辉竖拇指，“骚不过，根本骚不过。”
　　王兴和甘辰走到了说话不会被他们听到的距离，直接坐在了沙滩上。
　　“我能看出她在有意避开我，但我总在想，如果坚持一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如果放弃了，以后会不会后悔。”王兴在沙滩上画圈圈。
　　他在说他和苏盈。
　　甘辰保持沉默。
　　“我知道应该自己做决定，但是我真的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推他一把的答案。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我认真思考过和她所有的可能性，也在脑子里尝试着设想过很多选择和结果。”
　　“最后发现其实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
　　“辰哥，我想要一个答案……这么说有点卑鄙，我想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感到难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都怪甘辰当初这样劝我，不然一定会更好，这样也许比埋怨自己轻松很多。”

　　甘辰没忍住笑了，朝王兴竖起拇指，“这下谁还分的清你和爱因斯坦。”

　　其实他自己也常常会感到困惑，坚持和放弃究竟哪个更困难。于他而言都很难。

　　“快劝我吧。”王兴继续用手指画圈圈。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但还是需要一些理由让自己的选择变得不那么艰难。

　　他知道甘辰一定知道他想要的答案。

　　甘辰没有思考太久，“交给时间呢？先把这件事放在心底，等到几年后合适的时间，有了稳定的工作，人生的阅历，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如果到那时候还是放不下，再试试看呢？那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也或许到了那时候你已经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王兴画圈的手停住了，这确实是对他来说风险最小的选择了，“如果那时候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如果她已经结婚了呢？”

　　“那我们就一起祝福她，她选的人一定是她很喜欢的人。”甘辰看向蔚蓝的海面，冬天的海风吹在身上像直接透进了骨头里。如果白泽没有问出那个问题，这也是他会做出的选择。

　　“这算不算是我半途而废的爱情。”

　　甘辰揶揄他，“顶多算是你戛然而止的明恋。”

　　听到一旁的抽泣声甘辰才知道王兴哭了，扭头看到他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从外套口袋里翻出纸巾递了过去。

　　王兴接过纸巾擤了鼻涕，“辰哥，我喜欢她四年了。”

　　“嗯。”甘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兴，他并不清楚放弃一个喜欢了四年的人是什么感觉？也许王兴最难过的是他们并不是没有可能，但他的选择抹杀了这种可能性。

　　不能感同身受的安慰或许毫无力量，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再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人都会长大的，说不定以后想法就变了呢？”

　　王兴被戳到了某根敏感神经，本来安静的流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开始号啕大哭，“你才不会懂。”

　　想安慰人结果搞砸的甘辰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也开始用手指在沙滩上画圈圈。

　　《男高中生被气哭了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距离足够远，但王兴哭的声音太大了，瘫在篝火旁烤火的小蔫草都听到了动静，迅速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甘辰举手，“被我气哭了。”

　　“哭什么哭啊，太娘炮了擦擦擦擦。”季琛一边嫌弃一边从司雨外套口袋里顺出纸巾展开胡乱按在王兴脸上，等他自己伸手按住才松开。

　　“你才娘炮，你天下第一娘炮。"王兴擤了个鼻涕眼泪又出来了。

　　“好好好，我真服了你了。”季琛从小包装袋里又扯出一张纸巾給王兴。

　　苏盈瞧瞧看甘辰，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甘辰点了下头，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苏盈轻轻叹了口气，想跟王兴好好聊一聊，被甘辰拉住了。

　　“？”

　　甘辰把苏盈拉到一旁，看了一眼大家正在哄的王兴，轻声对苏盈说：“他已经想明白了，所以难过。”

　　“过几天就好了。”

　　甘辰：“你要哄哄他吗？”

　　苏盈思考了一下，“嗯。”

　　甘辰看到一个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有点不合时宜，但灵感就在这一瞬间迸发。这东西转瞬即逝，甘辰在哄失恋的好朋友和回去作曲之间犹豫了半秒钟，果决的选择了后者。

