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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章完结 啊,果然, ...
被传送符救了一命的薛洋,狠狠摔落在另一处的地上,啃了满嘴的泥。
他眼冒金星,想用胳膊支撑自己坐起来,却因为缺了一条胳膊,几次都没法成功。
“呵呵……”
等他终于背靠墙坐好,伤口疼得冷汗浸湿衣物,却听见身前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这让他极为不爽地啐了一口。
“金光瑶你个……”
被对方危险地斜瞥一眼,想到自己此时的境况,薛洋忙止住了话头,转而道:
“你……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晓星尘的灵魂碎片这下全丢了,夷陵老祖也派不上用场,自己的计划已经全落空了,薛洋可不打算再继续陪金光瑶这只狐狸耍着玩儿。
“成美你伤成这样,应当回去好好疗养才是。”金光瑶负手而立,面容温和。
薛洋心里咯噔一下,野兽的直觉让他急忙将身体往旁边倒去,堪堪躲过致命的一剑!
“呃啊……”
伤口被压到,薛洋险些疼晕过去,鲜血哗啦啦从左臂伤口流出,整齐的切口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案板上待宰的牲畜。
“金光瑶你个畜生他妈干什么?!”
因为失血过多,薛洋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麻痹,嘴唇不听使唤地在颤抖,他甚至在心里想,恐怕下一剑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
金光瑶好整以暇地捏了自己一缕发,脸上笑容不变,道:
“这次事情险些被搞砸,你知道是谁的问题吗?”
薛洋抱着流血的断臂,沉默地盯着眼皮底下闪着寒光的剑。
金光瑶貌似无奈地叹息一口,收剑入鞘,蹲下来捋了捋薛洋额前沾血的发,把已经凝结的血块摘下扔掉。
“成美,为了一个道士的碎魂,你就宁愿牺牲自己一条胳膊?甚至连命都不要?”
薛洋闻言,唇角抽动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天知道他中了那个男人的什么咒。
这些年来,他把自己扮作那个明月清风的白衣道士,回忆着记忆里那个男人的一举手、一投足,他舒展的眉梢,唇边微风拂过的笑……一切的一切。
该结束了吗,该结束了吧。这种可笑的作为。
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
“金光瑶,你有一天也会与我处在相同的境地……”薛洋盯着金星雪浪袍的男人,讥讽道:“哈,假如你这个亲生儿子都能杀害的家伙,也会懂得什么是珍惜……什么是……呃!”
脖子被掐住,呼吸不能。
薛洋根本无力反抗,他被金光瑶掐着脖子从地上拉起来,逐渐变得昏暗和模糊的视线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惧,他拼命挣扎,张大嘴发出难听的声音,想要呼吸,还想要骂上金光瑶一句。
混蛋……混蛋……他是真的要死了吗……
早已不存在的左手小指忽然在心中作痛。
……死了好……
死了好……
鼻尖发酸,薛洋无力再动作,眼花缭乱的走马灯占据了他的思考,将他全身连同大脑都包裹进一片黑暗里。
*
再醒来时,薛洋发现自己趴在湿润的山坡上。
雨水刚过,难闻的植物香气让他迫不及待想躲开,结果一翻身,他就从坡上滚了下去。
伤口痛得很,不知何时才能流尽的血染到了嫩绿的鲜草上,好像是一路播种下红色的曼陀罗花。
“喂!你……你……!”
有少年的声音从坡顶传来,薛洋不想理会,疼痛也使得他无暇顾及。
——结果居然没死成吗,被金光瑶那厮抛尸了?
现在的他,却连报仇的想法都兴不起来。
他也明白,失血过多的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
“前辈,你没事吧?”
少年沾了雨水的手是冰凉的,那只手放在薛洋的额头,焦急却温柔地拨开乱发,想要试探温度。
这片清凉让薛洋恍惚地睁了眼,眼中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这张脸太令人熟悉了,薛洋居然险些将他认成心底那人。
“前辈……?”
