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归乡梦韶华》金无畏

9、第 9 章 君执一大早

　　君执一大早就接到言姝的电话，言姝在电话里再三告诉君执，一定要仔细审核，慎重做决定。生怕君执只看了一眼便pass了千里迢迢到S市的初妺。
　　君执满脸无奈，却都一一答应。
　　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言夙。
　　“喂，哥，早上好啊，怎么了？”言夙接了电话，嘴里含糊不清，正在大口塞着面包。
　　君执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了些，便说道：“阿夙啊，我想了想，今天还是你和几个市场推广部的一起面试一下那个女孩吧。”
　　“就是言姝的那个朋友？可是哥你不是说你要亲自面试的么？”
　　君执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最近失眠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每天的睡眠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小时，早上起来就会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我最近总是失眠，而且你知道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和小女生打交道。”
　　言夙应下，原本准备挂断，想了想又说：“哥，我觉得是不是你心理压力太大了？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缓解一下？”
　　怕是连君执自己都未察觉，最近经常性的失眠只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心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如果那个她刚好看见也许就会知道自己在找她了。人海茫茫，找到是莫大的幸运，可若是找到了她也许现在已经过的很好已经不需要他了呢？又或者她过得很糟糕很糟糕，不愿意见自己呢？更或者……
　　君执的脑袋里整天都装的这些，在潜意识中不断的操控着他脆弱的神经，原本需要休息的大脑时时刻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运转着焦虑着。
　　哎，如果能找到她，即使让自己就这么一直失眠下去也好吧，那样就能一直看着她。君执的脑袋里突然蹦出这样的念头，原本皱着的眉舒展开来，嘴角带着浅浅笑，心里嘲笑了自己好几遍，怎么如今也像个初恋的小男生一样。
　　君执对电话那端的言夙说：“阿夙，那我去看医生，你就去面试一样吧。”
　　言夙到达公司的时候就看见言姝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吃早餐了，把手中的公文包挂起来之后就一脸无奈的坐在言姝身边，一脸的和颜悦色。
　　“我说，小姝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哥哥的办公桌上吃早餐呢？况且妈早上做好早餐你为什么不吃一定要……”
　　言姝抬起头看着言夙，大眼睛里满满的质疑，打断了言夙的话，“我喜欢在这吃，我说哥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在你办公室里？”
　　言夙傻眼了，眼看着要触到雷区了赶忙赔笑，“不是不是，怎么会呢！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在我办公室呢，这么漂亮的妹妹，看着多赏心悦目啊。”
　　“……”
　　见言姝不说话，言夙的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拿了需要的资料准备去面试初妺，临出门的时候还对言姝说，“小姝啊，你好生吃着，不够让秘书给你买。”
　　关上了门，扬着的嘴角瞬间瘪了下去，冷冷的看着门外的秘书，说道：“一会姝小姐走了一定立刻去把我办公室收拾一下，记得打开窗户，我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屋子的油炸食品和豆浆味。”
　　另一边的初妺坐在DCT的休息区等候，原本是和言姝一起来的，但总觉得言姝和自己呆在一起不合适为了避嫌就让言姝先去别的地方了。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又悄悄的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照了照，虽然出了门化了淡妆但却怕极了万一妆花了或者有眼屎了更或者不小心闹出笑话怎么办。一想到要见到君执，好像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引领初妺去面试的时候，初妺从未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梦幻，实在太不真实，仿佛此时的尽头是王子，而自己就是小美人鱼迈着历经千辛万苦换来的双腿，走的每一步都艰辛而幸福。
　　工作人员把初妺带到一扇门面前，然后便离开了。
　　初妺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心跳似乎是漏了一拍，整个人都紧张的微微颤抖。捏紧了紧手指，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面前那扇门。
　　偌大的房间，摆着一个硕大的桌子，分别坐了六个人，他们看着初妺毫无表情。
　　初妺一下子感觉整个心脏好像一个气球里面灌满了气体，然后在看到对面那几个陌生的面孔时，瞬间的，气球里面的气体迅速的漏了气，空荡荡的。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整个人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摆在那里合适。
