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之汉之云之乱世》旧日烟雨

4、初见白衣 我们一定会

　　是夜，火光连天，骁月军营中一片混乱。
　　飞羽飞之部夜袭骁月粮寨，混乱之中，烟云随焉逢刺杀宇文仪。原以为策划周密，万无一失，谁知惊云突变，宇文仪使出幻术，显出青衣真貌，局势就此逆转。骁月竟守株待兔，引飞羽自投罗网。
　　烟云与焉逢对视一眼，自知情况不妙，欲要尽快突围。他二人合力，自是占得上风，青衣无法还击，眼看着不敌，节节败退。谁知白衣突然赶到，他轻松躲过强梧的箭矢，抬手便是凌冽的剑气，竟生生斩断了强梧的手臂，强梧还未反应过来，霎时间已是血流如注。白衣救下青衣，白发纷飞，飘然灿白如雪。
　　“强梧！”焉逢见状喊道。烟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去看看强梧的伤势，却被白衣堵了回来，焉逢急忙上前换过烟云，引过白衣的正面进攻，以保证烟云的安全；烟云亦迅速会心配合，与他形成夹击之势。
　　可白衣实力实在太过强劲，在他二人合围之下仍旧游刃有余，一记剑气袭来，便使得焉逢连连后退。
　　白衣冷漠地看了烟云一眼，竟恰与烟云四目相对。烟云晃了晃神，踉跄了一步。
　　她霎时间有些迷离，仿佛看见了十数年未见的小哥，那样笑着看着她。
　　她想起那年年岁尚小，她和小哥去山间玩耍，一时贪顽至天黑尚未归还。当他们回到家里，见母亲已是心急如焚，正要出门去找村子里面的叔叔伯伯们帮忙进山去寻。见他们回来，悲喜交加之下，更有无限后怕。母亲怪小哥带坏了她，便罚了他跪在父亲的灵位前，要饿他一晚。烟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晚上趁母亲睡了悄悄来看他，他便是那样轻轻巧巧安慰地笑着说没事，让她安心……
　　“烟儿！”焉逢一把扯过她，躲过白衣的攻击，无暇多语。烟云刹那间被拉回现实，明白自己刚刚走神，差点命丧敌人之手。
　　白衣剑气实在不容小觑，若单论武力，焉逢或尚可同他势均力敌，但若加上那仿佛永无枯竭的强大剑气，纵焉逢和烟云合力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强梧的面孔此刻惨白得像个死人，只凭着最后一丝神志和意识躲闪着青衣的进攻……

　　当真千钧一发。
　　横艾匆匆赶到，挡在强梧前面。烟云目瞪口呆地看她拿出九黎炼妖壶，召唤出巨虎英招，化解了危局。白衣青衣匆匆离去，徒留下飞羽四人八目相对，各怀心事。

　　此次偷袭行动，是焉逢策划，飞羽执行，未得任何人首肯，昭阳重伤，强梧断臂，连耶亚希也险些命丧敌手。此后果之重未可计量。焉逢自辗转反侧，为自己的冒进懊悔自责，更痛惜好兄弟强梧能力拉千钧的手臂。
　　焉逢作为飞羽之首，理应自请罪责。多闻使念他情急之下出此下策，且战况危机，不应大开杀戒，只罚他自领鞭刑。
　　烟云早就知道大哥难逃此罚，心疼之余，她明白哥哥是不希望她这个妹妹看见他受罚的情形的，只能在房内坐立难安。但纵然她再想闭目塞听，演武场上鞭子抽打在血肉上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她仿佛觉得那鞭子是打在自己身上，生疼。
　　飞羽本是万里挑一的特种部队，所行之事险字不足道一万一，焉逢素日负伤比此重的多时多有之，但战场刀剑无眼，本就无法避免。他飞羽众人相互扶持，倒也不觉苦痛。于此日，焉逢却是在尧汉的刑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惩罚。烟云每思及于此，便感郁悒难平。那是她幼时依赖的大哥，那是她流离失所时给了她一个家的大哥……
　　她想起大哥带自己与小哥去山间采草药，迷路至晚不归时他忍下心中的恐惧竭力安慰弟妹时的稚嫩脸庞；她想起自己和小哥被大孩子欺侮时大哥挡在他们面前头破血流绝不后退的模样……
　　小哥……
　　真是太久都不敢触碰这个称谓了……那潜藏心底，抹不去消不掉的称谓。
　　她知道，大哥一直在寻找小哥，她亦曾四处奔走找寻，终究毫无头绪。她心中已然有了暗暗想法——小哥，或许已不在了。
　　她蓦地想起白衣冷漠的眼神，带着些刺骨的寒意，令她喘不过气来。她蹲下身子，捂住耳朵，头深深埋在两膝间，任泪水肆意流淌，昏沉不见微光。

　　是夜，微凉。军营夜里，向来没什么温香软玉，灯花摇曳，所见所闻剑光血气，哀声呜咽。烟云见多了这样的夜，她虽性子率真洒脱，但战场杀伐之人，谁又能真正单纯不染。她看了眼身后耶亚希有些颤抖的身影，稳步走进焉逢房中。
　　见她进来，正宽慰焉逢的强梧会意，拍了拍她肩，示意她照顾焉逢便离开了。
　　烟云一声不响地坐在焉逢背后，就过强梧手中的活计，为他上药。焉逢仿佛早就料到般，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亦不躲闪，沉默不语。
　　耶亚希见烟云多次，烟云惯是横刀立马，飒爽英姿，与她是言语不饶，两看生厌，总未料还有此悉心照料，小意儿女的情态。她亦爱与焉逢嬉笑怒骂，总觉他英雄风姿，天地间屹立不倒。心中早存了恋他之心，爱慕之意。今日在刑场上见他受刑，总归觉得自己害苦了他，想要道歉补偿，谁知却看见这般光景。耶亚希长在王府，养于深闺，却自诩通些世故，她见兄妹俩亲近之态，竟错以为他俩是一对恋人，只得暗自神伤，缓缓踱步而去。
　　烟云看着兄长身上的伤痕，深吸了口气，更放轻了手，生怕弄疼他。她闲暇时曾和徒维学过些日子，这些活计倒也驾轻就熟。
　　焉逢忽感背上落下几滴水，赶忙回头，见烟云泪如涌泉。他慌了手脚——自小便是如此，作为兄长，他总希望能永远庇护年幼的弟妹。
　　“哥……”他听见小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想小哥了……”
　　“……”焉逢的心一紧，他几乎是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想说，他也想；他想说，他们可能再也寻不到他。
　　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年幼的弟妹，当他找到烟云时，更发了疯般寻找暮云，终究一无所获。他的弟弟暮云，那样和小妹一般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暮云，可能已不在这世上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揽过小妹，轻轻道：“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