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所有运气等待你》土匪帅

6、父与子 周六周日，

　　周六周日，方霖在家里整整窝了两天，耗尽心血才终于把上两周欠下的账给还了。
　　方霖累的瘫倒在榻榻米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七零八落的梦来袭。
　　梦里的夜晚，漆黑一片的房间，母亲空洞着眸子，在客厅一圈又一圈念念有词的徘徊，一遍一遍的打着方诚远早已放弃的空号后，拿头撞墙后的疯狂眼眸惊的方霖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霖挣扎着睁大了双眼，已慢脑门的冷汗。
　　不想再在家里待着，方霖拿了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走去。
　　方霖未满18岁，还未考取驾照，但是他是会开车的。
　　林雨夕的白色MINI静静的停在车位上。
　　方霖开锁，打开车门。
　　远光灯从远处打来，一辆熟悉的奥迪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方霖有些烦躁的站在原地未动。
　　方诚远已经推开驾驶位走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能照顾好自己？”
　　方诚远身高中等，长相一般，声音却是极其好听。
　　儿时的方霖一直无法想像，为什么如此美丽优秀的母亲会看上父亲，还成为一直陷在过去，沉沦在记忆里的那个人。
　　长大后，在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家里，方霖才知道，原来，方诚远吸引女人的一直不是外表。
　　“同意你一个人住，就是让你这么放纵自己的吗？你还没驾照，你在犯法你知道吗？”方诚远自己不抽烟，走近了便闻到方霖身上浓重的烟味，皱起眉头，说出的话，不免就严厉了一些。
　　“有事吗？”
　　方诚远跟方霖的关系从他跟林雨夕离婚的那天起，就变得极其疏离。
　　林雨夕自杀后，方诚远不是没有跟儿子沟通过，可是不要说住他家去了，就连每次见面，儿子都是冷冷淡淡，，根本不愿跟他有多余的接触。
　　方诚远觉得对不起儿子，却从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初遇林雨夕，他就被那个美丽中带着忧郁气质的女孩吸引。
　　哪个男人年轻时没有疯狂的迷恋过一个人，可是柴米油盐过后，林雨夕端在云端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和跟他母亲之间的矛盾令他过着每天焦头烂额的生活。
　　到后来，林雨夕不时的发病，终于磨完了他仅存的耐心。
　　他们之间，只是淡了，没感情了，签字离婚前，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林雨夕的事，为了安抚她，甚至甘愿放弃了方霖的抚养权。
　　方霖是方家的种，他从没有想过儿子会和他产生这么大的嫌隙，甚至在林雨夕死后，在公司里给了自己一个闷棍。
　　“方霖，我不希望因为雨夕的死，就让你自暴自弃的放弃你自己。你现在这浑浑噩噩的样子，雨夕看到了会瞑目吗？”
　　听到母亲的名字，方霖停住了脚步，父子间的身高已不相上下，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的站着。
　　“别拿我妈说事！你有什么立场？你也会在乎我妈是不是会伤心吗？”
　　方诚远，“就算我跟你妈离婚了，但是她是我儿子的母亲，是我半个家人，这点没办法改变。她的离开，我当然也会难过，方霖，爸爸知道亲眼目睹母亲的离开，这对你的伤害很大。可是这并不是你逃避现实生活的借口。你是男人，你不能像你妈一样，活在过去和幻想里自怨自艾！”
　　方霖握拳，“可笑的半个家人！我妈那么需要你，恳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们母子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我妈跟奶奶水火不容只是我妈一个人的错吗？我妈妈只是病了，奶奶没文化，把她当疯子，你一个知识分子，还把她当成无可救药的疯子，躲得远远的！凭什么我妈被病魔折磨的死去活来，你却可以转个身就重新幸福的生活？你方诚远爱一个人有保鲜期，我妈就要被一直被困在原地！”
　　方诚远看着突然就长高长大成人的儿子，那些面对对手的游刃有余突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霖霖，你还小，有些事情，男人除了女人外的更多担当你不懂。爸爸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一辈子抱着一个仙女，守着她什么都不干。爸爸是男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交际，不可能永远在家里守着一个女人。孩子，爸爸不希望因为我们大人之间的事而影响到你，你不应该纠结于我们的过去，高考后，以后有属于你的未来。”
　　方霖看着扮演者慈父的方诚远突然就笑了，“挖开一个拼命保护着自己的人的心，拼命的钻进去，进去后又后悔所有，再把那个人的心挖开跑出来？这就是你说的男人？你看不起妈妈！妈妈赚钱多的令你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感觉到丢份，你就任由奶奶曲解她？在你认识我妈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是个仙女，知道她经历的一切。她从未改变过什么，变的人是你！从不妥协什么是她的错吗？婚后你觉得仙女只适合远看，看着她发病就后悔了，也是我妈的错吗？”
　　江市律师界小有名气的方诚远被方霖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父亲的尊严被儿子轻而易举的撕开，赤裸裸的丢在彼此的面前。
　　再次开口，方霖的语气已经重归平静，“爱与不爱都是自己的事，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妈爱的太过热烈这怪不了谁。我妈在世时希望我还能让你扮演慈父，我满足她，可是现在她走了。爸，我不恨你，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妈那一个个哭泣和疯狂的夜晚，我害怕。开车是我的错，我道歉，也保证是我成年前的最后一次。”
　　方霖将车钥匙放回口袋，打开自行车锁，骑上离开。
　　方诚远看着儿子的背影，回头看向白色的MINI车，久久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