　　“咔。”
　　身后的门又开了，面前的六个人突然了站了起来，那么……初妺一下子觉得那股子底气好像又来了，她转过身，虽然紧张还是让自己的嘴角带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初妺，你好，不要紧张，我们现在开始可以么？”
　　来人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弯弯线。
　　几乎是慢了几秒，却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初妺嘴角的笑容僵硬的拉扯开，艰难开口，“您好，言总。”
　　直到言夙问第一个问题初妺都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坐在那看着对面的人，微微有些呆滞。
　　明明鼓起所有的勇气只为了来看看你的，明明说的是你想见我的，明明……明明……我那么努力说服自己站在你的面前的。
　　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呢，你知道么？
　　初妺的瞳孔上蒙了一层雾，整个人像个失了身的娃娃一样。
　　“初妺？初妺？”言夙有些疑惑的叫了两声。
　　初妺抬起头，咧开嘴笑了，很认真的回答了言夙的问题。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第四个问题……
　　答案都谨慎而完整，偶尔也会扬起淡淡的笑容。
　　但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对言夙轻轻摇摇头，面前的这个女孩不过二十出头，表情和言语却看着像个没有这个年应该有的灵气和清新。长相也算清秀，只是眉宇之间总是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
　　面试室的门悄悄的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君执看着初妺坐的笔直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看着初妺的侧脸，两条好看的眉皱的更深，打开手机给言姝发了一条信息。
　　小姝，虽然很抱歉，但是还是要告诉你，你的朋友不合适这个角色。
　　君执按下了发送键，叹了一口气。虽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应该知道没那么容易，这个女孩在照片上看着还好，可见了本人却觉得长相七分，灵气零分。整个人灰蒙蒙的，全然无生气的样子。
　　君执最终关上门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初妺在结束了面试之后刚出门便看见言姝匆匆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公司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要请她吃好吃的，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尴尬难掩。
　　到了DCT楼下，今日的阳光还算好，此时此刻阳光照在脸上有了些暖意。
　　初妺松开了言姝的手，看着言姝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知道我没有被选中。”
　　言姝一下有些慌，连忙对初妺说：“我有什么失望的呀，是他们眼光太差放着你这么一个明日之星不知道爱惜。”
　　初妺不说话，低着头双手把玩着围巾，太阳照着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就像她心里的那一片阴影。
　　心里空落落的，选上如何选不上又如何？她本无心参加，若不是为了见他一面，又怎会千里迢迢风雨一程又一程的到这个城市，化了妆穿了好看的衣服站在这里。还有她心里唯一存留的那么一丁点勇气啊，那一点勇气是她多努力多努力才说服自己的。
　　言姝看着初妺低落的样子，心里自责极了，想了想，却又一时最笨不知道怎么安慰。
　　“初妺……对不起。”言姝说，好像千言万语也就会说这么一句了。
　　初妺抬起头，看了看言姝，眼睛睁的大的眼白已经有些泛红，“很抱歉，我可能目前状态不是很好，言姝，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说完，初妺便转身向万福酒店的方向走。
　　这每一步是沉重，是疼。
　　小美人鱼在见王子的时候是幸福的，可看着王子和真正的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每走的一步是万千穿心般的疼。
　　初妺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的酒店，只记得慌乱的用被子裹着自己寻求温暖，像一个在沙漠流浪的人疯狂的汲取水一样，紧紧的揪着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记得是梦还是现实。
　　在郊外那条路上急刹车，巨响，黑暗，触目惊心的血，密密麻麻的雨滴，发麻的四肢，回荡在双耳中的叫嚣，冷到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江俞楚仓皇逃脱的背影。
　　一次一次，循环着，重复着惊吓和濒临死亡的绝望。
　　呼吸开始有些困难，窒息一般的。
　　“啊！”伴随着一声锐利的尖叫，初妺大喘着气睁开眼睛，瞳孔无神的看着房间。在适应了房间的灯光之后，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她紧紧的扼住自己的喉咙，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却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眼泪如泉涌般温热的肆意蔓延，初妺渐渐歪倒床上，双眼无神静悄悄的流着泪，直到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