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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欢喜冤家 赵鸿煜回中 ...

  •   出了山洞,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向着边关而去。傍晚时分,两人进了关,看着眼前一片熟悉的中原风土,凤凰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故土的味道,凤凰驱着马靠近赵鸿煜:“我们现在去哪里?”
      “慕容世家的逐月山庄。”
      “逐月山庄?那我们现在就去吗?”凤凰早就想见识一下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慕容世家,听说他们的庄主年轻有为,武功修为不在云潇潇之下,所以一听逐月山庄就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听着,慕容世家家训严明,我们虽是去做客,但也要安分守礼。逐月山庄内外机关重重,没事不要乱晃,不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还有,逐月山庄的剑冢里名剑甚多,你这绯玉剑虽好,却入不得他们的眼,所以别有事儿没事儿像捡到个宝贝似的抱着,惹人鄙夷。还有还有……”赵鸿煜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讲着,凤凰却是没好气的说:“好了好了,你已经说过两三遍了,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两三遍你也记不住。”赵鸿煜嘟囔着驱马前进,凤凰扁了扁嘴跟上,两人经过一个茶铺下马喝了杯茶稍做休息,却不想遇上了几个来找茬的。
      来人将手中大刀往桌子上一放,乓的一声响动吓得周围喝茶的人们具是一震,唯独赵鸿煜和凤凰两人一个坦然自若一个眼中闪着兴奋。
      来人大声嚷道:“阁下可是赵鸿煜?”
      赵鸿煜只顾自己喝着茶,一眼也不曾瞧过他,那人见赵鸿煜不理他,又见他将剑摆在桌子上:“人人都说你这剑是个好宝贝,今儿个不如就借我把玩把玩!”说着自顾自的伸手去拿剑,忽觉手背一疼赶紧收回手,只见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条红印,又见桌子上的筷桶轻晃立时明白了原委。
      那人似是很不服气,又伸手去拿剑,赵鸿煜轻拍剑尾,剑身翘起,那人伸出另一只手来拿剑,赵鸿煜抬手一拍剑已在手,抬眼对凤凰说道:“休息好了吗?”
      凤凰识趣的点头:“我们走吧!”
      两人起身就走,完全不将那人放在眼中,那人遭了冷落心头愤恨,抓起佩刀大呵一声,一刀劈了过去:“赵鸿煜!吃我一刀!”
      赵鸿煜推开凤凰,一个侧身让开大刀,徒手握住刀背,手中一用力就直接将大刀扳成了两段,然后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背,对着凤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呃,哦。”凤凰从他刚才那些一连窜的帅气动作中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顺从的骑上马跟着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他刚才的动作,简直帅呆了有木有?
      “赵鸿煜!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定加倍讨回!”那人还在后面大喊,刷的一声一截断刀袭来直接钉在了他脸旁的木桩上,吓得他连连后退。

      逐月山庄,听说赵鸿煜来访,慕容庄主亲自出门迎接,因为赵鸿煜为他护送巨阙剑一事,让他对赵鸿煜刮目相看,奉若上宾。接到赵鸿煜的书信说要来拜访,还特地命人准备了两间上好的客房。
      这日清晨,赵鸿煜与凤凰来到逐月山庄,庄主慕容顼(xǖ)珩(héng)早已恭候多时,一见着赵鸿煜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立刻兴奋了起来。待两人离得近了,慕容顼珩热情的上前相迎:“赵兄,你可算来了。听闻赵兄要来,顼珩已在此恭候多时。”
      赵鸿煜跳下马背,对慕容顼珩拱手道:“慕容庄主客气了,赵某何德何能让庄主如此爱戴,亲自迎接赵某。”
      慕容顼珩笑道:“赵兄为我逐月山庄寻回巨阙剑,已然是我逐月山庄的大恩人,顼珩自是要亲自相迎的。”说话间注意到了跟在赵鸿煜身后的凤凰,登时眼前一亮,“这位姑娘是……”
      赵鸿煜注意到他眼中的光,心中一叹,这慕容顼珩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风流,他赶忙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这是在下的朋友,凤凰,乃是前朝凤大将军之女。”好在这慕容顼珩对朝廷有所忌讳,他便利用了她的身份。
      原想着这么一说定能打消他的念头,谁知他只是哦了一声,笑脸迎迎的对凤凰说道:“凤姑娘既是赵兄的朋友,自当也是顼珩的朋友,二位随我进庄,我已命人为你们准备好了客房和酒席,二位可要多住几日,也好让顼珩一尽地主之谊。”
      说话间就要伸手去迎凤凰,赵鸿煜不动声色的拦下他的手,并将凤凰拉至另一旁,凤凰望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偷乐,赵鸿煜却道:“庄主不必客气了,我二人此番来访只是为了向庄主打听一个人。”

      逐月山庄大殿,赵鸿煜从怀中取出一枚葵花籽一般形状小巧的飞镖递给慕容顼珩:“不知慕容庄主可认得这只镖?”