薛洋一句话也不愿说,只抬起自己仅剩的右胳膊,满是伤口的手捉住了少年的腕,再将少年那只无暇的手带着,缓缓往向下移,直到遮住自己的双眼。
少年愣在那里。他突然感觉到手心沾上湿湿的液体。
那不是雨水,也不是血水。
——那是男人的泪。
*
少年年约十七,身体瘦而结实,直接把薛洋扶起,一路带回了自己家。
简单的木屋建在接近山腰的地方,门前筑有小院,院里有颗枯树。
明明是初夏的季节,这树却再也无法开枝散叶。
被少年拖着走近这院子时,薛洋半睡半醒之间注意到那颗表皮斑驳的枯树,想着人生命将尽时,大抵就像这些事物一样丑陋。
少年把薛洋小心地放在榻上靠着,他脸上闪着晶莹的汗水,一双眼透彻得没有一丝阴霾,就算见到身上白衣沾满了血和泥,也没有皱一点眉。
薛洋胸中突然燃起一股怒气,从以前开始,他就最看不得有人这幅样子——单纯又善良,眼里总是充满希望。
“不用救我,看不出来吗,我死定了!”
甩开少年的手,薛洋恶狠狠地如此说道,然而动作牵扯到伤口,他又疼得把身体歪向一边。
少年重新把手伸过去,把薛洋的身体轻轻扶正,再把破烂的外衫小心褪去。
“我把我的灵气输送给你。”
“不需要,给老子滚!”
“……不要开玩笑了!”
少年的吼声让薛洋瞬间清醒。薛洋猛地抬头去看身前那人。
那人的眉眼,那人的鼻梁,那人的唇珠……
薛洋仿佛陷入噩梦一般,慌张地把少年推开。
——不可能……不可能……
少年已强行拽过薛洋的手,自顾自开始输送灵气帮助治疗伤口,等估摸着差不多够了就停下。
最后他丢下一句话,便前去准备止血的药材。
只听他道:
“前辈不必对我抱有警惕,也无需怀疑我的医术。我乃抱山散人之徒,晓星尘。”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薛洋感受到身体里流淌的灵气,揪紧了胸口,从未有过的感觉此刻蔓延到四肢,使他缓缓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
晓星尘在准备止血药材的时候,还在想着刚刚的男人。
男人被砍断的左臂和浑身的剑伤让他十分在意,他自幼生长在这山上,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伤口。
虽说师父抱山散人说过,等他达到及冠年岁并完成修行,便可下山闯荡,但今日遇到这男人,晓星尘开始隐隐担忧,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尘世的恩怨情仇。
“不行,得赶紧……”
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晓星尘把捣好的药装在碗里,又去打了盆清水。
屋里,男人闻到药香后睁开了眼。
晓星尘褪下薛洋的上衣,见到密麻且深浅不一的伤口,不禁深深皱起了眉,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要擦干净伤口敷药。
“嘶——”
晓星尘连忙放轻了动作,一边找话聊道:
“还没问前辈的名字呢?”
男人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实在没法沉默才答道:
“……我叫薛洋。”
“薛前辈,你的伤……究竟是什么人砍断了你的手臂?”晓星尘又皱起眉头,缠绷带的手简直要止不住发抖,“等我明年得到师父同意下山去,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薛洋仿佛觉得好笑,憋不住笑出声。
晓星尘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见男人的眼里突然多了点光,不再像先前那样死气沉沉了,这点改变多少让晓星尘感到高兴。
薛洋这时却露出带着丝痛苦的笑意,道:
“你从未下过山,经历的还是太少了。砍断我手臂的不一定是坏人,同时,我也不一定是好人。到时候替一个恶人出头,你可要怎么办,嗯?”
