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Sakura°樱夕

8、狭路相逢

　　昏黄的路灯孤单的立在街边，已是夜半时分，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远远的，街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而近，正是一个少女，独自走在深夜的路上。
　　舒澄此时会独自出来，是因为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因为是自己身在外地求学，而且去学校的时候宿舍就没地方了，好在家底比较殷实，所以父母为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那通电话，是林蝶若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刚刚“喂”了一声，只听那头传来冷冷清清的声音：“我是林蝶若。你要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两个半小时以后出来去学校门口，我在那里等你。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包括那个小天师。”说完，就扣了电话。
　　舒澄拎着被扣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喂喂喂你这样说完就挂也不怕打错电话吗？
　　想归想，舒澄还是自发的去看了一眼钟表。两个半小时以后……十一点？大半夜的去校门口？不知道这两天有危险么还这么晚了去学校，找死都不带这么急得好不好？
　　可是……舒澄走在路上的时候，想起来还禁不住叹气，那又怎么样呢？从她知道有关于潇陌的消息时，别的……就无所谓了吧？她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多事也好，好奇也罢，她就是想帮潇陌，很想让他想起来。如果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没有任何亲人，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就是想对他好。
　　那个幻魔……舒澄眯了眯眼，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轩童的话，可是在她心里，毕竟是潇陌更重要一些。也许轩童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因为是潇陌的事情，所以她还是在接到那通电话后毫不犹豫地赶来了。
　　另外一点就是，舒澄认为，那个什么幻魔应该不会找上她。这就是所谓的侥幸心理。
　　但是，真的可能碰不上吗？
　　舒澄快步向前走去，远远的看见校门口那里站了个人，清冷淡然，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舒澄在心里倏尔叹了一口气：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和潇陌是什么关系呢？她心里有些闷闷的，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嗨。”她走上前打招呼。
　　林蝶若看着她，眼里有种意味不明的情愫：“想不到你真的来了，他对你来说，这么重要么？”
　　舒澄一怔，反应过来后就脸颊发烫，急急忙忙摆手道：“你误会了！只是……潇陌是我的好朋友，他不记得了，我想帮帮他。”对，就应该是这样子，她这是秉承了人道主义精神！
　　林蝶若倒没对她的话挑刺：“那么，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啊？”舒澄眨眨眼，“帮他恢复记忆啊，这样潇陌他应该就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吧？对了，你应该知道的，潇陌说，他没有办法从竹林里出来。”
　　“等他恢复了以后，他自然就能够出来了。”林蝶若没有太惊讶，反而问了一句，“舒澄，你这样希望他恢复记忆，那么我问你，如果这些是要以你死为代价的呢？”
　　呃……舒澄背后一阵发寒，“你在开玩笑吧？”看着林蝶若不语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舒澄居然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我想我不会吧。因为虽然我很希望潇陌可以想起来，但是这一切我不希望是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说实话，我和潇陌是认识了，我是很想帮他，但是我也不会牺牲我自己，也许是我自私，但是你说的办法在我看来，实在是更自私的。何况，潇陌他也不会同意的。”说到这里，舒澄弯起眼睛笑了笑。
　　林蝶若的眼中起了一丝异样的神色，“果然，这么久了你也是会变的……”她黑亮的眸子此时变得幽深，声音低得仿佛是在叹息，“他是忘不了你的，也只有你才能让他……”
　　舒澄没有说话，却是竖起耳朵认真听。她很清楚，就算她不明白林蝶若在说什么也不要打断，线索有一点是一点。
　　可是林蝶若却没有给她太多的机会，很快她就正了神色，敛袖向她作了一揖：“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去了居易楼，还解不开他的封印呢。”
　　“封印？”舒澄讶然。什么封印？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林蝶若点点头，轻声道：“就是封印。你可知道，陌……他的身份？”
　　舒澄困惑的摇头。
　　“你应该猜出来了才是……”林蝶若轻轻的、一字一顿道，“他、不、是、人、类。”
　　舒澄在一刹那间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没猜到这一层，只是听别人说出来证实了这一点，震撼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蝶若继续说下去：“你可知道冰墨兰？居易楼的竹林里是世上唯一的一株——不是那株花，它已经活不久了，应该现在就死掉了。我说的冰墨兰……就是你在竹林里第一个见到的人。”林蝶若弯弯唇，似乎在笑，“就是你说的，潇陌。”
　　舒澄瞬间被这个消息shock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似乎还是不能很好的消化这个消息。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这样的认知和十几年的观点有了巨大冲突，理智说不要信不要信，这绝对是骗人的，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叫，她说得对，她说的都对！
　　林蝶若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知道她不能相信，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又怎么样，她就是要让她知道。
　　“我在这里布下了结界，所以没有人能听到咱们的谈话，不过我看你也不想再知道更多了，不是吗？”
　　“……”舒澄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林蝶若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舒澄又重复了一遍，有些气喘吁吁，然而却让林蝶若怔在原地。她说：“是蝶妖么？蝶若……你是蝶妖吧？”舒澄看着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低声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蝶若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恶意的微笑：“只有让你知道，你才不会喜欢他啊……知道么，你不能喜欢他就是因为这个。他是妖，而你是人哦。”
　　说完，她一挥手撤下了结界，“那么，该说的说完了，再见，舒澄同学。”接着，林蝶若消失不见，徒留舒澄一人站在原地。

　　舒澄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回走。她一直低着头，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潇陌啊……居然是花妖呢……
　　她感到怅然，心里空空的，明明有那么多想法，可是要细细想来的时候大脑却又一下子空了。轩童告诉她，不可以喜欢潇陌；林蝶若告诉她，潇陌根本不是人……可是啊，怎么能拒绝自己喜欢上那样的一个男子……少女的心思像风一般捉摸不定，连她自己都拿不准她到底对潇陌是什么感情，但是他们都说，她不可以喜欢他。
　　可是……那天在竹林里，那样一个秀丽清俊的男子以那样少女的姿势拉住自己，当自己撞到他身上的时候，要怎么才能不动心啊？
　　舒澄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女主一般的存在，她的确是因为那个如同偶像剧一般的见面方式下见到潇陌而心绪不宁。
　　她承认自己那天的心动。

　　广场上的时钟敲了十二下，也顺便敲醒了舒澄的遐想。她立刻收拾思绪，快步往家赶。然而意外的发生地点何其相似，走到那个小巷子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猛地把她拖进小巷！
　　“唔唔唔——！”舒澄大力挣扎，她喜不喜欢潇陌是其次，她不要被什么变态给怎么着啊！
　　“哟嗬，好充沛的灵力。”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舒澄猛地一震。
　　灵力灵力……
　　舒澄很自然的联想到轩童说的话，正好那人转到她面前，借着月光，舒澄看见那张漂亮又妖气的脸，不禁脱口而出：“你是幻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