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颜初

2、情迷

　　（4）
　　他对她笑了笑，“在想心事吧。你的背影总让我感到熟悉，忍不住就停下来看。”她也礼貌地微笑，“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感到有点悲伤。”脸上是笑着的，眼底却那么黯然。心痛的感觉又从他心底泛起，他慌忙跟她告了别。摇了摇头，甩开疼痛感。
　　她拿起手机，本打算一直关机，让自己好好安静一下的，但怕家人担心也就放弃了这想法。打开收件箱，是李漠的短信：漓，这二十天过得好吗？有没有很辛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才安心。期待你的归来。
　　李漠是三年前认识的朋友。三年前东窗事发，父亲的公司最终因负债倒闭，自己在一家外企找了份工作。是他默默地帮助她，让她的工作步上正轨。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即使自己从来没有回报什么，他还是不曾放弃。自己是贪恋他的温柔的吧，她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自己，关心着自己，至少不会让自己感觉那么寂寞。
　　放下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物，打算出去吃晚饭。
　　看到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下楼去了。餐厅很小，却感觉很温馨，小旅店的老板很是热情，赠送给大家一扎啤酒，让大家尽情地喝。
　　苏澈就坐在自己旁边。她突然有了喝酒的冲动，她几乎不沾酒，容易醉，宿醉时整个人近乎虚脱，以前苏澈也知道，所以从来都挡着不让她喝。饭菜还没有上桌，她兀自拿起一瓶，咕噜地往嘴里灌。酒瓶一下子被抢了去，转头看到苏澈惊痛的眼。“饭前这样喝会醉。”她不管不顾，从他手里夺过来继续喝。
　　他只是觉得心疼，她受过什么伤？这样不善待自己。心里顿生出郁闷来，“你要喝是吧？我陪你！”
　　饭菜上齐了。旁人自是看得奇怪，这样子，倒是像一对正在闹矛盾的情侣，也就个管个地吃起饭来。
　　晚饭结束，他人都已离席。颜漓已然醉了，酒瓶就是不愿放下。苏澈也有了七分醉意，强自保持着清醒，夺过她手中的瓶子，拉她回房间。她醉得不清，口中喃喃，似是低泣，整个人匍匐在他肩上。幽幽的香味和着酒香，空气都暧昧起来。
　　那香气那样熟悉，让他觉得心悸。
　　将她安置在床上，自己一个踉跄便跌在了她身上。

　　（5）
　　床上的人悠悠地睁开眼，眼神迷离，然后笑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下来，“苏澈…苏澈…”。她不由分说，拉下他狠狠地吻上去。
　　她的身体柔软美好，虽有酒味，依然盖不住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想要推开她，可是这种感觉那么熟悉，她的唇仿佛抹了蜜汁一般夹带着甜蜜的滋味。一些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他分辨不清，头撕裂般地疼痛。他终于推开她，她却不管不顾，又吻上去，像是要借着酒劲放肆一回。身体开始燥热起来，他猛然惊醒，落荒而逃。
　　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害怕，摸了摸嘴唇，那美好的滋味仿佛还留在那里。心里矛盾起来，究竟自己在想些什么，明知道她将他当作一个人的影子，明明心里想的是杜馨，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推拒？是酒精的作用吧。他闷闷地想。
　　心里有些担心，轻轻地推开门，看到她已然入睡，才放下心来，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下，心里有很多事情需要想明白，遇见她，总有些画面闪过脑海，却看不清晰，三年前那场车祸难道母亲瞒了他什么？他与颜漓早就熟识？这样想，倒是很多事情都明朗起来。何以颜漓第一次见他就说你记起来了，何以刚才她呢喃着他的名字？或许他们本就是恋人？难道自己失忆了？可是明明自己谁都认得，为何唯独忘了她？为何她明知道他就是那个人却要告诉自己认错了人？酒精让他的大脑麻痹起来，想着想着便入了眠。
　　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她的脑袋怔怔发疼。喉管里还残留着酒的气味。有点站立不稳。隐约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了，然后和苏澈在一起。心里惶恐了起来，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整理好行装，到大厅集合，由于今天要赶去欧洲的飞机，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都备好了干粮在路上吃。她看向苏澈，他的眉眼透着隐约的疲倦，但眼神清澈，礼貌地对她微笑。她也就释然了，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她想。
　　上车后被大家起哄似的安排和苏澈坐在一起，她有些不自然。苏澈却坦然地笑笑对她说：“估计是昨晚被人家误会了，没事，坐一起就坐一起吧。”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望着窗外，整个人安静里透着淡淡的忧伤。他想问她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仿佛是下了决心地看向她，她正嚼着三明治，被他一叫，猛然抬起了头。
　　“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对吗？”

