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遗音》初饕

4、归家 韵熙极度无

　　韵熙极度无聊的揪着自己身上盖着的小花被子，探头探脑的瞅着门口的位置，希望看见小正太韩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完全忽视了身边已经晃悠了她半个时辰哄她睡觉的奶妈刘氏。
　　平时嫌弃这俩正太太吵，现在却被又无聊的要死。都怪自己的身板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当时韩峥拿了本《三字经》来，对着小韵熙念，最后自己念睡着了，从此，小韵熙终于有了第一本启蒙读本，虽然无聊，但也总算聊胜于无。奶妈看小韵熙抓着书比比划划的样子甚是可爱，便回了梁氏，也是因此这本书才算正式落户到了韵熙的摇篮里。没有人知道，韵熙是在自学成才，咬牙切齿的学习繁体字呢。
　　可是自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想学就学的，起码在奶妈刘氏认为小韵熙该睡觉的时候，那本《三字经》是肯定要被没收的。晚上倒也罢了，可是韵熙上辈子就没有中午午睡的习惯，每到这个时候，小韵熙就万分纠结，眼巴巴的盼望着韩峥小正太的到来。虽然，韩峥在中午的时候很少过来。
　　就在韵熙将要坚持不住昏昏睡去的时候，门口吱嘎一声，小丫鬟芸香进来了，韵熙顿时瞪大了眼睛，奶娘一见小韵熙如此模样，心里一声哀叹，白哄了半个多时辰了。
　　“刘婶，姨奶奶让抱五小姐去前院呢，老爷过来了，要看看三小姐。”
　　“行，我这就抱过去。”刘氏叹了口气，从摇篮里抱起小韵熙，裹好小衣裳，随着芸香往前院走去。
　　“回老爷、姨奶奶，三小姐到了。”墨菊走到梁氏屋前的幔帐下福可一福。
　　“嗯，抱进来吧。”帘子后边吩咐了一声。

　　韵熙从奶妈的怀里转移到了便宜老妈梁氏的怀里。梁氏心疼的看着韵熙，这段日子因为用心调理，韵熙的身子照从前更结实了些，脸色也逐渐红晕起来了。今天看样子气色也不错，精神也好，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巴一眨巴的，甚是惹人怜爱。
　　“嗯，看着倒是好多了。”韩二爷摸了摸小韵熙滑嫩嫩的小脸蛋，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韵熙沾了老爷的福气。”梁氏嘴上附和，眼睛却半点没离开女儿。
　　韵熙偷偷翻了翻白眼，什么沾老爷子的福气，明明是老娘自己吃的饱睡的香外加运动得体！要不是你们这帮人总是抱着我，老娘现在都会跑了！
　　韵熙的腹诽自然是不会为两为父母所知，都满眼疼爱的看着小韵熙，拿着手指逗弄着她。韵熙又是一阵腹诽！呀呀个呸的！都老沾老娘的便宜！没听说过非礼勿动吗？！
　　逗弄了一会，韩二爷似乎玩够了，便叫人带了韵熙下去睡午觉。

　　“染儿和浑儿要回来了。”韩二爷悠悠的开了口。
　　“浑儿也大了，这次是回来考恩科？”梁氏想起了昨日收到表妹周西慧的信。
　　“嗯，倒不是考恩科。”韩二爷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如今咱们韩家也是数大招风，浑儿今年十四了，又一直在北关随着大哥出生入死的，胸口那点墨水哪够那帮举子看？但是皇上也不可能让大哥一家都那么呆在北关哪，大哥来信说，浑儿这次，大概是去御前做个侍卫罢。”
　　那就是变相的质子了，到底还是防着韩家。梁氏淡淡一笑：“老爷也别急，咱家终究行的正坐的直，也不怕那些小人去说道。”
　　“你又哪里懂这前朝的风雨！”韩二爷叹了口气，不想在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又道：“染儿和峥儿年纪相仿，你便多照看着吧。你也知道老太君那边，终是苦了那孩子。要不是无法，又何苦送回京里来。”
　　“老爷放心，有妾身在，半点不会让染儿受了委屈去。”梁氏接过话口，又道：“染儿年纪还小，虽说明园那边一直是给三房小叔留的，却总不好让一个孩子自己去住。不如，就暂且搬过来和峥儿同住吧，也方便妾身照应。”
　　“嗯，就照这么办吧。”