男人说到最后一个“嗯?”时,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晓星尘不知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完全无法抛下这个受伤的男人,也完全无法说出伤害他的话语。
——他会是坏人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是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
因为无法做出回答,所以晓星尘知道,自己根本还没有做好下山的准备。
最后顿了一顿,回答说:
“虽然这尘世间的事会比山上复杂得多,但我,只愿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薛洋目光一闪,不再多言。
*
晓星尘开始每日每夜尽心尽力地照顾薛洋。
“你不要对所有人都这么好,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的好有所回报,说不定还会恩将仇报。”
虽然薛洋一再这样说,但晓星尘还是我行我素,替他换药疗伤,做饭烧水,清洗衣物。
薛洋很抗拒,他实在无法劝说自己再一次接近晓星尘。
——他怕这个人再一次被他玷污,被他伤害。
但是这样的日子久了,他便开始怀疑起来,也许老天让他倒霉了一辈子,终于肯来颗糖给他吃。
所以他才会遇见十七岁的晓星尘。
没有下山,没有遇见宋岚,没有被俗世一堆的破烂事儿缠身的晓星尘。
——是属于他薛洋的晓星尘。
也许,可以当做过去一切的糟心事都没发生过,就像当初在义城一样,两个人一起生活。
越是这样想,薛洋就越是坐立不安。
每晚躺在床榻上,他都要反复翻转许久,久久无法入眠。
“是伤口痛了吗?”
黑暗里,身边传来少年关切的问候声,还有衣料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晓星尘用手指戳戳薛洋的背,见对方没反应,便又戳了戳。
“……嗯,痛。”薛洋嗫嚅着应了声。
“痛的话,我帮你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薛洋听话地翻过身半躺起来,晓星尘也坐起来,点了灯,再轻轻将对方的上衣褪下,好好检查一番。
少年的面容在暖色的烛光里显得无比柔和,陶瓷一般光滑的皮肤没有一点污垢和斑点,如同世间最好的匠人做出的宝贝,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好好怜惜。
指尖碰触到胸膛裸露的肌肤时,薛洋颤了一颤,忙捉住了少年的手。
“怎么了?”
晓星尘正坐在他身边,衣衫微乱,长发尽散,眼里一片澄澈,他就好似无暇的一片雪,滋润着薛洋干涸已久的心田。
薛洋伸手抚摸少年的脸颊,帮他把头发别去耳后,回了句“没什么”,然后偷偷无声地苦笑一下。
——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
很快到了夏天的末尾,暑热略微褪去一些。
天色渐晚,薛洋倚在门口,看院中那颗枯树,晓星尘正在不倦地给它施肥浇水。
少年精瘦的身材套在宽大的衣衫里也显得轮廓分明,认真地侧脸也是如此俊朗。
“我说,这棵树已经没救了吧。”
晓星尘用衣袖擦擦额上的汗,面带笑意回道:
“师父说,这棵树发芽之日,便是允许我下山之日。”
“你师父不会是诓你的吧,这棵树,说不定根本不能发芽。”
晓星尘盯着那树,沉默一阵,闷声道:
“……一定会的。”
薛洋心里一痛,努力放平了音调道:“凡间可没什么好,晓星尘,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因为,”少年看向断臂的男人,眼神坚定,“我不想让世间再多一个和你一样痛苦的人。”
没想到这样的回答,薛洋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觉得开心还是好笑,单手扶住门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晓星尘啊晓星尘。”薛洋几步走过去,微微俯身,把额头靠在少年的额上。
晓星尘被这样突然的近距离吓得后退一步,却被禁锢在男人的臂中。
只见男人嘴角上扬,低声道: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
*
没过多久,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柄拂尘,头戴轻纱,身姿颀长,声音稳重,雌雄莫辨,不喜多言。
晓星尘当即跪下,喊一声“师父”。
此人正是抱山散人。
晓星尘不清楚师父抱山散人为何突然到来,如果是来检验自己修行成果的,那倒不必是担心,只是……
他顺着抱山散人的视线方向悄悄回头,只见断臂的男人正警惕地站在屋门口看向这边。
晓星尘给对方使了个眼色,然后端正姿势,老老实实跟师父汇报道:
“师父,这位是徒儿外出猎食时碰到的,他身受重伤,徒儿心记师父教诲,便将他带回,好心照料。”
抱山散人一甩拂尘,淡淡道:“嗯。”
晓星尘让自家师父在院里石桌边坐下,自己则火速去泡茶,等端了茶过来,却见师父正抬头看那颗枯树。
——那是两年前,晓星尘受师父之托,亲手栽下,信誓旦旦说会让它在三年之内发芽开花的树。
“星尘。”
“是。”
抱山散人抬起手,晓星尘注意到,他的指尖隐隐缠绕着纯澈的灵气,那股灵气顺着主人的动作向空中飞去,缠绕着枯树的枝杈,最终消失不见。
“师父,”晓星尘忍不住开口问,“师父,您当初交给我的这棵树,真的能发芽开花吗?”