　　“突然想起有些事，我先走了你一会儿帮我和他们说一声。”

　　甘辰向苏盈道了别就急匆匆的向地铁口走，边走边在脑子里构思。

　　等众人哄的差不多了，苏盈和王兴一起在海边散步。

　　王兴：“我们会是一辈子好朋友吗？”

　　苏盈：“会。”

　　王兴： “拉勾，骗人是小狗。”

　　苏盈：“幼不幼稚啊。”嘴上这么说，苏盈还是和王兴拉了勾。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她很开心王兴可以想通，朋友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

　　甘辰回到公寓后迅速脱掉了粘着沙子的衣服换上睡衣，把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到房间打开电脑和设备，音乐制作的设备是他之前花了点时间在网上找各种测评对比和选的一套性价比较高的。

　　很顺利的谱完了曲子，灵感出奇的好，他又顺手填了词，填完录了个demo给江严序发过去。

　　是还没有细化的初版，但他习惯先发给江严序听一遍。

　　几分钟后对面就弹了语音过来，应该是刚听过就打了电话。

　　“你这可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甘辰听到电话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在煮饭吗？”

　　“嗯，今天是晚晚生日，在家里陪他。”

　　他脑子里浮现了一张像bjd娃娃一样精致稚嫩的脸，晚晚是江严序的弟弟，名字很好听，江听晚。

　　“替我祝晚晚生日快乐。”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甘辰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看到小白的零食架空了，穿上外套打算出门给它买，结果突然脱力摔倒。

　　这一下摔得有点狠，额头还磕到了地上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叼过来的木制小鱼，甘辰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叹了口气，他感觉到自己流鼻血了，但暂时没力气管，“啧，真麻烦。“

　　等到差不多缓过劲，他才爬起来，抽了纸巾堵住鼻血，用冷水洗了洗脸，又清理了地面。甘辰庆幸了一下没摔地毯上，不然更麻烦。

　　等收拾好甘辰才后知后觉膝盖有点疼，卷起裤腿看，果然青了一大片。

　　本来不想管了，但是怕后续变严重了会更麻烦，甘辰还是翻出上次崴脚的药胡乱喷了两下。

　　他的手机习惯性静音，这会儿打开才看到微信多了很多未读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富豪交流群。

　　点开app的那一瞬间甘辰就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微信置顶。

　　“？”

　　白泽在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确切的说是回复了他的消息。

　　从他这段时间发的第一条到最后一条，连他随手拍的小白四脚朝天睡觉的照片都很认真的回复了。

　　甘辰很奇妙的有种被人稳稳当当接住的感觉。

　　他打字：你被放出来啦？

　　出现了，消失的男朋友。

　　白泽回复：“父母去国外参加交流会，走之前把手机还给我了，爷爷也去了中医馆。”

　　甘辰：约个会吗？

　　白泽：见个面吗？

　　这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送的，甘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甘辰：我去找你。

　　白泽：我去找你。

　　又是同时发送的消息。

　　白泽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甘辰调大手机音量播放，“乖乖在家等我，已经出门了。”

　　他抱着手机傻乐，怪不得学校禁止早恋呢，这谁还有心思学习呀。

　　乐完了又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和男朋友第一次约会应该穿什么？

　　甘辰拉开衣柜扒拉了几下，生平第一次在温度和风度之间选了风度。

　　捞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毛衣，又翻出了一件只穿过一次的弗洛伊德玫瑰色的工装裤和同色系帽子。

　　穿好后在镜子前对自己的审美给予赞美，结果看到了自己额头的淤青，淤青中间还有点出血“啧。”

　　估摸着白泽应该快到了，他迅速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下把刘海吹下来，下午出门前用夹板夹的三七分正正好露出额头的淤青。

　　早知道还要吹下来下午就不夹上去了。

　　吹好头发后甘辰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上次司雨送的香水在手腕上轻轻喷了一下。

　　喷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欲盖弥彰的甩几下手，想让香气挥发的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