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九霄》我名暮词

39、还阳蛊 紫云斋。

　　紫云斋。

　　“四爷远道而来，喝杯茶吧。”苏允之挥挥手让子然看茶。

　　“我妹妹呢？”四爷全然不买账。

　　“您妹妹已经死了，还想见她？”苏允之似笑非笑。

　　“你个阉贼耍老子？！老子端了你这破斋！”四爷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摇摇欲坠，桌子都快招架不住。

　　很少有人敢当面叫他“阉贼”了，不如说，几乎没有，但他也不怒。

　　子然把紫砂壶放在桌上，几乎要拔剑相向，却被苏允之按住。

　　“您急什么？”苏允之又变的面无表情，亲自抬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她不在这里，对不对？你果然耍诈！”四爷起身提起大刀架在苏允之脖子上，他心急如焚，不知她妹妹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又会在哪。

　　苏允之没有多说，指尖运气，四周突然一股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下雪一般。他一指点在刀上，眨眼功夫，刀便结冰碎裂。

　　能够言尽昆仑雪的极寒指。

　　四爷不是不知道苏允之的厉害，方才只是点在刀面上，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点在身上，此时此刻自己又是孤身一人。四爷这才又好好坐下。

　　“谁说我骗您，我只不过是问你想不想见她。”苏允之把茶杯往四爷面前推了推，又将双手拢回袖中。

　　“想。”四爷忍住火气答道。

　　“跟我来。”苏允之起身往里走去，子然跟在后面。

　　从前堂穿过中堂，中途路过许多房间，都阴阴冷冷，透着刺骨寒意。有几间似乎还传出野兽的低吼，有些还用沉重的锁链锁住，还有些里面放满了刑具。紫云斋虽大，却不像人住的地方，前堂不过是接客时用来装装样子，这些埋藏在深处的，宛若人间地狱一般，更别说那些在里面经受“十八般酷刑”的人了。

　　苏允之几乎能听见四爷的心跳声，快且沉重。他知道四爷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一会见到自己的妹妹被自己虐待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别担心，我可没有虐待您的妹妹，我没有理由这么做。”苏允之带他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这个房间被没有巨大的锁链锁住，和别的房间全然不同，还挂着门帘，看起来倒像个人住的房间。

　　苏允之拿出一串钥匙，从几十把大大小小的钥匙中轻松找出对的那把，刚把门打开，四爷就推开苏允之冲了进去。子然连忙扶了一把，苏允之蹙起眉头，依旧没有说什么。

　　“素儿！”四爷慌张地到处望，没能看见自己的妹妹，“人呢？！”他又看向苏允之。

　　苏允之幽幽看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四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女孩一团地缩在那里。他快步上前，蹲在女孩面前。

　　“素儿，是我啊，终义。我是你哥哥，你看看我。”四爷语气轻了许多，还夹杂着悲伤与焦急。

　　女孩愣愣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是谁……”她声音机械，“我是谁……”

　　“你叫终素，你不记得了吗？当年你非要跟着我出来闯，被贼人捉了去，我接到书信说你已经死了，但你现在还在这，你别吓我……”四爷声音发抖，他猛然回头望着苏允之想讨个说法，他有好多问题，却不知先说哪一个好。

　　“您妹妹失忆了，她什么也不记得，因为本就已经与死人无异了，师父派人寻到她，她出现在师父面前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子然解释道，都用不着苏允之开口。

　　“寻她……？在什么地方寻到的？”四爷有些恍惚。

　　“聚阴谷。当年的那些贼人把她捉去，其实就是为了要处子的精血，练玄阴丹。女子的精血至阴，又是处子，未与至阳之气结合过。服下玄阴丹，便可百毒不侵，更不会因为大伤气血而亡。”苏允之说道，语气是如此平淡，仿佛这件事与在场任何人都无关。

　　“玄阴丹……”四爷小声地喃喃自语，“是何人在炼制？”

　　“据我所知，当年盘踞聚阴谷的，恐怕是各空教的二玄领寒鸦吧。不过如今，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已经无人可寻。他们的据点更是无人知晓，恐怕连万事阁都没有记载。”苏允之的江湖消息相当灵通，他有自己的线人，遍布各地。这些年他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壮大自己的势力，手下也各个是高手。

　　“各空教，不管在哪，我都要把他们找出来，扒了这个狗屁寒鸦的皮！”四爷是将这话怒吼出来的，他的胸口因急促呼吸起起伏伏，冷静下来突然又想到些什么，他把终素扶起来，“你，是怎么做到让她死而复生的？为什么尸体还没腐烂？”

　　“聚阴谷，阴气极重，天寒地冻，积雪终年不化，所以她的尸体不会腐烂。之所以也没被风雪侵蚀，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被汲取精血的人，所以一直被摆在天煞阵内，得以被保护。”苏允之缓缓走近终素，抬手想要点她眉心，四爷警惕地扶着她后退一步。

　　“我不伤她。”苏允之一指点在终素眉心，终素脸上瞬间变得有了血色，眼神也更加清明，不再像刚刚活死人一般。

　　“这是……？”四爷难以置信地看着。

　　“我把我的内力传给了她，只是恢复记忆，还得靠您自己了。”苏允之收回手。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四爷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习奎的超大嗓门。

　　“四爷！您没事吧？！”习奎大喘着气。

　　“她体内有还阳蛊，”苏允之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这世间仅有五个还阳蛊，我仅有两个，其中一个，便在她体内。”

　　“蛊死，人死。”四爷说道。

　　“是。”苏允之微微点头。

　　“你想要什么？”四爷清楚，苏允之肯为他做这些，报酬肯定少不了。

　　“很简单，必要的时候，还请四爷不吝相助，”苏允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娃娃，冲着四爷晃晃，“杀死她的办法有两个，把蛊取出来，或者毁了这个娃娃。”

　　“四爷！别听他的！现在除掉他就完了！”习奎急了。

　　“退下！”四爷狠狠瞪了习奎一眼，“好，我四爷说话算数，有事通报一声，我定助你。”

　　“还有，不用您费心到处寻找寒鸦了，派人去坪清国的沁北城，找到沈肆，跟着便是。寒鸦总会现身。”说罢，苏允之侧身让道，表示四爷可以离开了。

　　“沈肆？这人我听说过，有一杆火龙枪。记下了，告辞。”四爷带着习奎等人离开。

　　“师父，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寒鸦帮我们把那群人除掉不是更好？”子然望着远去的人疑惑道。

　　“寒鸦不杀逍遥王，他想要活人，若是能控制逍遥王，那可是极大的筹码。世间有人会瞳术，在对视的一瞬间就可以让对方陷入幻境，据我所知，各空教和噬刹教都有人会瞳术。”苏允之蹙眉，也看着四爷等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