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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行天才?不要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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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入修行十八年得入真丹境,丹成一品,再有八年已是真丹三重境接近圆满。
这的的确确出乎浮游的预料。
为防江晚晚进展缓慢,他早已备了些提升修为的外药,当然,这都是那些误闯阵法的崇阳弟子们千辛万苦送过来,江晚晚埋人之前搜捡上来的,这个家伙见人就抖,根本不敢出手,也只能干干挖坑填土的活计了。
话说远了,欲去断剑冢,只消真丹圆满即可,江晚晚未来修行是否受阻,浮游是不在意的——反正她不修行也能长命百岁。
哪怕有这样的根骨和资质,江晚晚还是过于出色了些。
浮游不大明白,就她这样的心性,怎么就能和他的进益相当呢?
他每次出关都能逮到她偷偷玩耍,没有一次见她刻苦用功的!
明气之后就已褪去凡体,可以不食五谷,也无需休眠,但江晚晚竟然把芥子环里的吃食全吃完了!要知道那芥子环并非凡品,里面备下的足足能供成年男子食用十五年,她才吃了十年就朝他要了。
浮游当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脸上的线条愈发冷硬,皱眉盯着江晚晚。
但江晚晚说了什么?她缩起脖子伸出爪子说:“就,我不吃肥肉,有个长条条的菜也怪难吃的,还有那个吃完嘴里会一股苦味,和蒜头长的很像的东西也没吃完,那些奇奇怪怪满是黏液的海鲜我也不太敢吃,我老觉得克总要给我发糖……别的的确都吃完了!老板,我绝无隐瞒!”
浮游还能怎么办?他能不顾形象骂她贪吃吗?他能指责她过于挑食吗?他能当真伸出手去探那芥子环里是不是真的吃光了吗?还有她话里那些听不懂的词,他能一个一个去问要解释吗?
他不能!
他可是未来的真君,不能掉份!
浮游只能勉力忍住内心冲动,冷漠地说一句:“少吃点。”
把她要吃食的要求轻轻揭过。
但是这就完了吗?
怎么可能!
江晚晚她用他给她的那把,接近灵宝的上品法宝,把这片区域都活物基本都宰光了!
穿在剑上就架在火上烤!
剑修的剑就是自己身体的一个部分,向来形影不离珍爱有加,哪有她这个样子的?要让这把剑的原主人看见,怕不是要把她一招捅个对穿。
被他发现了,江晚晚又是一副她经常做出的眨眼讨笑表情,还伸手招他:“老板!碳烤兔肉耶!我备好了胡椒粉和粗盐,还弄了点糖醋蘸料,保证好吃!”
浮游是那种贪吃的人吗?
不过说真的,还挺好吃的,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花样。
他没多吃,也就分了一半,都是江晚晚主动塞给他的,他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他要被她带着一起堕落了!
吃完之后浮游关上房门就开始进行自我检讨,检讨之后痛定思痛又闭关了好一阵子。
这个江晚晚实在罪大恶极,除了贪吃贪睡时常偷懒,她面对修行还时常抱怨!
浮游屡次见她蹲着阴影里小声嘟囔。
“灵力科技也不错,修真是挺好,但是我还是想回家。”
“好无聊,我想打游戏,我想扣手机,好难过哦。”
“老板为什么不肯让我学最快的遁法嘞?打不过就得跑啊,逃命肯定是第一要学的神通啊!”
“要是有沙雕网友就好了,这里就我一个人,好惨,我老板不算人。”
“也就能当个水果忍者,剑修有什么好的?白衣剑客是挺帅,但是刀剑无眼,缺胳膊少腿也怪吓人的呀。”
“我再也不要当嘴强王者了,我宁肯放弃我宝贵的尊严跟那个二逼道歉,我也不想再继续修炼了……”
“修真这么苦,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修炼啊!是因为我没有时代责任感吗?”
“干嘛非要练绝剑啊,我虽然死不了,但我也不想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跟人打架啊,我不要当自爆卡车,我好惨……”
“修炼不是为了求长生吗?可这多出来的生命全都又投入到修炼中去了啊?永动机完美闭环啊!”
她以为他听不见么?
这像个什么样子。
大道无常,求索之路难免艰辛,若是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半路定然会迷失。
可江晚晚竟然好端端修炼到了真丹三重境!几门神通也练得出神入化毫无破绽!
