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大熊爪子

4、第 4 章 沈夜已经被

　　沈夜已经被关在家整整五天了。罗浮生那个牙印咬得浅，其实第二天沈夜身上就已经没味道了。可无论沈夜怎么解释，沈巍就是不相信，只觉得是自家刚长成的小白菜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万一放出去就给人惦记上了，小荷才露尖尖角就有蜻蜓立上头。他只要一想，就感觉一口老血要喷涌而出，发自内心的千百个不愿意，颇有就这么将沈夜放在深闺里闷养一阵子的架势。
　　中间罗浮生曾经打过一个电话来，问他这两天怎么不见人影。沈夜委屈巴巴的抱怨了一通，说哥哥不让他出门口，罗浮生也就再也没了消息。
　　一直到晚上，沈巍回来接他，跟他说，罗浮生进了医院。
　　一路上沈夜有些焦急，罗浮生一向铁打的一样，偶尔有个小病小痛什么的，也都是扛扛就过去了，顶多就是吃点胃药，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进了医院？
　　沈夜匆匆跑进病房，就见洪澜正守在病床边，罗浮生则是打着点滴还昏睡着。
　　看着几天没见就消瘦得厉害的罗浮生，沈夜心头一沉，语气不善的问洪澜。“怎么回事？”
　　洪澜有些不忿，原来是侯三仗着自己和洪爷是一起打拼下来的兄弟，闹矛盾后，硬逼着罗浮生喝酒赔罪。
　　罗浮生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洪爷开了口，他只能喝了。哪知，罗浮生刚要喝，侯三就将各种酒混在了一起。都知道混酒劲更大，罗浮生一口气三杯下去，硬撑着，刚出大门就吐了血。送进医院急救后，到现在还没醒。
　　沈夜很生气，他指着洪澜怒道：“他胃不好你不知道啊！亏你还是洪家大小姐！你怎么不帮他拦着点！”
　　遇上洪澜也是个暴脾气，也正憋着一肚子气。“家有家法，帮有帮规！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个规矩！本来也就是喝一杯的事，就算侯三找茬，我爹也算是大事化小了，我还能怎么拦？”
　　“听你这口气，他好好的一个人被你们洪家喝进了医院，他还得感恩戴德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弄死侯三？替他挡酒？”洪澜没好气的瞪着沈夜。“我告诉你小少爷，你也就是靠着你哥撑腰才能这么无法无天！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面对沈夜透着威胁的语气，洪澜也是刚得很。“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靠着浮生哥和你哥保护的废物！什么都不懂就别乱吵吵！”
　　沈夜的脸黑得一批。“你还有脸说我？罗浮生从小到大替你背了多少黑锅你心里没数吗？他现在都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能想法多帮着他点？”
　　沈巍还没进门就听到病房里沈夜和洪澜吵架的声音，他赶忙进门，出声打断了两人斗鸡般的气势，又把沈夜拉到了一边。
　　“我问过医生了，浮生是上消化道出血，还没到穿孔那么严重，得在医院里观察几天。你和洪澜就不要在这吵了，让他好好休息。”
　　这话说的似乎是给沈夜听的，其实也间接的说与洪澜听了。一时间，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都成了斗败的公鸡。
　　短暂的沉默间，罗浮生有了些许动静，一股辛甜的气味也猛的弥漫在了空气里。
　　沈巍闻着眼神一凛，沈夜看着罗浮生只觉得要糟，剩下洪澜闻着味，有些疑惑。
　　见洪澜四处探看着，沈夜赶紧转移话题。“还看什么呀，没见你浮生哥醒了？还不快点去找医生来！”
　　“我？”
　　“不你去还我去啊？”
　　沈夜拿出看家本领，揣着兜，用理不直气也壮的气势将洪澜说走了。
　　见洪澜气鼓鼓的走远了，他赶忙拉住沈巍的胳膊，凑近了罗浮生，小声的说。“真的不是我！”
　　沈巍敏感的察觉到了浓度的来源，一时间眼神十分复杂。
　　“浮生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哥你得想办法弄走洪澜。”
　　“可这……”