      慕容顼珩接过飞镖端详了一番,皱紧眉头道:“这,这莫不是……”说到这里,慕容顼珩向身边管家招了招手,管家低下头,他对管家说了几句话后,那管家便领着一群下人离开了大殿,并关上了殿门。
      见没了下人,慕容顼珩这才起身问道:“赵兄,这镖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几日前与人交手得来了几支镖,其中就有这么一支极为特别,与其他几支不同,材质和形状都很是特别。”赵鸿煜简略的回答。
      “我若是没猜错,此镖乃是50多年前曾在江湖上肆虐过几年的葵花镖。葵花镖分为子母镖两种,母镖状似葵花,子镖形似葵花籽,一朵葵花镖内含数十枚子镖。50年前,葵花镖曾横扫武林,威力巨大,一旦被这些铺天盖地而来的子镖打中,就好似万剑穿心一般,令人千疮百孔,若是畏上毒那就更是恐怖了。”慕容顼珩将那枚镖还给赵鸿煜道。
      “庄主可知用这镖的是何人?”
      慕容顼珩思索了一番道:“这倒是不知,江湖中没人知道这是何人所有,它的出现和消失都相当神秘,不过家父曾有幸见过此人并与他有些交情,但也只是知道他并非江湖之人而已。”
      赵鸿煜眼光一转道:“莫非是来自朝廷?”
      慕容顼珩脸色略微一变道:“这也就不清楚了,家父只说了这些。”
      “多谢慕容庄主,赵某冒昧来访,多有得罪,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着辞。”赵鸿煜抱拳说完拉着凤凰就走。
      “赵兄且慢!”慕容顼珩叫住他,方才他就注意到了凤凰手中握的绯玉剑,“凤姑娘,不知你手中这绯玉剑从何而来?”
      “你说这个吗?”凤凰提起手中的剑开心的指着赵鸿煜,“这是赵大哥送予我的生辰礼物兼定情信物。”
      赵鸿煜斜睨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怎么也不知羞耻,口上却道:“绯玉剑是我在关外的一间宅子中所得,怎么,莫非此剑属于逐月山庄?”
      “赵兄有所不知,顼珩之上本有一个哥哥,此绯玉剑本是家父为哥哥所铸,可惜当年家父身处绝境之时将哥哥和绯玉剑一起托付给了他人,从此音讯全无。家父临终之时还惦记着哥哥,希望我能寻回哥哥。”慕容顼珩接着又问,“不知赵兄在何处寻得此剑,可知是谁所用的?”
      赵鸿煜摇了摇头:“我不知是谁所用,此剑是我在关外一间废弃多年的宅子中找到的,那宅子中有不少兵器,我见此剑颇为特别,凤凰又缺个趁手的兵器,所以才……”说着从凤凰手中准备拿过绯玉剑,凤凰死命抱着不肯给,他对凤凰使了个眼色,凤凰这才不情愿的松开手,“庄主,既然此剑是逐月山庄的,今日就物归原主吧!”