　　午后的阳光晃了小韵熙的眼，刚刚睡醒的小韵熙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抓起《三字经》，准备继续自己的才女养成计划。就算咱做不了李清照，至少也不能当个文盲不是！好歹咱也是大学本科水平啊！
　　门外的小丫鬟芸香和奶妈刘氏还在，大概是坐在门口绣花聊天吧。
　　芸香是个嘴碎的丫头，这点倒是很让韵熙欣喜，至少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大体都能从芸香的嘴里听到些消息，总算也给韵熙无聊的婴儿生活带来了一点乐趣。刘氏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话不多，但是却是个很好的听众，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芸香在不停的说，刘氏则一边干着自己手上的绣活，一边偶尔答应芸香几句话。两人不知道，在她们身后的小摇篮里，还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听众。
　　今天的芸香依旧是精力充沛，嘴里碎碎叨叨的和刘氏念叨着韩府里的趣事儿。
　　“刘婶，我听说后门的王婆子给他三儿子找个了好婆姨。听说长的可俊！你总从后门那过，见过那三小子的婆姨没呀？”
　　“没，还没过门呢。”
　　“哦，我还以为下彩礼那天你跟去了，能瞧见呢。”芸香似乎有点失望。
　　“嗯，去了，但没看见。”
　　“刘婶，你说，那三小子也不见杂样，那漂亮姑娘杂就嫁了他呢？”
　　“能嫁到韩府，她家又怎么会不愿意。”刘婶挑了线头，抬眼瞅了芸香一眼。
　　“倒也是，多少人想进咱们韩府呢。”小丫鬟芸香似乎对身为韩府的丫鬟很骄傲似的，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同了。倒也是，京都镇国公府是京城有数的高门大户，哪是一般人想进便进的来的。同是做下人的人，在国公府和在京尹府那是两个天上地下的概念。
　　韩府……
　　小韵熙听着俩人的话，终于在自己一岁零三个月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知道了自己的姓氏。照此看来，自己就是韩韵熙，韩府的三小姐，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便宜老爹是不是镇国公了。
　　自己从来没见过老太爷，估计是早已去了。那么自己老爹会不会是二代镇国公呢？好象也不太可能，总听这帮丫鬟说自己老爹二爷二爷的，那是不是自己还有个大伯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镇国公就不是自各老爹了。
　　韵熙在脑袋里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有个镇国公爹，在琢磨了半天后才发现，是不是镇国公有什么关系呢？到底也不过是个名号罢了，自己又成不了镇国公。
　　韩韵熙，韩韵熙。这个名字还不错。韵熙点了点小脑袋表示满意，然后一歪头，抓起《三字经》继续和繁体字奋斗起来。

　　在韵熙挥着小胳膊练习繁体字笔法的时候，东晋城城守府的门口，城守韩洪并妻子梁氏，妾周氏站在门口看着家丁奴仆往车上一箱箱的装车，韩染站在周氏的身边，很是不舍的望着周氏，紧紧拉着娘亲的手不肯撒开。
　　“都是妾身不好，若不是妾身这身子骨这样，怎样也不会让染儿一个人上京。”周氏咬着唇，眼圈又开始发红。
　　“行了，京中府里又不是没人照应，难道还能亏了染小子去！你快别作这般模样，惹的染儿再耍赖不走，要耽误老爷大事的！”正妻梁氏不耐烦的顶了周氏一句，回眼看见韩洪皱了皱浓眉，才又转身拉过小韩染，道：“染儿，到了京里要懂事，有什么缺的不好和说就来信回家里，母亲必会给你安排妥当。到了京城，要好好孝顺老太君，努力学习功课，知道了么？”
　　“是，孩儿知道了。”六岁的小韩染乖巧的答应着，却轻轻把手从梁氏的手里抽了出来，对自己的生母周氏说道：“娘亲放心，染儿会很乖的。染儿到了京城就会写信给娘的。”
　　“嗯，我的染儿乖！”周氏被乖巧的儿子哄的眼圈又有些发红，儿子从小没离开过自己，如今却不得不去京里，自己身子自从生了染儿后就一直不好，根本行不了远路，只能让儿子一个人去国公府，心里如何放心的下？好在自己表姐也在京中，也已经去了信，应该能照应得染儿，只希望染儿在国公府不要受什么欺负才好。
　　“好了，上车吧。”韩三爷摸了摸儿子的头，眼里也是写满了舍不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和大哥如今都是一任封疆大吏，手握重兵，皇上又怎么会对韩家完全安心。这次不仅是自己，大哥家的浑儿也回了京，要不是长子韩格正在和北疆的蛮子打仗，又岂会只是韩浑一个老二上京。
　　可是知道归知道，不舍归不舍，该送走的还是要送走。当今天子心高志远，可谓明主，可就是明主，猜忌之心也是少不了的。如今只盼儿子在京里能平安，别被那二嫂给欺负了去。自己和她早就不合也是公开的秘密了，希望她别再惹了自己的儿子，若了让染儿受了什么委屈，定不再饶那个女人！韩三爷握紧了手，想到当年二嫂对自己的百般刁难，再看如今周氏赢弱的身子，心里越发的恨起来。
　　小韩染坐上了马车，韩三爷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道：“染儿到了那里要乖，和兄弟要和睦相处。常写信回来，知道么？”
　　“知道了，爹爹。”韩染乖巧的回了话。管家撂了帘子，恭敬的冲韩三爷行了一礼，然后坐上了车。
　　车队缓缓的出了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