轻纱遮挡之下,抱山散人似乎笑了笑。
“开花能否,全在你一念之间。”
“星尘,”他又开口,“如若某天,你遇见不能如你所愿之事,你会如何?”
晓星尘一时怔住,他侧过身,发现不知何时,薛洋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左边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一张脸上死气沉沉,好像无处可归的幽灵。
“我……”晓星尘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会遵照我的原则,谨记师父的教诲。”
抱山散人不再作声,他伸手摸摸徒儿的头,没多久便起身离去。
*
晓星尘的成人礼是在抱山散人那里举办的,抱山散人和其他弟子住在山顶的建筑里,无非要事皆不会下山。
而晓星尘因为一开始就决定要做去尘世的修行,便在几年前搬出来自己一个人生活,并未和师兄弟们一起住。
薛洋准备了饭菜,一直等到天黑,才等到晓星尘回来。
单手做菜不便,因而最后的成果略有些……惨不忍睹。
晓星尘笑着用筷子挑出一块肉,放进嘴里。
“如何?”薛洋紧张地问。
晓星尘憋着笑,点点头。
薛洋于是松了口气。
“薛前辈,我打算三日后下山,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啊?”
薛洋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到了要和晓星尘分别的时候。
他心里惨淡一笑,想着原来不论到哪个时空,他和晓星尘都注定不是同路人,晓星尘有他的抱负,薛洋则要走自己的阴间路。
“我啊……”薛洋捏着下巴,状似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道,“大概是去卖糖葫芦串儿吧。”
“你果然很爱吃甜食啊。”晓星尘笑容满面。
薛洋顿了一顿,右手抓筷子没抓稳,筷子掉到了桌上,晓星尘赶紧帮他把筷子收拾好,重新拿了双来。
“曾经……”
晓星尘拿完筷子回来坐下时,听见男人的低语。
“曾经有一个人,知道我爱吃糖,所以每天都会给我一颗糖。”
“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给的糖弄丢了。”
薛洋抬眼,眼里半藏着片阴影,晓星尘心里一动,便柔声道:
“那前辈你以后,可要把糖好好收好啊。”
“……嗯,”薛洋用右手握住少年的一只手,轻轻握了一握,“我不会再弄丢了。”
晓星尘站起来,俯身吻上了男人的唇。
烛火猛地抖动了一下,待它平静下来,墙上两人的影子又合在一起。
少年刚从外边回来,身上还沾着湿气,唇上也有些冰凉,但呼吸却灼热得吓人,隐隐还有酒的余味,薛洋尝出来是香甜的果酒,这味道淡,却醉人。
薛洋向来喜尝烈酒,街上酒馆的,兰陵金家的,他都喜欢挑最醇最烈的酒,一罐一罐,全都倒进肚子里,喝到觉得恶心,喝到吐得满桌子都是……如此,也不肯停下。
——不愿停下,也停不下。
唇舌交缠之际,薛洋想起不知多少年的往事。
义城破庙里,阿菁已经睡着了,他和晓星尘收拾好碗筷,也准备去休息,突然他心里动了点坏念头,想要伸脚绊倒这盲眼道人。
“哎!”