      赵鸿煜双手递上绯玉剑,身旁的凤凰嘟着嘴眼睛直直的盯着剑,一幅不舍的模样,她还没用过这剑呢,怎么就这么还给人家了呢?
      又听赵鸿煜道:“只不过,此剑是我送予凤凰的生辰礼物,她身上也没别的防身之物,还请庄主好心赐件趁手的兵器也好一解防身之虑。”
      慕容顼珩见凤凰好像很是喜欢此剑,便笑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凤姑娘如此心属此剑,那就我也就不夺人所好了,此剑就赠予姑娘好了。”
      “真的啊?”凤凰立刻将绯玉剑夺回紧紧抱着,一幅死也不还的模样,“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出尔反尔!以后也不准问我讨要!”
      “不讨,不讨。”慕容顼珩被她那可爱的模样逗乐,凑头在赵鸿煜耳边小声说,“赵兄,你艳福不浅啊,身边有这么个美娇娘陪着,真是羡煞我了。”
      赵鸿煜笑而不语,拉着凤凰道:“既然庄主如此好意,我们就诚然收下了,多谢庄主的成人之美。”
      “多谢多谢。”凤凰这才想到要谢人,也跟着抱拳谢礼。
      “谢就不必了。”慕容顼珩笑道,“只要赵兄你替我寻回兄长,这剑就送予凤姑娘当谢礼了!”
      赵鸿煜嘴角一抽,心道好个慕容庄主,我就知道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心里这么想着,口中却是爽快的答应:“好,此事赵某定当竭尽全力。”
      “爽快!”慕容顼珩一拍赵鸿煜的胳膊豪迈的说,“我就知道赵兄你一定靠得住!来来来,陪我共饮一杯,就当是为你送行。”说话间,已经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壶酒和两个小酒杯。
      赵鸿煜一看,像见了鬼似的脸色有些发青,连忙挥手婉拒:“呃,不用了,不用了,这酒庄主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说完逃命似的拉着凤凰匆匆离开逐月山庄,徒留下慕容庄主独自高声唤他。
      凤凰不明所以的问:“喂喂喂!你跑什么呀?”
      “不跑就完啦!”赵鸿煜表情夸张的说,“你要是尝过那酒一口保证你这辈子不想喝酒。”
      “有那么夸张吗?瞧把你吓成什么样了?”两人上了马凤凰依然不忘吐槽他。
      “你懂什么?那酒可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可怕的酒,呃不,水!呃不,酒水!对,就是酒水!那个家伙的味蕾绝对有问题!”赵鸿煜响起那次替他送回巨阙剑后傻傻的去喝了酒之后,真是令他一生难忘。
      “可是,我们接着是要去哪?”凤凰在马背上茫然的问他。
      “京城,将军府,你的家。”赵鸿煜淡淡的开口道。
      凤凰听了立刻心头一喜:“当真?”屈指算算她已经有三年未曾回家了。
      三年前,杨隆让位欧扬清,新帝继位,并未封其父为太上皇,却是封了杨隆与青蜓为太上皇与太后。至于将军府,新帝念其乃三朝元老,又为奸人所害,便追封凤之山为护国大将军,允其后代可世袭其位,并将将军府赠予凤凰与青蜓姐妹,也好让她二人有个娘家可回。可三年来,凤凰身在燕山,将军府一直无主,想来她也该回去瞧瞧,顺便祭拜家父。
      于是,这几日凤凰显得格外急切,每日一早就催促赵鸿煜赶路,一路上心情好似艳阳天一般,赵鸿煜见她这般模样好笑的连连摇头。

      轩辕族,亲王府,姚雁和轩辕無焱共处一个庭院,姚雁端坐在庭院中央抚着琴,轩辕無焱坐在她的旁边不远处用丝帕擦拭剑,剑身被他擦得犹如镜子一般可以反射阳光。擦拭完毕,他一边独自饮茶一边听着姚雁抚琴,琴声悠扬委婉,清脆入耳,好似那挂在山涧的清泉,每每听到都让人心旷神怡。
      她静静的抚着琴,他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她左右抖着手指收了音,他才兴趣盎然问:“你弹的这是什么曲子?”
