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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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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琳琅满目,每天都有无数的意外,巧合,和注定发生。曾经的流行,现在已经大多被淡忘了。爆屏的流量明星已经人老珠黄,不知到了哪个角落去;最漂亮最漂亮的班花,现在已经嫁做人妇,生了一个,成了小班幼儿园班花的小女儿。我们走过无数的巧合,只为寻找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命中注定的那一个。
杨澜也是万千人中的一个,好像很普通,好像也那么点小特殊。他在福特公司做汽车前置装置的程序设计,赚的钱不少,工作量也很大,但是他觉得,再换一个程序员来,照样也能做这事。每天碌碌无为,上班下班,吃饭喝茶。也许身上稍微有的那些特色,一是作为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孩子,他喜欢的好像也是男孩子;二是作为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他背了一屁股债。
杨澜从小到大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老师口中的模范生,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这两个特殊点给改正。杨澜在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但是,因为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所以坚持和男朋友分手了。他知道,自己喜欢男孩子,但是他不愿意做一个异类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杨澜此人从小顺风顺水,成绩优异,绝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杨澜决定等自己把家里的债务都还清以后,就开始和身边的大龄青年一样,去相亲,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然后凑合着过一辈子。
而还钱这件事,却是一桩糊涂差事了。杨澜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杨澜的父亲是做自己做小生意的,母亲是中学教师,他从小到大日子过得虽然不能说是富得流油,但是向父母要点零花钱,多买几件衣服,买几双球鞋,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自打杨澜上大学以来,他父母对他实行的就是放养政策,两个人到处游山玩水,世界各地周游,压根不管自己儿子在干些什么,到底是死是活。毕竟杨澜这个家伙,从小到大没病没痛,大病没生过一个,小病也没生过几个,所以,他父母相信,儿子命硬的很,挂不了的,只要活着,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杨澜爸妈经常挂在口边的一句话就是:“除却生死无大事。”
结果好巧不巧,正当杨澜家的生意在做一笔融资的时候,经济链出了问题,他家赔了很多很多钱,杨澜不知道自己家里账户的密码,也不知道自家账户里到底还有多少钱,能不能把这笔钱全都赔得起。更加巧合的是,他父母此时不知游历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能是哪个没有信号的荒郊野外,根本联系不上人。杨澜人犟的很,不肯向高中那帮朋友兄弟借钱,来把这笔钱先还上,朋友的钱再慢慢还。他朝银行借了贷款,把这笔钱全都贷了下来。大家都说他傻,毕竟朝银行借钱是要支付利息了,找朋友借钱一无利息,二不定期,三是说不定这群朋友中哪几个二世祖,这点小钱在他们看来,也就一年的零花左右,够义气的话,就不要他还了。
杨澜不肯。这家伙,那从小到大好学生的傲气是刻到骨头里的。以他现在的工资,节衣缩食一点,过个五六年,差不多就还清了。
还钱这点“小事”(在他看来)还不能压垮杨澜。他难过的,是和这件事关联在一起的,他父母的事。自打那次联系不上他父母以后,他突然想起来,父母不管他,他也好久没有主动去联系父母了,但是这一过就是四年,四年来,杨澜读大学,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他再也没有联系的上他的父母。警方也跟他说,都整整四年了,若是能把人找回来的几率已经不大了,多半是出了事。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若是一直跟父母保持联系,父母可能出事的第一瞬间,也好通知警方,让警方去找人。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好学生,连考试题目都不错几个的人,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就像一根沉甸甸的金子做的稻草,压在他的脊椎上,沉沉的,压得他直不起腰来。他的心理压力已经很大了。而每年要还钱的这一天,这跟金子做的稻草就会再一次出现,压在他身上,终于变成了压死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想要努力改变性取向的事,他多半和高中的朋友们断绝了联系。而那天,浑浑噩噩之间,他又去到那家他们高中时候经常去偷偷撸串,喝几杯苏打水,告诉别人我喝了酒的酒馆。那小酒馆的样子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一点点都没有变。还是一样的油腻,烤串还是一样的难吃,真正的酒拿上来和苏打水味道也没有差太多,毕竟掺了太多的苏打水在里面了。这是一家名副其实的黑店,但是他是所有最美好的回忆,和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恋人,和自己的父母的回忆都在这里。
杨澜知道,他来的目的就是想要买醉。虽然酒明明很假,度数也不高,但是不知道喝了几杯,可能是几杯,可能是十几杯之后,他也迷迷糊糊的倒了下去,栽倒在了桌上。
然后呢?然后记忆就断篇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感受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气息。有着淡淡的红酒香和手工钢笔墨水的味道。最特别的是那一股暖意。那暖意和上一点也不浓的红酒香气和墨水的清淡气息,交融,搅拌,沉淀,足以让人微醺。
【早晨】
在一个美好的乡下别墅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无比犀利的惨叫:“啊啊啊啊啊!”惊起了乡下周围林中的雀鸦。那扑棱棱的声音,再加上初秋清晨的凉意,让人坚信,这是一个完美的凶杀案现场。
杨澜醒来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这房间的装修过于豪华了,不可能是他也不可能是他父母会住的。所以不是他家。
他赶紧紧急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可能被好心人送到酒店来了。不可能的。这种目测五星级酒店的房间,肯定要预先支付钱才能入住。他身上就带了那么一点现金,差不多付酒钱就不剩些什么了,怎么会有好心人自掏腰包,让他住五星酒店?根本不可能。
更加可怕的是,这个房间给他一种惊人的熟悉的感觉。特别是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好像,好像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那个人!迷迷糊糊中的杨澜,猛的被惊醒了。虽然这个猜想比较可怕,但是是所有猜想里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杨澜搜刮着一个理科生的脑海里仅剩不多的语文,干巴巴的想到:一名二世祖,深夜回高中常去酒馆探访。偶遇高中残忍甩了他的前男友,并将前男友捡回家中。
杨澜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的裹着厚重而昂贵的鹅绒被。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那个人的风格。按照那个人的风格,见面的第一件事情,是赶紧杀人灭口了吧。
………也不一定。他也有可能一边打领带一边给你跳用蓝精灵伴奏的极乐净土。
无论是这两件事中的哪一件,都让杨澜在初秋温暖的被窝中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杨澜此时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因为前一天是他意义上的,父母的忌日。如果此时他在和自己曾经的高中同学混到一起去,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不岂是白费了吗?
杨澜是男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心里堵的涩涩的,眼睛也酸酸的,他有点想哭,想自己的父母,他又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
正当他红了眼圈的时候,一个披着长风衣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那风衣很长—对,是那种不正常的长,长到几乎可以和地面做一个亲密接触。男人大约1米9的身高左右,出头一点点,那风衣还是扫地机器人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刀刻的五官,深邃的线条,玉琢的皮肤以及修长的身材。若是可以忽略他骚包的打扮与辣眼的配色,以及他头顶那顶蓝精灵的帽子,他绝对是个优雅的绅士。
“醒了?酒量不错啊。”那男人似笑非笑。“蓝蓝。”
杨澜直觉的感到了有些事情即将发生。没错,而且一定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始放声歌唱:“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他的歌声实在是太过美妙了,惊起了方圆十里内所有的雀鸦。
雀鸦们同时也听到了被魔音穿耳的唯一听众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雀鸦们想,真是一个美好而惬意的凶杀案现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