结果,坏事没做成,他反倒被晓星尘摆了一道,脚一滑,就要摔倒在地上,幸亏他眼疾手快,拽住晓星尘的衣襟,于是两人双双落地。
后脑勺着地,薛洋疼得龇牙咧嘴好一阵,等他恢复过来,却看见近在咫尺的晓星尘的脸。
那晚是满月,月光罩在身上人的侧脸,白练遮了眼,眉间微皱,抿起的唇,还有小巧的唇珠,像是甜甜的糖,薛洋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当时,晓星尘的表情从无奈变为惊愕,一时竟忘了躲开。
“道~长~”
薛洋在他耳边轻笑道:
“糖,真好吃。”
……
第二天一早,晓星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薛洋已经不再榻上了。他随便披了件外袍出门,发现独臂的男人正站在院里那棵树下。
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男人单薄的肩头。
“花开了,”薛洋侧头笑道,“以后,我们有缘再相见,星尘。”
就算一切重来,也终究,不是一路的人。
*
晓星尘在凡间待了有好些日子,遵循师父教导,四处夜猎,做惩恶扬善之事。
在某日夜猎的时候,他偶然遇见一位黑衣的道人。
那人身形高挑,臂挽拂尘,背负仙剑。斩妖之时冷漠清高的一张脸,却在看见晓星尘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夜色深重,林间漆黑破碎的树影像诅咒一般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星……尘?”
“你为何会知晓我的名字?”
黑衣道人蹒跚地向他走来,晓星尘怕他是方才受了伤,赶紧过去伸手扶住他的双臂,却反被对方紧紧锁住了肩膀。
陌生男人像是要将晓星尘刻在自己心上一般,一双浸满了悲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晓星尘也僵在那里,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的眼睛,他曾在镜中看过千百万遍。
还有这人身后的那把剑。
抱山散人从未像对待其他师兄弟一样给他专门锻造过剑,问及原因,抱山散人便说,他的剑不在这里,而是流落在尘世。
直到今天在这里见到黑衣道人身上这把剑,晓星尘才终于明白,师父抱山散人没有在骗自己。
虽然从前从未见过,却好像这把剑从始至终就该属于自己。
晓星尘被这样的感觉所俘虏了,于是不自禁地伸出手,拔出了黑衣道人身后的剑——
“叮——”
浓云散去,芳华显露。
修长的剑身在月光的照射下,美得如同附上了一层华霜。
与此同时,黑衣道人的胸口有什么受到吸引漂浮出来,晓星尘一看,那竟是一枚锁灵囊。
“住手!!!”
就在这时,一把剑冲着那锁灵囊急速飞来,却在中途被一把拂尘打落。
“薛前辈?”
见到许久未见的人,晓星尘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听见面前人压低了的怒吼:
“薛——洋——!”
黑衣道人的双眼瞬间染上一层血红,那是见到了仇人的目光。
晓星尘怔住,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就突然头痛欲裂地倒在面前男人的怀里,空荡荡的锁灵囊掉落在他身边。
“呃……呃啊……”
“星尘?星尘?”
黑衣男人焦急的呼喊好像隔了很远很远,晓星尘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在极短的时间里,无数的画面涌进大脑,让他觉得自己立刻就要晕过去。
——但是他清醒着,他清楚地看见很多不可思议的画面:
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
栎阳常氏,满门灭绝。
白雪屠观,友人眼盲。
剜眼。
杀友。
自刎。
*
碎魂在手中发出黯淡的光。抱山散人敛下眼睑,拂尘一挥,池中灵藕化作人形。
“枯树复苏之日,执念为花。星尘,好自为之。”
*
“薛洋,你,为何,又要欺骗我?”
晓星尘的脸上,眼泪不断流下。
【“如若某天,你遇见不能如你所愿之事,你会如何?”】
霜华入体。
*
薛洋想,自己明明可以继续演戏,他善于演戏,但此刻却浑身无力,一丝一毫也不愿挣扎追求什么。
他任凭伤口的血液流淌,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只有眼前这人的身影始终占据自己的所有视线,好似夜空里唯一的星光。
薛洋半阖上眼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这点星光。
——啊,果然,自己在最初就做错了。
错了一次,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啊……
*
眼前人已没有了声息,晓星尘丢了霜华剑,跌倒在好友宋岚的怀里,将脸背过去藏在暗处,双肩不住地抖动。
“子琛……”
“我在。”
宋岚默默收紧了双臂。
而地上已了无生息的那人,空荡荡的左臂,甚至无法再拥抱深爱的人。
薛洋:???我怎么就BE了???我要读档!重来!
想写的关于薛洋和晓星尘的故事。
前不久的构思,一直没写,期末周灵感莫名的多。今天也是爱马原的一天。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喜欢就收藏评论吧。也欢迎点击我的其他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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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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