      “喜欢听吗?”姚雁不回答他却问道,他点头:“嗯,很好听。”
      姚雁起身走向桌子边上坐下,随手拿起一颗酸枣咬了一口:“你很有耳福,这首曲子本是我打算弹给潇哥听的,可惜他没能听到。”
      轩辕無焱皱着眉看她脸色毫无变化的吃着酸枣:“你不觉得酸吗?”
      “嗯?”姚雁拿着被咬了一口的酸枣说,“你是问这个吗?”
      轩辕無焱一想到酸这个字就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这个不酸吗?”
      “不酸啊!”看到姚雁若无其事的吃完一个酸枣,又接连吃了几个,轩辕無焱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好奇心,竟也拿了一颗酸枣尝尝,可才咬了一口就把他酸得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只是因为面具遮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已:“天哪!这么酸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姚雁刮了他一眼:“不爱吃就别吃,别糟蹋了我的枣。”说着一脸嫌弃的将剩下的酸枣往自己怀里挪了挪。
      “好,我不糟蹋你的枣。”轩辕無焱吃瘪的说,“我今天下午要去采办一些东西,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我给你带回来。”
      姚雁侧头看他:“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不行。”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那么请问我究竟什么时候能见摄政王?”
      “这个,还得看主上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了。”
      “既然要我帮他做事,他是不是也应该出个面?这样对我不闻不问的算什么?”姚雁好似在喃喃自语,却是清楚的传到了轩辕無焱的耳中,只听他欠揍的说道:“他这不是让我来问你了吗?”
      姚雁白他一眼:“若我现在能动武,一定好好揍你一顿。”这些时日与轩辕無焱的相处,让她觉得很是亲近,所以也就自然的与他打起哈哈来。
      谁知轩辕無焱托着下巴厚颜无耻的说:“这么看来限制你的武功还是正确的,免得我要成天对着一只母……”老虎两字还说出口,只觉身边凉馊馊的,赶紧把那两字给咽了下去,笑呵呵的说,“那个,既然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得去赶集呢,就不多打扰了,神女大人您好生歇息,好生歇息。”
      说完,拿着剑逃了,还没出门就被一颗枣核砸中,心中腹诽这女人没武功就这么厉害,要是恢复了武功那还得了?

      半个时辰后,集市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个面具男带着个斗笠人逛街?这是一幅什么的场景呢?
      “你要采办些什么?”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从斗笠下传来,“我们要往哪里走?”
      面具男拿着张纸说:“我看看哦,东西是蛮多的。”说老实话,他对这里也不熟悉,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亲自出门,把这事交给那家伙不是简单多了?“呃,我们就先去……”他拿着一张类似地图的东西左右摆弄着,最后用食指着侧面说,“那就先去这边好了。”
      轩辕無焱很顺手的牵起姚雁的手,语气极其的温柔:“跟紧我,别走丢了。”
      姚雁奇怪的抬头看他,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愣愣的抬头望着他露在面具下的下巴,好看的孤度让她一时有些恍惚。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让她如此熟悉?再仔细端详了一下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该不会是……
      于是,她奇怪的问:“你为什么要自己来买菜?为什么不让下人买?”
      “因为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我不放心让下人做,所以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轩辕無焱愰着手里的菜篮子回答。
      姚雁又问:“这么说我这些日子吃的都是你亲自做的?”
