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客行》孤山行远

32、李家把戏

　　这个名字自然是他套取用的，当时在客栈之中，偶然听到这样的名字，似乎是在长右新起的商人，早年间做的是地方父母官，后来实在与腐败的朝廷斗争不过，愤然辞去。

　　在他手中的案子，还没有结不了的。

　　李员外在口中念了许多次这熟悉的名字，接着恍然大悟道：“你，你便是漫川！民间神探。”他立即像抓救命稻草似得抓住他，“神探你得帮帮我，我女儿不过双九，竟受盗贼所掳！”

　　苏泽琰听着有了些眉目，连忙问道：“什么盗贼，可有留书？”

　　“有，有。”他引苏泽琰入府，吩咐小厮将纸送来。

　　苏泽琰展开瞧了两眼，见这上头的文笔犹如三岁儿童所写，想到：果然盗寇都是像电视剧里那般拙劣。

　　不过这个人还稍微有点底线，没有写下粗鄙之言。

　　信上明明白白地写了，要李员外交付黄金千两，才肯放过李家女儿。可地点，时间却通通没有写。

　　这真是叫李员外愁白了头。

　　苏泽琰问道：“令爱平日可有什么往来熟悉的好友？”

　　李员外沉思须臾，连连摇头，“小女易欢从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却身边的丫鬟奴仆，其他人是一概不交往的呀。”

　　李府的人仍旧像往日一样忙碌着，有谈着八卦的，一反平日的嬉闹，神色一个比一个还要严肃。

　　“大小姐失踪了，到底是哪个人干的！”

　　“来劫人的没有一点气息，姐姐们都没有察觉，哪有这么容易查出来。”

　　“听说漫川大人来了，大小姐是不会有事的了！”

　　苏泽琰兀自在府中闲转，想要了解李易欢平日里的行为习惯。

　　窗户是关着的，房间内毫无他人闯入的痕迹，茶水与糕点是安全的，饭菜还未上，一切都完美无瑕，毫无印记。

　　这简直是成功的密室绑架。但在这社会环境下，是绝不可能的。

　　丫鬟等人都在小姐门外守着，没道理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无缘无故地人间蒸发。

　　苏泽琰托着下巴，扫过面前一个个低着头的小厮。

　　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不是普通的绑架以索取赎金。

　　但是他不能妄下定论，这样的想法的出现显然有系统在推波助澜，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趁着几个打扫庭院的各个散开些的时候，上前去揪着一人领子，捂着他嘴巴，快速地拖进石像后。

　　“我是府里的客人，叫漫川，现在要问你些问题，我稍后放开你，不要叫喊。”

　　那人还是一副错愕，只知道连连点头。等苏泽琰将捂着他嘴巴的手放开，他才大口喘息。

　　他回过头来，见到苏泽琰，缓了会儿道：“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苏泽琰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了，这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罢，可他这么说，明显是什么也不想告诉他。

　　苏泽琰摸了摸额前落下的发丝，无奈道:“你，你最后一次见大小姐是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我见大小姐和小翠一起坐在院里的桌上，我看见了，去问了个好就忙自己的去了。”

　　“嗯。”苏泽琰简单地应了一声，知道这话倒是没有撒谎。他沉默了许久，摩挲着壁上的花纹，还在想着怎么多诈些话。

　　那小厮战战兢兢地看着苏泽琰，一见到他的目光上来又立即缩了下去。

　　“漫川大人要是没什么事……”

　　苏泽琰叫停了他，“诶，事儿没完，你们家小姐平时最亲近的丫鬟是谁？”

　　那小厮的眼珠子都飘忽不定，想了半会儿才道:“是小翠。”

　　苏泽琰点了点头，见这人并无什么心思在这是事儿上，只好叹了叹气，道：“算了，你先走吧。”

　　苏泽琰独自倚靠在这庭院长椅，思考着一切的因果缘由。

　　大小姐既然未曾出得闺阁，没道理同家里玩这样的把戏，这显然是有目的所在啊。

　　他又回那李家女儿的闺房，上下探寻着蛛丝马迹。那未完成的刺绣放置于架上，墙边是一副晦暗的丹青。

　　苏泽琰轻轻地触摸，仿佛能感应到什么似得，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画。

　　哪里，很奇怪。苏泽琰皱着眉头，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可到底说不出来。

　　这时，小翠正推门而入，做她每日打扫房间的工作。苏泽琰低了低身，为了不妨碍他人，还是先行退了出去。

　　他在从修剪花草的，打杂的，送饭菜的，多种多样的人身前走过。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时有呜咽两声，也并不会煽动起丝毫的情绪。

　　苏泽琰快步赶回自己的房中，一把将东西扔在案上，嘀嘀咕咕道：“还查查查，这整个府里上下都在玩游戏，全将员外当傻子呢。”

　　等他喝下一口水冷静了些许，门口恰好传来咚咚两声，是员外让小翠来替客人收拾被褥。

　　他开门让她进入其中，随后抱手倚在一旁，看着她忙上忙下，道：“大小姐失踪了，姑娘同小姐关系最好，想必很是担心。”

　　小翠立马低着头，捂着嘴道：“不错，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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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泽琰在心中默默扶额，这拙劣的演技，我又能如何呢……

　　他调整一番心情，安慰道:“无需忧心，我必会找出贼匪，不会让小姐出事的。”

