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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习武 身为幼崽, ...

  •   身为幼崽,还是皇上的幼崽,跟狮虎一般,总想在自己重视的人面前炫耀一番,但同时,李北溟又不想让穆云受到一丁点伤害,正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吧,穆云却已脱了披着的广袖外袍,去校场边上拿棍。
      李北溟眼见穆云只穿着窄袖的外衣,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看得李北溟不觉晃了神。片刻后闭上眼不易察觉地晃了晃脑袋,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看太奇怪了。

      穆云拿了棍在离李北溟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持棍,微微低头,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看得想打。他轻轻抬了下下巴,笑着对李北溟说:“来吧,拿稳你的枪。”

      李北溟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是对着刚学艺的毛孩,不禁气闷。背持长枪,单手向前,突然俯身将背后长枪往前一挥,抢头直击穆云门面。
      穆云神色不动,只将手腕一转,木棍格上银色的长枪,顺着枪柄往下滑去,看不清他手腕是如何翻转的,那一瞬实在太快,等李北溟意识到穆云的木棍接触到自己的胸口时,原本在他手中的长枪已横着被甩了出去。
      李北溟被长棍点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感觉不太好了。

      穆云不置可否,脸上却没了不正经的表情,只淡淡地说:“说了先拿稳你的枪。”
      语调轻柔,李北溟却凭空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穆云收回木棍,还是摆出与先前一样的动作,轻声道:“再来。”
      李北溟狼狈地拾起长枪,暗自咬牙。刚刚虽然确实是怕伤了看起来手脚绵软的穆云,李北溟那一击没有用全力,可瞬间被缴了武器让他倍感懊恼。甚至想扔了长枪让穆云回去,不练了。
      胸口憋着一股郁猝之气,李北溟这次放慢了速度,缓缓朝穆云靠近,抬头凝神注视着穆云的瞬间,长枪横撩向穆云腰侧。
      木棍如影随形,截住长枪往上一挑。穆云的力度不大,好似拢共就那么点力气,却被他细密地分别用在每一次兵刃相交的瞬间,巧妙地用最少的力气使出最大的威力。
      木棍划过一道凌厉的圆弧,再一次越过长枪,点在了李北溟的眉心。
      李北溟双手被汗水浸湿,剧烈喘息着。在这一瞬间,李北溟感受到他与穆云之间相差的八岁,足够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穆云心肺受损尚且如此,若是在他全胜之时,李北溟自觉在他手底下别说十招,估计五招都走不了。恍然间才想起,这人毕竟是元帅之子,精通的可不止是耍花枪的一点本事

      穆云将木棍挽了个花收到身侧,抬手扔给黄焱,对李北溟招招手,道:“我还剩些气力,来,我教教你。”
      李北溟走至穆云身侧,穆云一把揽住他,李北溟瞬间睁大了眼睛回头看着他。
      穆云一手带着他转向黄焱,一手握出他持枪的手,对着他说:“别看我,看你的对手。”
      李北溟将头转回来看向黄焱,后者在穆云的示意下劈砍下来,李北溟的手被穆云带着翻转,前推,绞,挥,刺。黄焱手中的木棍被直接折断,长枪尖端在距离黄焱胸口三寸处停住。

      穆云放开了李北溟,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低声说道:“七殿下根骨上佳,基础也打得好,技巧还可以磨练,根骨却是别人求不来的。”
      有朝一日若这孩子真的去了军营,战场会教给他真正的第一课,这孩子会如同宝剑出鞘,以血洗剑的那一刻,才能让这些招式带上血性与杀气。
      但如果可以,穆云倒希望大云再维持这堪勘的和平再百年,士兵不用再牺牲,李北溟不用上战场。所以后面这话,穆云没有说出口。

      李北溟并未仔细听穆云说了什么,他浑身热血尚未冷却,尤其是被穆云碰触过的地方,血流似乎都往那淌,仿佛那人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他咽了一口唾沫,像是渴得不行。也不知是对变得更强大的渴望,还是另一种蛰伏在内心不知名的躁动。
      李北溟只隐隐有种预感,有些东西不太对了。