      轩辕無焱一愣,打着哈哈道:“呃,可以这么算的吧。”
      “什么叫可以这么算,到底是不是?”姚雁顿住了脚步,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是啊。”他回过神道,他没有说谎,他有在一旁帮着打下手的,而且这些日子他也的确是学做了不少菜,只是不敢拿她试菜,所以就全都塞给那个家伙吃了,“所以说你若是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真的?那你会不会做豆腐脑?”姚雁有些兴奋的说,“我以前最喜欢吃豆腐脑了,可是来了这里就再也没吃过了,我现在特别想吃这个。”
      “豆腐脑啊!”面具下的面容偷笑,他就知道她会想吃,于是他想也不想的接下了活,“这有什么难的?你想吃我明天早上就做给你吃。”
      姚雁狐疑道:“可是你知道豆腐脑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之前还特地去学的呢!”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了,“那个,其实我以前去过中原,吃过豆腐脑,所以我知道那是什么,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一定亲自送到你的面前。”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几日来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舒展开来,姚雁松开他的衣袖略带了些小小的调皮,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轩辕無焱唇角勾着笑容跟在她的身后。
      “神女大人,您走错路了,走这边。”轩辕無焱拉着姚雁往回走,“您今晚是打算喝鱼汤呢还是鸡汤呢?不如我们把鸡和鱼都买了吧!”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鱼摊和鸡摊之间,姚雁闻着浓烈的鱼腥味和鸡的味道,忍不住犯起了恶心。
      轩辕無焱见她干呕着逃离的样子,连忙追了上去,姚雁跑到闻不到味道的地方,一边干呕一边大口喘气,身后传来轩辕無焱担心的声音:“雁,神女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姚雁稍作稳定后,捂着胸脯说:“我没事,这只是老毛病而已,我从小就闻不得活鱼和活禽的味道,一闻着就会吐。”正说着又是一阵干呕,她知道这是害喜的症状,但是她怀孕以来很少害喜,谁知今天却这么强烈,于是她只好用些借口掩饰。
      轩辕無焱皱眉看着她这样子,伸手掀开她的斗笠,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脸色惨白神色有些慌张。姚雁一惊连忙抢回斗笠戴在头上:“你干什么?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你真的没事吗?不需要去看丈夫吗?”他不放心的问。
      “不用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姚雁像是没事人似的说,“走吧,我想吃酸梅,我们去买些酸梅吧!”

      回去的路上,姚雁捧着一篓子酸梅,高兴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惆怅的轩辕無焱,他将这些日子来的思绪理了一遍,觉得此事很是蹊跷,她这样子怎么看着好像是怀孕了一样?
      等等!怀孕?
      难道说……

      轩辕無焱送姚雁回了房间,自己也跟了进去,姚雁瞪了他一眼:“你跟着我进来干嘛?”
      轩辕無焱靠近她,抓起她的手紧张的问:“神女大人,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姚雁瞪着他,他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放开她,“唉,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姚雁哀怨的坐在桌子边上抚着腹部抬头看着他,“看在这个孩子份上,能不能让我见见我丈夫?”
      “你,你既然怀着身孕为什么不说呢?”轩辕無焱在她身边坐下,眼中满是急切的神色。
      “说了岂不是更加受制于摄政王?”姚雁望着他的眼睛说,“让我见见他好吗?我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反正我现在也没武功,又有孕在身,就算我想救他也力不从心啊!”
      “这,这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他避开她的视线说,“得主上的同意才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在敷衍我,摄政王他若是会管,早就来见我了不是吗?”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他对上她的眼睛,却又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去,“我不明白,你既然有了身孕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原本在中原不是很好吗?”
      “因为我想让我的孩子像个正常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说,“为了这事我让潇哥以为这孩子已经被打掉了,可是我又怎么忍心真的打掉他?这是我和潇哥的孩子,为了让我们的孩子变成一个正常人,我假死离开了他来到这里。”
      听了她的话,轩辕無焱的眼中多了一份怒意:“你做这样打算,就不怕他知道后会生气吗?你也太胡来了吧!万一,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
      姚雁垂着头,眼角楚楚可怜的泛着泪光:“我本想着若是我能活着回去,那就带着孩子回去也好给他个惊喜。若是回不去……那就让他认为我死了也好,可谁知他竟然还是来了这里。自我怀孕以来鲜少有害喜之症,今日却如此严重,现在想来,想必是这孩子想见自己的父亲了,所以……”
      轩辕無焱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见她那幅可怜的样子,心头一软道:“你先容我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
      “好。”姚雁抬头对着他甜甜一笑,这笑容甚是真切,晃得他一时心花怒放,差点没把持住就和盘托出了。

      这日晌午,赵凤两二人来到京城郊外,想着一会儿就能回家,凤凰心情更好,对着赵鸿煜道:“进了城可就是我的地盘了,你可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款待才是。”
      “不是说了去你家了吗?这一点还用得着你说吗?”赵鸿煜不客气的说。
      凤凰听了娇笑道:“既然如此,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吧,我先差人捎封书信回家,虽说家父已不在,但怎么也是我头一回带个大男人回家,还是先知会一声为好。”
      “头一回?”赵鸿煜皱眉问,“那我云师兄不是也去过你家吗?”语气中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他是我哥,那不过是回家罢了。”凤凰嗔笑着凑近他,“怎么?难不成你是在吃我哥的醋?”