　　“你忘了给我的书里写的了？”沈夜推了推沈巍。“总之，你先把洪澜弄走就对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沈巍看看罗浮生又看看沈夜，深吸了一口气后，扶扶眼镜，转身出去了。

　　沈夜锁好门，拍着罗浮生的脸，想让他快点清醒过来。
　　好容易见罗浮生有些茫然的半睁开了眼，沈夜也顾不得那些，急躁的拉开了自己的衣领，趴到罗浮生嘴边。
　　“快咬！”
　　大约是沈夜这语气太强硬，罗浮生脑子里还没过话，嘴上就真的用力咬了下去。
　　沈夜咬牙忍住了哀嚎，想说罗浮生你真是属狼的，咬得真他妈疼！
　　估摸着差不多了，沈夜赶忙拍着罗浮生的肩膀。“松开松开松开！可以了！”
　　于是等医生来敲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略显凌乱的沈夜。
　　沈夜侧身让医生进去，又探着身在门外打量了一番，果然洪澜没有出现，估计是真给他哥带走了。
　　他探回身，又将门锁好，这才走了过去，低声对着医生严肃说道。
　　“医生，他是o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其实，罗浮生是omega这件事情，在检查报告里都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包括指标里显示他吃过药。医生有医生的操守，病人的隐私不会随便拿出去说。面对沈夜半恳求半威胁的样子，医生只能表示，如果到时候本人要求，对外的病例里，可以不写。

　　罗浮生一醒来，见到的就是沈夜格外严肃的脸，他还本想调笑两句，就被沈夜抢先发了声。
　　“我跟你说，你的味道被洪澜闻到了。”
　　罗浮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笑着说。“什么味啊？汗臭味还是血腥味啊？我跟你说，这些澜澜从小到大都该闻习惯了。”
　　沈夜看着罗浮生，脸上完全没有笑意，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对着罗浮生比了个无比清晰的嘴形。
　　omega！
　　罗浮生还想垂死挣扎。“就算有，也许是在美高美不小心沾上的，最近刚来了好几个新人。”
　　“就你那，就算来了十几个新人，对比着一查不就知道了吗？对得上吗？”沈夜说着，脸上也是写满了无奈，他压低声音说：“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就装作是我的味道吧。上次你咬的痕迹，把我哥都骗过了，以为我分化成了o。书上写留一次一般可以管三天，保险点，你就每两天来补一下记号。”
　　罗浮生一脸的拒绝。“这怎么行！你还没分化呢！传出去了要怎么办啊？”
　　“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哥巴不得我是omega，他以为我分化以后，欢天喜地的给了我一本医用指南，上面标注的重点全都是omega相关。看出版日期，那笔记估计都做好好几年了。”
　　罗浮生真诚的跟沈夜摆事实讲道理。“你哥希望你是omega，不代表说，他希望他omega的弟弟天天在外面和别人厮混在一起，亲密到味道都沾在别人身上散不掉的地步。”
　　想起沈巍当时表现的种种，沈夜蹙眉觉得罗浮生说的确实在理。“可不这样你怎么办？医生说目前的制药水平下，所有的抑制剂都不能喝酒，一喝味道就盖不住了，顶多只能保证不出现情潮期。就你过的那日子，压根就不可能不喝酒，顶多就是能少喝就少喝。何况洪澜都闻到了，当时这房里就你、我、我哥、洪澜四个人，那信息素轰的就冒出来了，不说是我的，你要怎么混过去？”
　　“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想到这，罗浮生也是有些迷惘。
　　“医生说，要怀有希望，科技是在进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有新药问世，说不定这个问题，以后就不是问题了。再说，你不是可以趁这段时间，去渐渐地营造一个不能喝酒的罗浮生的形象吗？这都喝吐血进医院了，但凡对你好点的人就不会逼着你喝了，再有逼着你喝的人，你就给剁了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沈夜又怒气再起，罗浮生察觉到，也只能略微苦笑着装没听懂。