　　（6）
　　她小声地惊叫出声。“没事吧？”“呃…没事，不小心咬了舌头。”她慌张起来，说过再也不介入他的生活，他这样问说明他还没有记起，如果现在否认他也不能说什么，是吧？只是曾经那样疼爱她的他，如今却记不起她了，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猛然回神。“不…不认识。我们从前不认识。”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笑了笑，“只是觉得你很熟悉，所以随口问问的。”疑惑挥之不去。她这样遮遮掩掩，他更加坚定地相信了自己的推测。
　　同行的人似乎是认定他们是闹矛盾的情侣了，连机票座位号都是连在一起的。他也懒得解释，心里盘算着正好利用这机会把事情搞清楚。
　　他因为昨晚喝了酒，休息得又晚，睡得也不甚安稳，吃的干粮也不易消化，再加上飞机半途遭遇气流，剧烈的颠簸，胃里开始翻腾起来。家里出来的时候正是心情低潮的时候，走得匆忙，胃药都忘了带出来。眼见要疼出冷汗来，邻座的颜漓这时转过头来，见他脸色惨白，手捂着肚子，连忙从包里拿出胃药来递给他。“那么大的人怎么一直不知道好好疼惜自己呢？”他和着温水吞下，慢慢地闭上眼。“没事，谢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也有胃病吗？怎么随身带了胃药？”她似是反射性地回答：“不是。只是习惯带着，有人需要。”眼神又暗淡下来。她也知这只不过是自欺，带着他需要的东西，明明他离开了，却仍然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有一天会回来。
　　转过头，看见苏澈闭着眼，突然很想好好看他的模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了吧。记忆中的他永远是微笑的模样，带着无言的宠溺望着她，清澈的眼瞳尽是怜爱。他似乎瘦了些，脸庞不似三年前那样温和，倒是棱角分明起来，越发显得清俊。嘴唇由于疼痛显得苍白。她微笑起来，他一直是好看的男子。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甚至感觉到目光中的贪恋。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不自在，也不想睁眼打扰。
　　意大利是他们旅行的最后一站，他和她曾经来过。
　　飞机降落在罗马，然后是自行安排的时间，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再转去威尼斯。
　　她一直是喜爱这儿的，烙印着她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
　　曾经，双子教堂前，他单膝下跪，嘴角依稀是温柔的微笑：“漓，有一天我要在这里娶你，在这里铺满鸢尾，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幸福。”她虽觉得不现实，但心中欢喜，拉起他转起圈，放声地笑。而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这样畅快地笑了。
　　曾经，斗兽场前，他拉起她的手：“漓，我喜欢卡门，你像她热情洋溢。”她抱着他，咬他耳朵：“你不怕我像卡门一样将你抛弃？”他那样自信地拉起她的手：“我的漓，她不舍得这样做。”到头来她依然辜负了他，而自己早已忘了热情两个字该怎么写。失了他，连微笑都是苦的。
　　她叫了辆车，四处转转。似是巧合，司机很热情地将她载往双子教堂。
　　她下了车，慢慢地走，身后有声音幽幽的传来：“这里好熟悉，仿佛以前来过。”

作者有话说

　　于是。。我又哀怨的跑来发没人看的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