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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子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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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鱼怀揣着油纸包折回屋里,把金九龄撵出去后才坐下,打开。
在热乎乎的板栗下面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子鱼将一包板栗倒在桌上,一个黄色的锦囊掉了出来。
是墨玉,子鱼叹了口气,把墨玉上的挂绳缠在手腕上,仔细查看锦囊里面,不由得嘟起了嘴,既然来了,知道我不跟你说话,怎么也不送封信?
正要收回手,却发现锦囊底部的针线有点不同,想了想,咬牙把精美的锦囊拆了,露出了底部细细小小的针脚连缀起来的字。
小宝,玩累了就回家。七童。
子鱼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他肯相信我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希望我回去么?他知不知道他老爹跟我说过什么?子鱼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想回去,心底的声音震耳欲聋。可是,她不能回去,至少现在还不能。
在没确定他老爹是不是改变心意之前,在没确定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之前,坚决不能回去。子鱼大胆的想,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
“花兄每日来我府邸,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呀。”金九龄在花满楼雷打不动每天到来的七天之后,终于忍不住,皮笑肉不笑道。
花满楼只笑,他听到小宝过来了。
他将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我刚调制好的珍珠粉,洗完手之后涂上可以防冻,天冷了,多添衣裳。”
子鱼垂着头接过,花满楼笑了,他听出小宝也在笑,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花平说的没错,小宝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自然喜欢这些东西。
金九龄的脸色黑了一圈,注意到二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气结,却大笑着欲搂住子鱼的肩。
一把折扇横了过来,险些打在金九龄手背上,金九龄闪身避过,又欲伸手,那把折扇却阴魂不散,自己左闪右躲,才勉强不被打到。
“花兄的功夫果真名不虚传,金某佩服。”金九龄知道如果自己不停下那么花满楼绝不会松手,只得打个圆场。
花满楼依旧笑着,轻轻道了句承让便直直的“盯”着渐走渐远的身影,她的身体看起来已无大碍,脚步轻盈有活力,本以为这些日子的来访会让她觉得不适应。花满楼想起那个晚上,耳根子红了起来。
他不知道小宝是不是原谅了他,他不想问,也不敢问,只是给她买东西,对她好,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
自始自终,他们俩都没有提到那晚发生的事情。默契的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他还是她的公子哥哥,她还是天真体贴的小宝,只不过出来玩,玩累了自然会回去。
他盼着她回来,但上次她拒绝他之后他便不再问,只一天天跑来见她,即使她从未跟他说过话,但至少她对自己不抵触,就好。
子鱼进来之后便将门和窗子都锁上,还不放心,跑到床上将帐幔放下来,自己缩在床里头。
她将衣服脱掉,只剩一个肚兜,用牙将肚兜的丝线咬断,原来这肚兜是双层的,乍一看以为是棉花里子,抽出来却是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白布。
这是她从花府带出来的那张床单。
她原本准备带着它死,所以将它缝到肚兜里层,时刻带在身边,却不料还有打开看的一天。
其实自从她得知监牢里的采花贼并不是她要找的之后,她才能冷静的思考前因后果。
子鱼的脸红了,她在21世纪也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况且那晚自己昏睡,并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现在想来却隐隐的有丝疑惑。
她将床单展开,思索了一下,索性将这个床单铺到床上,看了看。
子鱼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她将枕头放在床头,似要睡觉一般躺在床上,却又忽然坐了起来。子鱼心里说不出的惊讶,还有点紧张和兴奋。
子鱼将床单折好,抚平,又装进肚兜里。系腰间带子的时候,子鱼不经意的抚摸自己光滑细嫩的脊背,陷入了沉思。
“哎,你听说了没,县令他新纳的小妾又死啦,听说刚带上血玉镯没两天就去了。”一个尖嘴男子聚在一群人中间,神秘兮兮的说。
“不止如此呢,听说她弟弟也失踪了,怕是也被那血玉镯害了。”一个胖胖的男子接口道。
“怎么可能?!”一个蓝衣少年跳到这一群人中央,愤愤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说!”
“切~~”一人鄙夷的看着这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我小舅子的表姐的外甥女在县令府里当丫头,她说的还能假?那麻辣西施出身于贫苦人家,自是镇不住那块血玉的,那血玉咒连堂堂的县令夫人都害死了,一个小妾的命还能保得住么?”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再不理睬这个蓝衣少年。
这人正是司空摘星,他此刻脸急得通红,一口闷酒喝不下去,堵在心口,着实难受。
不可能不可能,我既然答应他就要做到。司空摘星喝了一口酒。
可万一他是骗子呢。司空摘星抽了一口凉气,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一壶酒喝的见底,司空摘星也被酒意烧得脸通红,他皱着眉头念叨着,突然灵机一动。
他结了帐,走出门去,却恍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凑到人群中听了一会。再举步移出的时候腰间已莫名的多出了两只颜色不同的钱袋。
司空摘星招来神隼,将一个布条系在神隼眼睛上,神神秘秘的道:“你只管找,不准用眼睛看。”说罢又把布条紧了紧,神隼不高兴的打了个喷嚏,可又能怎么办呢。主人向来是这副怪样子。神隼心里一惊,他莫不是传说中的怪叔叔?