这怎么能叫浮游不郁闷!
江晚晚全方位多角度气得浮游不轻,好在他刻苦钻研又连连破关,如今已经入了炼虚境,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稳定境界之后,他叫来江晚晚查验功课。
江晚晚对这种汇报表演已经熟门熟路,非常淡然地叫他探了丹相,展示了一番丹气,真丹确实已然圆满。又把那套剑法神通演练了一番,跟浮游放出的一支黑金判官笔和一方山水紫砂砚斗得有来有往甚至还略占上风。
令浮游非常……满意。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关切地问道:“有何修炼体悟?”
江晚晚会过意来,这是让她总结学习经验叙述心得体会呢!
虽然很想说全靠死线前的行动力和自己个儿二十多年的应试教育经验……最主要的是,她对浮游的畏惧。
毕竟划水被抓还是挺有震慑力的,每次被逮住她都吓破胆,然后变成小鹌鹑乖乖学上好一阵子。一想到原著里浮游一边悠然自在地哼曲子一边屠城焚尸的场景,她都骇得腿软。
别人家凝炼真丹熬九重真火都靠的是自己追求大道的坚定信念,偏偏江晚晚是靠想象浮游对她的失败惩罚扛过去的。总觉得浮游发怒比修炼中的关隘还要可怕呢!
绝剑这种和她完全不契合的剑道也是江晚晚头铁才强行走下去的。毕竟她死又不了,浮游大老板自然比豁出命去出招的忘我绝情剑更吓人啦!
江晚晚眨眨眼:“我的修炼离不开您的热切关怀和殷勤指导,正是您对我的大力支持才有我如今的成果。事实证明,您为我量身定制的修炼方案与我万分契合。随着修炼的不断深入,我更加深刻体会到《太上清心经》这一根本功法的博大精深和无穷力量,更加强烈感受到您对我的殷切期望和尽快完成您嘱托的强烈使命和责任担当。也进一步深刻认识到《太上清心经》的重大现实意义和长远指导意义,进一步深刻认识到我身上肩负着的重要使命,也进一步增强了做好修炼工作、提升修为、习练神通的信心和决心。”
一番话说完,两人大眼瞪大眼,心里各打算盘。
江晚晚庆幸自己以往写过不少心得体会经验感悟,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拿过来套用竟然一点也不生疏。只觉得自己这番操作十分得宜,肯定能叫老板满意。
浮游则在心里暗骂江晚晚假大空,上嘴皮下嘴皮一碰,瞎话就秃噜噜出来一大串,结果半点有意义的内容都没有。好烦,他还是不懂这个家伙怎么能有如此惊人的修行速度。
真是冤孽。
浮游看着他们二人之间那条纤细的血红线条,非常心痛地想着。
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暂且把这一个话题揭过。
江晚晚非常识相地找到了新的聊天内容:“老板,您看我现在也已真丹大成,接下来可是要去断剑冢了?想必您已经有了方案,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聆听您的高见呢?”
浮游老成持重地淡然一瞥。
他自然早有分寸。
他说,“你听话。”
江晚晚立刻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
官场小说告诉她,遇到领导高深莫测的时候,不要问,问了显得自己蠢,也不要贸然附和,说不对直接露馅,只需要假装受到启发陷入深思就行。
浮游看她几乎把“懂了”两个字写在脸上,心里嘲笑她不懂装懂,但却自恃身份不肯细讲。
“明日启程。”浮游看了江晚晚一眼。
别又睡到日上三竿也不起床。
想到这茬就来气,哪有她这样的修士!
浮游的目光越发冷了。
江晚晚吓得肝颤,看来老板对这次行动势在必得,只好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高举起一只爪子说:“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我一定尽心尽力争取实现您的伟大目标!”