      赵鸿煜面上微红,驱着马前行:“谁吃你的醋了?”
      “喂!你这是去哪?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吗?”凤凰噗嗤笑着在后头喊他,一边架着马与他平行,拉着他的衣袖道:“走这边啦!”
      赵鸿煜跟着她走了一段路,见远处的林中立着一方墓碑,当下明白她要去做什么了,一时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他一路沉默的走在后头,快要接近墓碑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凤凰奇怪的回头:“怎么了?”
      “你,你一定想与你父亲独处吧,我,我就不方便过去了。”赵鸿煜略显踌躇的说。
      “没有什么不便的。”凤凰并不介意的拉起他的手,“走啦,我本就是带你来见他的。”
      赵鸿煜本想拒绝,可手被她紧紧拽着,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拖了过去。于是,赵鸿煜默默的站在边上看着凤凰。
      凤凰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想起了凤之山的生前往事,开始嘤嘤抽泣了起来:“爹,女儿不孝,三年来不曾来探望过您。爹,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云潇潇是我大哥了?为何您不早些告诉女儿呢?若是,若是女儿知道一定不会,不会……”说着她又抽泣了几声,抹了抹眼泪道,“如今,女儿已与大哥相认,只是大哥他现在生死未卜,您若地下有知,一定要好生保佑他呀!”
      忽听凤凰又道:“爹,您生前一再担心女儿的亲事,怕女儿找不到好婆家,今日女儿带了个好儿郎来见您,您可心安?”
      赵鸿煜身形一顿,又不好在凤之山的坟前辩解,只好双手合十低头拜了三拜,心里一边默默念道:“凤将军,我代家父向您道歉,家父一生造孽多端,而如今也已魂归尘土,一切恩怨就此了结,不求将军原谅,但求将军好生安息。至于凤凰,请将军放心,我卓雄必定会护得她周全,决不会让她受分毫委屈。”
      出了林子,赵鸿煜有些尴尬的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
      凤凰立刻摆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后退了几步道:“你不会是当真了吧?我那只是为了我爹安心随口说说的。”赵鸿煜悬着的心这才旗放下,还好只是随口说说,但是松气之后,竟又有一种落寞之意袭上心头。

      将军府,管家收到凤凰的通知说是要回来,赶紧命人收拾好屋子准备好凤凰最爱吃的饭菜,并亲自带着下人出府迎接。却见凤凰带着一个男子回来,心下一惊,面上却是平静无波澜。
      “二小姐,您可回来了!”管家接过凤凰和赵鸿煜手中的马匹转交下人,装作不经意的扫过赵鸿煜,“这位公子是……”
      “哦,他是我的朋友,管家,晚膳可有准备好?我都快饿死了!”凤凰拉着赵鸿煜的手旁若无人的进了府门,管家看着这动作只觉扎眼,心道:“此人来路不明,二小姐可别被他骗了才好。”
      晚宴上,凤凰大快朵颐的与一桌子美味奋斗,见赵鸿煜没怎么动碗筷,奇怪道:“你怎么不吃啊?不和你胃口吗?”