      黄焱见着穆云的脸色关切道:“穆大人,你还好吗?”
      穆云缓过劲来,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了点血色,摆手道:“无妨。你后面可以带着七殿下练这几招。”说罢拍了拍身上的灰,穿上外袍,又有些嬉皮笑脸地对李北溟说道:“不过七殿下对这些不必太过上心,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另有一招。”
      李北溟勉强被他拽回心神,哑声道:“哪招?”
      穆云眨眨眼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遇敌了掂量掂量,打得过就上去往狠了揍,打不过就跑,自有后来人为殿下摆平。殿下不用学会指哪打哪的本领,只要打了哪指哪震慑一下别人就好了。”
      黄焱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北溟万般纠结的心思被这人胡说八道的言论给扯得个渣都不剩,只觉好笑,莫非这人当处百发百中的名声就是这么忽悠出来的。

      自那以后,李北溟时常让穆云在众人下课后到校场陪他练习,若是穆云当天正好有些别的事,抽不出空来,那李北溟就到他穆府院子里等他,直到等到穆云回来,两人比试一番之后,待到穆云脸色不对时,李北溟就拉他进书房坐下,两人各自看各自的书,偶有交谈,直至天色渐晚,李北溟通常会在幕府用完膳之后回宫。
      一日复一日,秋去冬来天色转凉,校场上也没了皇子们的身影,娇贵的皇子在冬日是不练武的,纵是偶尔有这个必要,也都是在室内。只有李北溟不管春夏秋冬,每天到下午这个点必然去校场练武。只是这一年,李北明也在隆冬降临时转到室内。因为他发现穆云一到了冬天,手脚就格外冰冷。
      李北溟为此特意请过太医来诊过脉,说是心肺受损之后留下的后遗症,没什么特好的法子,只有时常注意着,比别的人容易冻伤。待太医开好方子,李北溟亲自拿着方子找人去煎药。
      这时温太医才单独跟穆云苦口婆心的说:“穆大人,老身说过,切记心思过重啊。”
      这太医便是当初太子寻来给穆云看了一年病的那一位,对他心肺受损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噩耗传来,压得穆云思虑过重,郁结在他本就在战场受过伤的肺腑,伤了心脉,在那一年初,常常全身青紫身体冷得如坠冰窖,好似一脚踏进棺材的活死人,温太医施了不知多少次银针,另外不计那数不尽的名贵药材,才把他慢慢调成个活人。
      如今的穆云看起来整日凭栏听曲、茶馆听书,也不知是什么本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能把自己的心肺伤成这样。
      穆云无奈地笑笑,露出李北溟不曾见过的黯然来,低声叹道:“怎么也生是大云的人,身上流的是大云的血。又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呢。”
      他们穆家历代忠良,家训是刻在骨子里的。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穆元帅终其一生敬畏着他保家卫国的天命,言传身教给穆云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忘记。

      说话间李北溟回来了,穆云便收起表情,送走温太医。
      李北溟微微点头朝太医致谢,坐到穆云床榻边,柔声道:“我今年秋猎打的狐狸皮,正要做狐裘,到时做好了,我拿来给你吧。”
      穆云有些好笑,他这几年都冻习惯了,也就这孩子第一次见着,大惊小怪的。“看来我这哥哥当得还是有些好处的。你这是从我这学去的多了,补的束修么。”
      李北溟听了居然有些抵触,想说从这一刻起,他不想再叫启言哥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长大,想站在这个人身侧,拢住他冰冷的手,给他取暖。李北溟甚至有些希望穆云就像现在这么躺着,所有的事都由自己来做,能够掌控穆云一切大小事宜,这种感觉让他想想就觉得兴奋。

      穆云见他半晌没答话,也不奇怪,这孩子本就话不多,不像自己,时不时的给李北溟说起道理来引经据典的,最后总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于是拍拍李北溟的肩膀,带着笑意说:“这些日子,你若实在手痒,就让穆凤陪你练练好了。”
      不提还好,一提李北溟更窝火了。

      这穆家一个两个的都不知是什么战神转世,李北溟打不过穆云也就算了,毕竟是跟着元帅在战场上磨出来的实战经验,可李北溟没想到来穆府几次之后,穆凤见着他也摩拳擦掌地找他比划。
      结果李北溟的轻敌再一次地让他跌了个大跟头,万万没想到,穆家的姑娘都比他强,没动武器的情况下甚至被穆凤一把摔在了地上,来了个四脚朝天。
      而当时穆云正站在房门口,拿着杯茶,一脸看戏的表情,让李北溟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之后每次过来穆府,穆云的一只鹦鹉和一只八哥,都一改往日拌嘴的习惯,对着李北溟齐声合唱:来了来了又来了,手下败将又来了,今天又想怎么样,又想摔个马大趴。

      以至于后来每次李北溟看见两个扁毛畜生,在它们小眼一眯的瞬间就一手一个,把它们的嘴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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