　　“可我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妥。”
　　“这都到什么节骨眼了？哪还有犹豫的余地。再说，我可是沈家的小少爷，谁敢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啊，你在道上混才是要多加小心，就这样都被灌吐血了，要是被知道了可怎么办！”
　　罗浮生听着，深吸了口气。
　　是啊，要怎么办呢？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深夜，沈巍又来了一趟医院接沈夜回家。作为哥哥，他十分清楚的知道，按照沈夜的个性，如果他不亲自出马，沈夜估计是会陪着罗浮生不愿意走的。可他迫切的需要和沈夜谈谈。
　　对此罗浮生也了然，还帮着劝服，让沈夜跟着沈巍回去了。
　　一路上那股浓烈的辛甜味都绕着沈夜的身上转，闻久了让沈巍颇有些心烦。一回到家，沈夜就被沈巍拉着进了书房。
　　“你想干什么？”
　　看着动了真格严厉起来的哥哥，沈夜这次却没有拿出撒娇大法来，而是很正经的看着沈巍说。
　　“我只是想帮帮浮生。”
　　“那你打算怎么帮？”
　　“我……”面对这个问题，沈夜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是啊，说到底，又能帮些什么？在这个世道里，似乎找个好alpha嫁了对omega来说就是个好归宿。如果能遇到个一心一意的，那就更是难得。
　　可罗浮生跟沈夜印象里那些身娇体柔，性格或娇俏或温柔的omega完全不同。他从小跟罗浮生一起长大，见过他帮洪澜背锅，被责罚时的一声不吭，见过他打架时的彪悍，也见过他一个人一把刀打下码头后，浑身浴血回来的样子。
　　他对罗浮生是崇拜的。罗浮生跟永远都成熟稳重的哥哥不一样，他彪悍硬气、又带着股野性，也从不讲究那么多。沈夜跟着他，总觉得能肆无忌惮的笑闹，就算有什么事，罗浮生也全都兜得住，事情解决后，也不会像他哥那样教训他一顿，只会对着他不羁一笑，事情就过去了。
　　可如今那个八面威风的罗浮生，分化成了omega。
　　omega等于柔弱……
　　omega等于容易被人欺负……
　　omega等于需要被保护的……
　　这些刻板印象明明和他阿福哥一点都沾不上边。
　　“我只是想，不要让他被人借着这个身份给欺负了。这事只要能瞒过洪澜，也就没事了，浮生他有在吃药，可以抑制住分化后的显态。这次只是他被人灌酒以后的意外，只要他以后不喝酒，就不会被发现了。”
　　沈巍很严肃。“那你想过你自己没有？一个刚分化的omega就整天和一个以后很有可能是alpha的人混在一起，还亲密到让那个人身上沾满了自己的信息素到从不消散的地步。传出去了要怎么办？”
　　沈夜没想那么多。“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在我身上维持一小段时间，骗过洪澜就可以了。”
　　“等你骗过了洪澜，整个东江就都会知道了！”沈巍说着，火气就冒了出来。“你以为报纸上那些花边娱乐消息是怎么来的？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随便什么蛛丝马迹就能成风言风语，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沈夜听着，觉得头疼，一瞬间就炸了毛。“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帮他渡过目前这个难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这是在胡闹！”
　　“哥！罗浮生是我好兄弟，我不能不管他的！”
　　罗浮生在道上混，树敌无数，这身份要面对的问题有多严峻，沈巍其实比沈夜更明白。可真要这么做了，那以后很可能会是omega的弟弟要怎么办？
　　“你以后找不到好人家了怎么办？”
　　“那更好！我直接帮他打一辈子掩护！”
　　说完，沈夜摔着门出去了，沈巍被气的脑壳疼，自家弟弟分化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叛逆期都来得迟。
　　最伤心的是，那个一向爱撒娇的弟弟，说的居然不是“反正哥哥会养我一辈子”而是“我可以帮他打一辈子掩护”！
　　弟弟啊，两个omega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