      赵鸿煜略显尴尬道:“不,不是。”而是从他坐在这饭桌上起,身旁就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他,让他好不舒服。
      凤凰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在他的碗中:“吃嘛吃嘛!你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好了,这么拘束干嘛?真是的,之前也不见你这么拘谨啊!”
      “我有吗?”
      “有啊,若是平时你肯定会对我的吃相大大吐槽一番的。”凤凰的嘴里一边含着食物一边说。
      此话一出,登时又是一道目光袭来,赵鸿煜一个激灵陪笑道:“没,没有的事儿。”一边赶紧把那只鸡腿往嘴里塞。
      这一顿饭算是赵鸿煜有史以来吃得最狼狈的一顿饭了,像是身后有个催命鬼似的,了了扒了几口饭几口菜就算是吃完了。倒是凤凰吃得很是满足,吃完她擦了擦嘴角,摸着鼓鼓的肚皮:“啊,吃得好饱,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真是怀念!”

      书房里,烛光之下,赵鸿煜埋头于书架上翻找着什么,凤凰嘟着嘴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史书,我说你爹一个大将军怎么书房里连卷史书都没有?”赵鸿煜头也不回的嘀咕道。
      “你也说了他是将军,自然看的都是兵书了,他要史书干嘛?”凤凰没好气回他。
      “不会吧?”赵鸿煜好似受了打击似的晃了晃身子,“看来我是打错主意了,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今晚夜探皇宫好了。”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凤凰凑近问道,他们不是回中原来办事的吗?他怎么却对史书感兴趣起来了,“喂!你若是对史书感兴趣,等我们办完了事再来可好?”
      “我这不正在办吗?根据慕容庄主所说那个幕后黑手应该来自帝王之家,所以我这才来查阅史书,看看有无英年早逝的皇子。”
      “所以你真要夜探皇宫?”
      “是啊,你可知道皇宫的史书一般都放在那里?或者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皇室野史?”
      “野史没有,眼屎倒是有,你要不要?”凤凰玩心大发的问,赵鸿煜一脸嫌弃的推开她:“去去去,说正经的呢!别闹!”

      夜半时分,两个黑衣人先后飞上了宫墙,一路摸索着潜进了藏书殿,在殿中一阵翻找。老半晌才终于听到一个激动的男子的声音道:“我找到了!”
      “在哪里?”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响起,“快给我看看。”
      “你看这里。”男子翻着一本册子念道,“太祖皇帝一统天下,国号为绥,太祖膝下有二子,文帝旸为兄武帝觞为弟。太祖传位武帝觞,武帝登基三年,减免赋税,国泰民安。然武帝身染不治奇症,传位其兄文帝旸,享年二十八。觞生前酷爱葵花,常以葵花籽为食,以仓鼠为伴,玩物丧志,终不得善果。”
      “这旸文帝不就是先帝吗?难道轩辕族里的那个幕后黑手竟然是先帝的弟弟?”凤凰摘下蒙面的黑布说。
      “很有可能哦!”赵鸿煜伸手要去撕书,凤凰一惊急忙拦下他:“你这是干什么?”
      “把这撕下来带回去啊!”赵鸿煜理所当然的说。
      “不不不,不可以这么做。”凤凰把书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张纸放在书页上,用力一按竟然直接将书页上的字给拓了下来。
      赵鸿煜看傻了眼,伸出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凤凰得意的一昂头,将纸折叠好收进怀里:“走吧!”
      两人偷偷摸摸的从藏书殿里出来,躲过几批巡视的侍卫,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但凤凰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小花盆,发出声响,结果引来一群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赵鸿煜无奈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又耸了耸肩,竟无一点愧疚之意,气得赵鸿煜牙痒痒的。

      大半夜的,御书房里,皇帝被人给吵醒,说是有刺客闯入宫中,而那刺客竟还堂而皇之的要求面见圣颜。本来这种事由公公直接推掉就好了,不必劳烦皇上的,可那刺客来头不小,竟还有太上皇御赐金牌?
      于是乎,皇帝一边打着哈欠出现在御书房,待看清底下跪着的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应该说是其中那个女子后,着实一惊:“凤凰?怎么是你?”
