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卫与她家王爷的撒糖日常》明月繁星

8、第五章（二） 看着那只手

　　幽月此刻却没有办法投入这种氛围中，她很担心王爷。刚刚他们的对话她在一旁都有听到。王爷今日若是轻易拔得头筹，势必会引来景帝更多的忌惮。但若是不肯发挥实力，亦会引来众皇子甚至是景帝本人的不满。原本已是处于两难的境地，偏偏他的手臂又受了伤，弯弓拉箭怎么受得了？
　　如此糟糕的情况，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了。幽月内心焦虑，根本无心射猎。座下的逐月却早已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野兽的鸣叫以及同类的奔跑，让它迫不及待想要加入这场追逐。而主人的迟迟不动让它十分沮丧和泄气，只能不停地通过各种小动作表达它的不满情绪，希望主人可以快点带着它加入战斗。幽月自然也感觉到了逐月的焦躁，想想人家好歹也是一匹千里良驹，即便目前无缘走上战场“建功立业”，但至少在猎场上追追野兽总是可以的吧？她此刻却带着它东游西荡，一心只想着若是王爷那边有什么意外，她可以马上跑过去保护于他。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幽月抱歉地拍了拍逐月的背以示安抚，继而又安慰道：“逐月啊，并非我不想带你去追赶野兽，只是王爷那边真的让我放心不下。至少，追风就在附近。可以追上追风，那也是很值得骄傲的是吧？”回答她的是逐月抗议的嘶吼。幽月无法，只能任由它闹着脾气，继续带着它“闲荡”。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跟随着刘洵的那名宫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幽月好奇，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见那里有一只身材十分壮硕，长相十分凶猛的野兽正在飞速向前奔跑。而远处的刘洵则带着座下的追风奋力追赶，左手持弓，右手迅速从身后箭筒中抽出四支羽箭，弯弓搭箭，四支齐发，那只奔跑中的野兽瞬时中箭倒地，翻滚几周后停了下来。随行宫人被惊得嘴巴圆张，半天无法合拢。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查看野兽的情况。一看之下才发觉，野兽中箭的部位恰恰是它的四条腿。那宫人看着刘洵的身影，眼中满是敬意，感叹着晋王殿下的箭法实是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幽月心中的震撼则更甚：他是如何做到在负伤的情况下还有如此力道和准头的呢？
　　眼见他射中目标，又向着下一个目标奔去。接连射中几个目标后，伸向身后箭筒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松开手将取到一半的箭支重放回箭筒中。幽月不知发生了何事，看过去才发现原来距离他们几里的地方有一大一小二只梅花鹿，大的在前，小的在后。那只成年的梅花鹿应是受了伤，远远看到身上似乎有红色的血迹。它趴在那里无法动弹，却拼命用嘴拉着小鹿向前，似是让它自己赶快先逃。可那只小鹿却无论如何不肯先走，而是在它身后不停走动，欲将它团团护住。小鹿不时回望刘洵的方向，眼神惊慌，叫声凄厉且绝望。幽月想，若是走近，怕是会看到小鹿眼中流出的泪水吧。她心中酸涩，带着逐月来到刘洵身边，见他再无弯弓之意，轻唤了一声：“王爷。”刘洵拉了拉缰绳，道：“我们回去吧。”
　　正午时分，打猎的众皇子以及武将们纷纷打马归来。清点之后，二皇子猎物最多，所得赏赐最丰，晋王次之，第三名被朝中一位将军赢得。景帝极是高兴，大大称赞了二皇子一番，骄傲之情溢于言表。转而又问跟随刘洵的宫人道：“王爷猎场上可有尽力？”那宫人向皇帝行礼道：“启禀皇上，王爷骑艺精湛，箭术惊人，奴才今日着实开了眼界。若不是因为遇到一只受伤的鹿，扰了王爷的兴致，只怕比起现在收获更丰。”景帝略感意外，看着刘洵道：“风杨，射猎中可是有发生什么故事？快与朕说来听听。”刘洵道：“回皇上，正如公公所言，臣狩猎中遇到一只受伤的鹿，它的幼崽久久将它护在身前，即使冒着被臣射杀的风险也始终不肯离去。臣一时动容，感念于它的孝心，便不忍再行射杀。”景帝叹了口气，道：“乌鸦反哺，羊羔跪乳，拳拳寸草之心，着实令人动容。难得风杨英勇更兼仁厚，此后不猎幼兽以及幼兽身侧之母，便作为规定来遵守吧。”众臣立即下拜，齐呼万岁。
　　经过一番追逐捕猎，将士们所获猎物无数。除去充公的大兽之外，亦都满载而归，收获颇丰。
　　当幽月与刘洵回到王府时，已是申时。她跟随刘洵一起回到卧房，准备替他换药。当身边众人都已退下，刘洵脸上那一派完美的轻松愉悦之色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幽月忙问道：“王爷您还好吗？”刘洵眉头微皱，道：“伤口可能又裂开了。”幽月急道：“属下这便帮您重新包扎！”
　　她赶快帮他把外面的锦袍脱去，近看之下，心中不由一痛，他的中衣和锦袍又一次被渗出的血浸湿了。伤还未好便在山林中奔跑了一整天，而且又要弯弓射箭，这样剧烈的动作下伤口不裂开才是奇怪。还好现在是冬天，衣服较厚，外加他今日又着深色锦服，才没有被别人看出什么。幽月帮他将纱布除去，伤口处早已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她声音颤抖地道：“王爷，属下帮您传御医来看吧！这样下去，属下担心您的伤口会因感染而留下后遗症！”刘洵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你不要慌，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会有事的。这两天上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休息几天自然会好的。帮我把药上好吧。”幽月又是难过又是自责，声音中不自觉带了哭腔：“都怪属下没有保护好王爷，王爷才会受伤，都怪我！”她一边帮他包扎着伤口，一边不停说着自己的不是，眼泪一颗颗从脸颊滑落，只觉人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蓦地，她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因为，那双为他上药的手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手，温暖一如记忆中的感觉。看着那只手，她慌乱而内疚的心立刻漏跳一拍，嘴上的自责也忘记继续下去了。“不是你的错。”幽月听到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缓缓抬头，看到他深邃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的声音又继续响起来：“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再自责了。”他将手从她的手上拿开，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看着她石化的呆样道：“不过，若是伤口因为沾染上你的眼泪而恶化，那本王可是会要你负责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幽月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属下不敢。”见她破涕为笑，刘洵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来。
　　一室静默中，幽月已帮他将伤口包扎好，便起身道：“那王爷多注意休息，属下先回去了。”刘洵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