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晚夜归谷

4、鬼帝听书辽

　　霜寒又插话了：“东宫的人不会向太子禀告吗？”
　　九皇子道：“东宫安排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前往东南，但无一人回来。太子也是在三个月回来之后，才知晓这件事的。我不便安插人手监视东宫，这样会招来很多对太子不利的事。而且我如果在父皇面前为千若说话，定会被父皇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在我头上，届时，父皇定要为难太子。若是让他在我和千若之间做出选择，选择保全谁，那就是在给他招惹麻烦了。 ”
　　霜寒又想说：你可以去送信啊。但碍于面前美人儿深邃的眼光，她活生生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九皇子看了一眼憋得难受的霜寒，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不是我不想送信给太子，而是更本不可能送得出去。太子一走，朝堂上明争暗斗，拉帮结派，若是我再出什么问题，太子就会被我拉下水。再者我若是使劲办法送出了信，信在途中难免会被人拦下。太子人在东南，而东南诸侯国兵强马壮，那群老狐狸就有了充分的理由说我们是要造反。届时，就不是我和太子死的问题了，会牵扯很多无辜的人。所以啊，我很无奈啊。”
　　霜寒望了望眼前的美人儿，美人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头望向她。美人儿眸光深邃，似乎要将她吸了进去。霜寒赶紧揉了揉眼，掉头望着着九皇子，道：“你继续，你继续。”
　　九皇子闻言继续说道：“两个月后，太医检查出她怀了两个月的孩子，因此长恨宫戒备更加森严了，父皇派出了一百名宫女看守着她。而且，我听说，父皇还经常去长恨宫看她，但是每次出来身上都会有伤痕。皇后曾想要为难她，却在刚踏入长恨宫大门的时候，就被刚下早朝赶到长恨宫的父皇撵了出去，还下旨，任何嫔妃包括皇后，不得踏入长恨宫半步。但是，探子来报，说每日都能在长恨宫外听到她的哭喊声。唉，真的是造化弄人啊。过了一个月后，太子回京。太子宫内的老管家哭诉着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那天我亲眼看见太子冲进御书房，却不敢上前拦下他，我不能让那些老狐狸发现我和他的关系。”九皇子就这么哭了……
　　霜寒轻声道：“你做得很对。”霜寒心道：明明就只有十六七岁，竟然要承担那么多，唉……
　　九皇子哭诉着：“我们亲兄弟不能相认，不能表现得很亲密，不敢私下交往，但是太子却一直在私下里派人护着我，否则我也不可能在这深宫庭院里长大。长大后我发誓，我一定不能给他找麻烦，一定要尽全力护着他。呜呜……结果我……我还是不能护住他。那天他从御书房出来后，面无表情，昏昏沉沉地走向东宫。他是我哥啊……呜……我多想抱住他，跟他说，都是弟弟不好……可是我不敢啊，我没能力制住那帮老狐狸…… ”
　　轻弦轻拍着他的背，道：“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知道的。”
　　九皇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从那之后太子再也没有问过关于怜妃的事，但那老管家后来好像死了，具体怎么死的我不知道。父皇还给太子指了另外一门婚事，也不见得太子违背他的懿旨，倒是很平静地把那个女人娶进了门。今年五月，怜妃早产了，听说是因为心结气郁所致。那天我和太子，父皇，皇后，沈贵妃等人在长恨宫的主殿外，怜妃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宫女进进出出，端进一盆盆热水，又端出一盆盆血水，我看得心头发慌，太子始终却不为动容。 ”
　　霜寒急忙道：“等等，一个妃子生孩子，你去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凑热闹，太子干嘛要去？”
　　九皇子眼眶又红了：“是父皇叫去的！”
　　这位陛下夺了太子心上人，那女人生孩子还要把他喊去，这是当真是畜生行为啊！霜寒心中感慨万分。
　　九皇子心疼得直捶大腿。
　　轻弦道：“所以怜妃最后死了，但是，太子却跟看戏一样，看完戏若无其事地回去了，是吗？”
　　九皇子道：“是啊，我当时很纳闷了，太子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我不能问他，也无从得知。”
　　霜寒站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对他说道：“不早了，九皇子早些回去吧，久留在这里会惹陛下起疑的。”
　　九皇子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鞠了一躬：“今日之事，还望你们不要说出去，劳烦你们了！若有需要，务必告诉我，我定当竭力相助。”
　　轻弦站了起来：“九皇子何必客气，我们自当尽力而为。”
　　九皇子疾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着庭院里的人吼道：“这两个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别在这里伺候了，滚回你们原来的地方，饭菜按宫规标准给我按时送到，不准你们私自进这个庭院，谁敢不听乱进，我定要了你们的狗命。”说完扬长而去。
　　（霜寒，鬼帝在容烟国的化名，鬼帝法名为青檀。轻弦，鬼后在容烟国的化名，鬼后法名为玄乔。注：法名是人死后化为鬼自行取的名字。鬼界大多数鬼一般不用人生前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