      凤凰抬头正要回答,却被身后侍卫摁住双臂,皇帝清咳一声道:“放开他们,你们下去吧!”
      “是!”侍卫应声退下。
      没了束缚,凤凰一边舒展着手臂站起身,一边拉起赵鸿煜:“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吵着你睡觉了。”凤凰毫不见外的对皇帝说,“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赵鸿煜。”凤凰说着很是自然的往边上摆着的椅子一坐。
      皇帝身边的公公见她如此不知礼数,紧紧皱着眉,心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侧头想看看皇帝是否发脾气,却见皇帝不但没发脾气,还似乎心情大好的起身走近两人,双手抱拳竟是对这赵鸿煜行了个江湖礼?
      “原来是江湖新秀赵鸿煜赵大侠来访,我早就听闻你的事迹,正想着什么时候若能有幸认识你也不枉我圆这江湖梦一场。”皇帝没有以朕自称,倒是用了我这个字,着实让赵鸿煜有些受宠若惊,“却不知赵大侠今日闯我皇宫内院所为何事?”
      “呃,这……”赵鸿煜为难的看向凤凰,后者一个激灵站起道,“我说欧扬清……”
      话还没出口,只听一个尖锐的声音道:“放肆!尔等怎敢直呼皇上大名?”
      “无妨。”欧扬清一挥手道,“此乃朕特别恩准,凤凰姑娘乃是朕自小的玩伴,此处并无他人,不必如此拘谨。”
      凤凰对着公公挑了挑眉,转头对欧扬清道:“今日之事说来话长,总之现在我哥和雁姐姐有危险,我们是来查明事委好回去救人的!”
      欧扬清一听也跟着着急了起来:“云大侠夫妇有何危险?可需我即刻派人营救?”
      “那倒不必,如今雁儿身份特殊,皇上若是派兵只怕会引起两国交战,若是如此我师兄与雁儿可就是大罪过了。”赵鸿煜说道,“我两今日闯宫只是为了查明祸害轩辕族的幕后真凶。”
      “怎么?那人在这宫中?”欧扬清问道。
      “不,那人曾经在这深宫住过,或许与先帝有些渊源。”赵鸿煜回答。
      “那你们查得如何了?”
      “已经有所眉目,正打算走,就被她给搅和了。”赵鸿煜拉过凤凰指着她说。
      凤凰不服,挣脱他的手:“嘿,这怎么能怪我呢?”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笨手笨脚会被发现吗?”
      “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没选好路?要不是我你不是还打算撕书吗?”
      欧扬清看着他们两个完全无视他的争吵,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噗嗤一笑,那两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赵鸿煜意识到他们的言行尴尬的拱手道:“皇上,让您见笑了。”
      “赵大侠不必见外。”欧扬清笑着将他请到一边,小声的对他说,“赵大侠,凤凰自小娇宠惯了,日后还得难为你多多照顾了,其实啊她除了小姐脾气大了点,其他还是挺好的。”
      赵鸿煜愣了一下没明白欧扬清的意思,眨了眨眼:“皇上,您这话所为何意?”
      “也没什么意思。”欧扬清笑着说,“凤凰自小与朕就是玩伴,她的心思朕自然明白,看得出来她是将你放在了心上,朕为此感到欣慰。原本朕还担心她没法从对云大侠的情伤中缓过来,如今见到你二人如此情谊朕也可放心了,多谢赵大侠对凤凰的照顾。”
      “皇上,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没有……”话还没说完,被欧扬清抬手拦下:“朕明白,赵大侠,我并没有要逼你向凤凰表达什么。”
      “不是,我们不是……”欧扬清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赵大侠不必再多言,此事朕已经决定了,这就挑个好日子给你二人指婚。”欧扬清说完也不给赵鸿煜反驳的机会,扭头就往龙塌走去,那个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在说:总算把凤凰给嫁出去了!
      “皇上!别啊!皇上!”赵鸿煜一脸委屈模样却又无法阻止的样子甚是好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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