就,有朝一日她老板成了此方世界无人敢惹的存在,她是不是就能安心歇着当咸鱼,不用害怕老板创业失败自己也跟着饱受折磨……说不准她作为创业初期的老员工,还能坐拥分红,使唤使唤新员工呢……
第二天清早,江晚晚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一个每天能睡二十五小时的睡觉特长生打来了这个地方就没几天能睡够的,修炼太费时间,老板还老抓她摸鱼,苦,太苦了。
她搞科研要有这样的劲头,恐怕都能发science了吧,哪至于延毕呢。每次想到她那篇还有九条修改意见的论文,她就一阵头疼。
浮游换了套雪白底有天青色飞鹤图的道袍,头发高高束起,带了镶银的飞鹤玉冠。加上他那一副天生的好相貌,远远看去——嚯,好一个清朗俊秀的道人。
江晚晚看了眼浮游,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衣服让她整成了现代化的大码T恤和阔腿裤,怎么舒服怎么来的,这样子好像不能出门。
幸好她之前为了方便剪到齐肩短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然简直不能出门。
她将神识探入芥子环里去,翻找合适出门的衣服。
“浅色。”浮游说。
芥子环里衣袍的确浅色系最多,江□□脆挑出来一套雪白底浅青花的来和老板搭配。
黑恶势力嘛,自然要着装一致!
等他们的团伙壮大起来,一整排的团队制服,那可太带劲了。
“老板,您觉得这个怎么样?”江晚晚把衣服捧起来给他看。
浮游微微颔首,没开尊口。
她觑见浮游没有回避的意思,索性背过身去当着他的面换了衣服——反正该看的头回见面就都看过了。
浮游脸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好一阵翻江倒海——这个江晚晚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打从遇见她,他就知道她是个这样没有羞耻心的女人了!
他就不该如此粗心!
他本以为她还得把鞋袜一挑,再把首饰一选……谁料到她说换衣服就换了?
他哪知道江晚晚心里想着反正鞋也藏在衣服里面,还是穿着鳄鱼皮底子的运动鞋舒服——这是她用了术法失败十来回才山寨出来的发明,至于首饰,嫌沉不爱戴的江晚晚早就把这茬忘光了。
浮游站着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索性双眼前往模糊焦点,心里默诵《玄元五行心经》。
江晚晚穿好衣裙,回过头看了一眼老板。
浮游连忙提了一句:“鞋。”
以为自己小心思被看穿的江晚晚绝望地从芥子环里选出一双配套的白色鞋子来,坐在旁边换上了。
浮游好想捂住自己的脸——她换鞋袜也不避一避!
浮游压着自己内心的怒火提点她:“钗环首饰。”
恍然大悟的江晚晚瞟了一眼老板身上的配饰,花了点心思找了相似但不夺风头的出来。
“可以吗?”她咨询老板的意见。
老板黑着脸颔首。
可能自己挑错了?江晚晚心里有点打鼓,可老板已经点头了,那再换也不大好。
最后,江晚晚硬着头皮开始摆弄自己的头发,她真的不会啊,要是说欧式的盘发,她倒是无聊看过点纪录片,可什么古风盘发汉服发型她真的没弄过。
执着于和自己的头发斗智斗勇的江晚晚没有注意到,浮游脸色愈发阴沉。
太!丑!了!
她胳膊末端的是猪蹄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
浮游越看越气。
他倒吸一口冷气,走上前去打掉了她的爪子。
江晚晚身子一僵,梗着脖子端坐在镜子前,眼睛转来转去偷窥浮游的表情。
浮游垂着眼,睫毛纤长,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拿过梳子重新梳理她的长发,能感受到梳子每触碰到她的头皮时从她身上传来的不自然震颤。
她有这么怕他吗?
浮游看了一眼镜子,与江晚晚窥探的目光狭路相逢,江晚晚迅速收回视线。
她的畏惧好像有点过于夸张了。
浮游心里疑惑,但没有表露出来,手指灵巧地将江晚晚头发盘好,用青白两色丝带配合镶玉的银步摇固定。
江晚晚对着镜子发呆。
原来发型是这样搞的,也太适合她了,她对着镜子里的那个美人出神许久。
浮游见她没动手去拿桌上的脂粉,胸口憋着闷气打开匣子,抹出点口脂点到她唇上。
江晚晚嘴边一凉,触电一样地弹开了。
睁着那双含着星光的眸子看浮游,伸手把嘴上的颜色又擦掉了。
化妆做什么?
她都不知道这一匣子的化妆品什么成份的,重金属超标怎么办?有毒怎么办?
多危险呐!
看着浮游刀子一样凛冽的目光,江晚晚突然回过神来。
她高举双手:“等等!老板,您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没有忤逆您的意思,我就是……”
浮游皱着眉把指尖那点沫子拭去,伸手一抓,捏住她在空中挥舞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