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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盛安帝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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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帝十年春,大赦天下,戍边将军沈晚夏特赦回京。
……
沈晚夏醒来,入眼就是杏色的床帐,看过去屋内没有人,再远便看不到了。
沈晚夏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是在回京的官道上,突然,就来了一伙人,都蒙着面,手里拿着刀剑,打得她措手不及一行人死伤不少,自己好像也……胸口中了一剑,此刻醒来,却是躺在床上,何人救了她?
“小姐!你醒了啊?”
门被推开,小丫头的声音传过来,沈晚夏一怔,这声音怎么像在哪听过?
丫头端着汤药过来,摆在一边,到床前想扶起沈晚夏。
沈晚夏这才看到她的脸,是年轻了几岁,在十年前沈家出事时就被杀害的白桃。
不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声音颤抖:“你……先出去…出去。”
白桃很听话的退了出去,只留下沈晚夏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
她不是死了吗?
白桃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后来也是她亲手埋葬的她,怎么就……突然活过来了?
想了想她得问问,又唤白桃:“白桃……你进来……”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白桃依言进来,站在床前低着头。
沈晚夏撑起身子,问她:“如今……是什么年份?”
“回小姐,隆庆帝二十一年。”
隆庆帝二十一年,是她随父出征的那一年。
她竟回到了那个时候,又不确定地小心翼翼的问:“如今……又是何月份?”
“小姐,十月了,您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再动了。”
沈晚夏刚要起来,就被白桃制止了。
十月,是已经从战场回来了,只是,她从未受过伤,她是毫发无损地回来的啊,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记忆偏差吗?
伤?
沈晚夏低头看自己的身上,胳膊上缠着白布,血隐隐地渗出来,应该是那处了。
沈晚夏伸手碰了碰,一阵刺痛。
白桃站在一旁,看着沈晚夏的动作,吓得不敢说话,怎么小姐胳膊伤了,却像是脑子坏了,连如今的年份都忘了。
从桌子上端过药又小心地往前挪了挪:“小姐,药……”
沈晚夏见白桃端过来药,接过来,一饮而尽。
虽然不知是因为什么,但确定的是她又回到了十六岁,心情格外的好,黑糊糊的药都变得好看了。
喝过药,沈晚夏更急切地想看看前世受灾受难的父亲,母亲,吩咐白桃更衣。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一直由白桃搀扶着往外去。
没多远就看到匆匆过来看她的母亲杜氏。
“夏儿!夏儿!怎么就出来了?”
杜氏情绪激动,见到沈晚夏后,步子更是快了些。
“娘!”
自十年前被贬戍边就再未见过杜氏,就连第八年传过来死讯,她也不能回去看上一眼。
此时见到,心中百感交集,眼泪先就涌了出来。
一下扑进杜氏怀里,才有真实感,是她十年未见的娘,还是活的,真的。
见她乱跑,杜氏嗔怪道:“怎么不好好养伤,乱跑什么?”
沈晚夏放开杜氏,扯了扯她的袖子,撒娇道:“想去看看娘和爹的。”
杜氏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快些回去歇着,晚上娘和你爹会来看你的,刀伤可不是小事,再不可乱动了,白桃,把小姐扶回去。”
因着杜氏的强硬要求,沈晚夏又被扶回了房间,待到傍晚,沈将军沈青山和杜氏过来看她。
沈青山还是一样,被晒得黝黑,五大三粗地样子,对着沈晚夏小心翼翼地道:“夏儿?还好吧?”
沈晚夏还没开口,杜氏便道:“好什么好,好好的姑娘家非跟着你打仗,这样好了受了伤,早些年就不该让她跟着你学…………”
眼看杜氏又要喋喋不休,沈晚夏打断道:“娘……不关爹的事,我这不挺好嘛!”
杜氏看了父女俩各一眼:“哼!”
沈晚夏看着床前的父亲,就是一阵愧疚,当初若不是她轻信了晋横,被软禁在王府,为了救她,父亲怎么会投奔梁王,最后落得个反贼的下场,还被迫同母亲和离,落得母亲生病无人照料,不过几年就撒手人寰,还是托了杜家表兄给办的后事,一家子支离破碎只剩下她,如今这和睦的模样,沈晚夏梦见过很多次。
“爹,娘好像生气了……”
沈晚夏朝沈青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哄哄杜氏。
沈将军沈青山不像别人三妻四妾,只娶了杜氏一房妻子,一直以来家宅和睦,除了沈晚夏还有二子,都是人中龙凤,后来也因为她的原因,成了反贼,被赐死。
为了让沈晚夏休息,沈将军没敢多留,杜氏多唠叨了几句也跟着沈青山离开了,随后,晚饭就送过来了,她刚受伤就得多补补,饭食摆满了一桌子,白桃在一旁服侍着,沈晚夏夹了一筷子清蒸的鱼,正嚼着,杜氏派来的婆子就过来了。
“大小姐,这是夫人给您准备的衣裳,刚刚做好,老奴给您送来了!”
身后的仆从抬进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打开来看,整整一箱子的衣裳,件件精美,就是和沈晚夏平日穿得不太一样。
沈晚夏自小习武,衣裳都是窄袖劲装,方便舞刀弄枪,这箱子里皆是广袖长裙,裙摆坠地,花样繁复,穿起来也复杂。
看到衣裳,沈晚夏的额角抽了抽,却又不敢拒了母亲的意去,只好:“放下吧,多谢妈妈了。”
那婆子道:“那老奴先走了”带着人从沈晚夏的院里离开,向杜氏回禀了。
送走婆子,沈晚夏慢悠悠地把饭吃完,让白桃撤下去,对着那一箱子衣服发愁。
上辈子从战场回来,毫发无损,杜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管她,由着她在军营里,跟着父兄鬼混,是眼看到了议亲的年纪才将她关在屋里,好好'调教'一番,结果没到她嫁出去,就先出了变故,她被贬戍济安守城,再无人说教,整日穿着兵甲,日日遭遇风沙,一点女人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现如今,她却也不太喜欢东西,已经存在骨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改不掉了,一挥手把箱子关了,刚好白桃进来,吩咐她:“把箱子搬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白桃拖着箱子走了,就留了沈晚夏一个人。
沈晚夏自小不喜欢太多人在身边,挑了三日也就挑出个白桃顺心顺意,再就是些粗使丫头,进不了主屋,这些年也只有白桃在身边,这时候离开了,屋里沈晚夏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在从战场回来后,她受封第一巾帼,虽然也就是皇帝一个玩笑般的赏赐,但让她在军营更加畅通无阻,也是这时候,碰到了被皇帝派来巡视的还是邑王的晋横。
这次她受了伤,在家养伤,皇帝赐封的圣旨也没有下来,想来应该是可以躲过去了,沈晚夏长舒了一口。
……
杜氏愁眉不展的,坐在那儿一直是不安心,沈青山过来拍了拍她的手,问他:“怎么了?”
“我今天看夏儿,总是担心上辈子的事重演,心里就慌乱。”
沈青山道:“不会的,这次她受了伤,皇上那也不会有什么赏赐下来,总会避过去的,别担心了,从明天起,我会禁止夏儿去军营的。”
沈青山的话给了杜氏安心,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靠在了沈青山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