司空摘星不耐烦的把神隼往天上一抛,臭小子,想什么呐。
神隼吱呀一声,连滚带爬的飞远了。
司空摘星随神隼来到金九龄院墙外面,从袖子里拿出和神隼同样颜色的布条,蒙住眼睛后方才使出轻功跃了进去。
守卫的家丁一丝动静也没有听见。
司空摘星双手不自觉的往前摸索着,真不知道花满楼是怎么过生活的,竟然可以不用手探路也可以不撞在树上。
小心翼翼的绕过一棵大树,司空摘星一脚踩进一堆泥里,抬脚一闻,竟然是马粪。
气死我也!司空摘星想大叫,金九龄你是怎么过生活的,有马拉屎在你家院子里竟然不打扫?!不讲卫生!!
听到远远的轻微动静,司空摘星飞快的跳到树上,静静的等这一拨家丁巡逻离开。
刚要下来,却突然出现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种猎物被盯上的奇妙感觉。
司空摘星暗叫不好,刚要闪身离开,一个石子恻恻的打了过来,司空摘星避过,借力盘旋,就要越墙而去。
金九龄笑了,我金某的府上,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司空摘星想扯下眼罩,却咬了咬牙,带着眼罩往来时的方向奔去,脚刚碰到树杈,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起,司空摘星不敢停留,借力一跃,一顶麻绳编的大网兜头罩下,将司空摘星死死的扣在里面。
“没想到我抓了7年都没有现身的偷王之王也会有这样狼狈的一天。”金九龄笑着,声音却不大,显然他不想把家丁招来。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司空摘星气呼呼道。他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又不想告饶,便学起小宝的名言来。
“哦?”金九龄笑道,眼神里不见丝毫摇曳。“我只是好奇,我这府邸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值得你冒着被抓的危险前来。还是说,你跟谁打了赌?”
司空摘星还是不摘眼罩,哼了一声不回答。
金九龄知道司空摘星和小宝的关系,他小偷不敢光明正大的进捕头家里,自然晚上前来,他早就料到了,但为什么他带着奇怪的眼罩,难道他自信自己即使是瞎子也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金九龄的眼光转了转,不再问,只是淡淡道:“她很好。”
司空摘星浑身一震,却并不答话,也不质疑,他知道,金九龄虽然和自己是死对头,但毕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说话还算算数的人。
金九龄看了一眼司空摘星,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踱步走去:“今晚的月色不错,老鼠也赶快回家吧……”
司空摘星闷闷不乐的扯开网,纵使遮住了眼睛,趴在树上一声也不敢吭的神隼也看出主人的心情不太好。
看到司空摘星带着眼罩跃出了围墙,神隼小心翼翼的用爪子扶了扶刚刚被自己偷偷扒拉个缝的眼罩,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夜色朦胧。山朦胧。数朦胧。人朦胧。鸟朦胧。
子鱼的嘴巴变得越来越刁了。
金九龄叹了口气。
桌子上的菜已经换过四回了,子鱼还嫌豆腐的味太淡,扇贝的味太腥。
每天如此。
如果花满楼上午不来的话,子鱼便会变本加厉,今天更是这样。金九龄夹了口凉拌金菇,连自己最注重享受的嘴巴也不由得赞美桌上的菜,而子鱼总能找出不吃的理由。
看到子鱼从腰间的香囊里摸出一颗板栗放在齿间一咬,两只手麻利的拨着,最后将一颗黄橙橙的板栗肉扔到嘴里,继续从香囊里摸出另一颗。
“你喜欢吃栗子?”金九龄没话找话。
“你不喜欢吃?”子鱼的嘴里还塞着栗子,含混不清的说。她从不在金九龄面前吐露喜好,即使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东西,她也从不承认。
金九龄心里苦恼,每日的相处丝毫没有拉近他俩的距离,她还是跟他捉迷藏,玩文字游戏,她仿佛很近,却又似乎很远。
突然,子鱼仿佛想到了什么,看着金九龄似笑非笑的眼睛,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子鱼将嘴里的栗子咽了下去,将锦囊里的栗子全倒在桌上,对着金九龄的家丁来福道:“把这些都收了吧,我讨厌吃栗子,你们谁也不准喜欢吃,见到也不许买。”
金九龄诧异,他看得出她喜欢吃,看得出她刚才那句话是违心的,可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她这么担心我知道她的喜好?难道她连一点让我讨好她的机会都不留?还是……
金九龄的目光深邃起来,他盯着皱着眉头咽下鸡肉的子鱼,仿佛那是穿肠毒药似的,又轻松一笑,自己当捕头这么多年,竟然还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子鱼正在和一只桂花鱼奋战,TNND,真是太好吃了,这里的厨子怎么比花府的阎府的还有怡红院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自己看不惯金九龄整天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故意气他,一口都不吃,其实是怕像现在这样没骨气没节操的逮着猛吃,决不能让他高兴!可是只要吃了一口,就绝不会忍得住。只好装出一副挑挑拣拣的样子皱着眉头乐滋滋的啃鸡爪。
金九龄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