　　作了一番虚情假意的承诺，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出府外，在一条空旷的大道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他的心情实在是太烦闷了。本来便是为寻小易而来，如今到把自己困在其中了。

　　他便走着走着，忽而见到一条暗暗的巷子，突然奇想：电视剧啊小说里都是在黑暗的巷子里找到些什么，我说不定也能找到线索，指不定还让大小姐从天而降。

　　算了，这又不是林妹妹。他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叹出。

　　他走入黑巷子里，神经都紧绷了。风声呼啸而过，有轻微的狗吠之声夹杂其中。

　　这一条巷子似乎极长，苏泽琰凭着暗淡的月色绕过朦朦胧胧，依稀可辨的障碍。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也是为了配合寂静的夜，只因为动作而不得不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之声。

　　忽然，他像感受到什么，冷汗直下。

　　这衣物发出的声音！并不只来源于他自己！！他能听到丝绸那温和的摩擦，也能听到绢布那富有质感的声音。

　　他将脚步放的更轻，更轻，直至逐渐消失，只身隐入角落的最为阴暗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在墙的一面传来细微的谈话声。

　　也许是苏泽琰有“顺风耳”外挂的缘故，那隔墙的人仿佛并未察觉另一边有人存在，兀自讨论着。

　　有一浑厚的声音，特地压着嗓子说到：“这妞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非要离开李家那金铁笼，怨不得我们哥俩做这些事儿。”

　　苏泽琰心中一紧：莫非是李家女儿真从天而降？

　　他听得他们将一个袋子打开，出现一个慌乱的女声，是被麻布团塞住了，只能不断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苏泽琰仍倚在墙边，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人是要勒索还是杀人灭口。

　　他整个耳朵都和墙合二为一似得，仔细分辨——嗯，在解什么东西。嗯，脱了件什么东西。嗯，抓上了李小姐。嗯，嗯？！

　　苏泽琰猛的反应过来。月黑风高夜，正是……

　　他赶忙纵身而跃，跃过墙头，稳当地落在墙边。待他见到眼前景象……

　　“咳，不好意思，在下误闯两位的风花雪夜……”

　　只见两名壮汉在墙角推推搡搡，被压倒的一方则在扭捏作态。

　　苏泽琰的忽然出现把他们吓了一跳，那人吹胡子瞪眼的，抄起家伙事，指着他鼻子怒道：“你是哪路人！”

　　那墙角的整理一番衣裳，也连忙横刀相向，脸边还有未褪的绯红，却扛起几米的大刀，讲话也讲不利索，仍旧是要争上一口。总之是些威胁恐吓之言，苏泽琰也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他想转身使个轻功离开，可又担心人家飞大刀过来，在空中可不好控制，总还是慎行为上。

　　反正已成砧板上的鱼肉，不如探些口风。他想着，表面上便很快又是一副镇定，面对二人的锋锐长刀，连语气也平缓而有力，显得泰然自若。

　　“在下的确是途径此地，听闻两位壮士……的交流，这才想要施以援手。只是，那李小姐究竟是……？”

　　那持刀的听闻他提及李小姐，手上力道似乎略有松动。另一人给他使了个眼色，首先开口道：“你怎认得李小姐？”

　　苏泽琰正要讲明原因，忽而觉得他们毕竟是来路不明，不该太早自报家门。于是他脑中便联结了一切事情，状似随意道：“在下与李小姐有约定，待她游戏结束了，便由在下送她回李府。

　　其中一个大汉顿时一副惊到模样，大叫道：“什么！她竟还要回李府！这岂不是欺骗我家公子！”

　　另一大汉紧接道：“果然是女儿家，扭扭捏捏！”

　　苏泽琰一皱眉头——这下实锤了，确实是自己在玩游戏，这无头案让他怎么破？

　　他在心中默念悲催，告之李员外则里外尴尬，说不定还会招惹更多麻烦，不告知却是怎么也对他不起了。

　　正是埋头思考之时，对面的大汉却是交流了起来。

　　“既是李员外的人，看来不能留了！”那后面的立马持着大刀冲上来，惊的那正在呆呆地想着对策的苏泽琰赶忙摆好了姿势迎战。

　　前面的汉子一把拦住了那张牙舞爪的，道:“李员外的人，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可他回去一定会告诉李员外的！”

　　那人的眼珠子咕噜地转了一圈儿，仿佛想出了什么好办法，道:“那我们先把他抓住！逼他不能说话就好了！”

　　“好主意！”

　　……苏泽琰听得他们的计划，趁二人对答之间，悄然撤后。

　　等那大汉话音一尽，再一抬头还哪有人的身影。一阵北方刮过，只留给他们丝丝凉意。

　　那后说的，气急败坏，“你真是，怎么把这些话说的这么响！！那人不就听见了吗！！”

　　“还怪我？你怎么不去抓？！”

　　“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踹翻他祖宗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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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便如此争吵不断，就算特地压低着声音，也爆发着浓浓的火药味。

　　苏泽琰正隔着两层厚厚的墙壁，用着顺风耳功能，半蹲于一处极其隐匿之处，哑笑的直不起身子来。

　　怎么这系统的炮灰，废话也是这么多。网友都说炮灰死于话多，输于话多，今人诚不欺我啊！

　　苏泽琰仍旧蹲守着，只让他知道这一点消息而不许他去追寻，这也太强人所难，总之苏泽琰是做不到。

　　无论多危险，他都得跟过去看看这背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