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华》妖奈何

1、第 1 章 《浅华》

　　《浅华》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被这个男人带走的事情。

　　1、初遇

　　我叫白浅华。

　　我远离了我的家，跟随着这个男人，我的养父

　　我为什么要远离我的家，因为我的家已经支离破碎，母亲去世，父亲也抛弃了我。我在很小的时候流浪在外，直到被我的养父看见，他带走了我。

　　那天，我晕倒了在太阳底下，最后的意识里，看见一个人跑过来了我身边。

　　然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的床上躺着，睁开眼的那个瞬间，我就看见了男人在我床边睡着了，我看着他疲惫的面容，一下子没有了刚刚看见他时，所产生的对陌生人的敌意。

　　因为我觉得，是他救了我，所以……我不应该有敌意！而是去相信他。

　　因为自己太难受了，所以看到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自己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想死死地抓紧。

　　这个时候，男人的睫毛微微颤抖，我马上躺回床上，男人醒了，他发出刚刚醒过来的呢喃声音，起身看了我一眼，我闭着眼睛，作出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听着声音，我不知道男人现在在干什么，我有点害怕，但是很快，我听到了男人走动的声音，以及门被关上的“嗒啪”的声音，一下子，房间里安静的有点吓人。

　　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不敢动，一直在床上，直到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男人再次打开了门进来，让本来有点困意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同时一下子让我放松下来的是食物的味道，这让我的伪装出现了破绽，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我马上反应过来，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还要睡觉嘛？”男人带点磁性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饭做好了，起来吃吧。”

　　“……”我不说话，一动不动，他便靠了过来，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结果他摸了摸我的头，我一惊，马上退了开来，男人苦笑，拿了张小折叠桌子放在我面前，把食物放了过去，他进来的时候就把食物放在了床头柜上，才来喊我。

　　我看着眼前的小米粥和一碟包子，眨一下眼睛看着他，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狼咽虎吞起来。

　　“你怎么样？身体可好点了？慢慢吃不急，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我听到家这个字眼，动作缓了下来，他注意到了，没有敢问下去。

　　“吃饱了有力气，应该就好一点了，我叫白浅华……我没有家。”我一个一个回答着，装成很平静的样子。“……谢谢。”

　　“这样子啊……所以你才倒在路边，原来……是因为在流浪嘛……”

　　我没有办法作出应答，可能男是无心的，但是这话的确刺痛了我的心。

　　男人也意识到了尴尬，懊悔自己刚才的话伤了我的自尊。他马上转移话题。

　　“味道还行吗？我自己做的。”男人笑着，我看着包子，就了一口粥吞了下去。

　　包子很咸，面皮也不是很松软，粥倒还行，不过我还是向他点了点头，“很好吃。”

　　男人他笑得开心了一点。

　　“等等我给你做个检查吧，然后也要想想办法怎么处理你的事情了。”男人说着，我一楞，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动了，我抓住了他的衣服，低着头，他有点惊讶，看着我靠了过去，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不要。”我好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一言不发。

　　我把衣服抓得很紧很紧，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在男人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连用尽力气发出来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可以……留下……吗？”

　　“……”

　　“求求你……”我还是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觉得这太勉强了，这种要求，我们对彼此还只是见了一次面的陌生人，可是……我是多么希望……希望……

　　就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回抱了我，用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在我耳朵边说道：“好”

　　……这一生，我大概无以回报，他对我的恩情。

　　以及这一生，我也不能忘记，他对我将会多么重要。只是……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会那么让我印象深刻。

　　这是我刚刚遇到养父的时候，现在想起来这个画面我心里面还是充满暖意。

　　只是……

　　养父太好了。

　　而我呢？

　　在自己的房间里脱下自己的衣服，我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上面有着数不清的狰狞的伤疤，让人吓一跳呢？

　　这些伤，都是流浪的时候，和……

　　“呵呵。”

　　我的身子是丑陋又肮脏的。
　　这是肯定的。我的身体在小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生父的暴力，满是吓人的伤疤，我不明白，为什么养父会接纳我。
　　不过，真的是太好了。
　　我会一直在养父身边的吧？我有时候会这样子想。

　　于是，我就和这个男人一起住了。他告诉我，他叫林海。
　　他后面回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还忍不住吐槽说自己当年太冲动了，动了心就将我留了下来。我笑笑，知道他是真的好心。
　　他让我叫他爸爸，我成为他的养子
　　加助手，要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面对外人的疑问，他总是三言两语用借口给应付过去，不愿让别人讨论我的事情。

　　“浅华？发什么呆呢？”林医生在门口招呼我，让在回忆中的我回过神来，我看向他懊恼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外面已是漆黑一片，男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
　　“欢迎回来，爸爸。”我向他走过去，接过他刚刚脱下来的衣服还有医药箱，看着他动动身子放松筋骨的样子，“今天的出诊也辛苦了。”
　　“谢谢。不过那户人家还真的好远啊……呼……”林医生一边吐槽一边走向客厅，我跟了上去，把东西放好后就转身去厨房把饭菜端了出来。
　　男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但是饭菜还是温热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浅华已经吃过了，在家里等到现在，一直没有睡觉。
　　男人一边和浅华聊天，一边大口吃饭，吃得很香，让我看的心里面有点欣喜。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林医生在某个边远地区开的小诊所，基本上这个地方的人想看病只能来这里，除非是大病才要去城里的医院，走好久的路坐好久的车才能去到城里的医院。然后有时候病人不方便过来诊所的话，医生就要起个大早自己过去病人的家里

　　看病，路不好走。

　　所以哪怕林医生是一个大大咧咧，不会照顾好自己的人，但是照顾别人倒是挺热情的，是个被大家所喜欢的医生。

　　不会照顾自己也没有关系，反正林医生，也就是我的养父现在有我照顾了。
　　作为照顾他的交换，他收留了我，也答应了我一个请求。

　　“你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她的名字……叫李雅欣。”

　　那天他答应收留我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提了一个要求。他楞住，双手撑桌合在一起抵着下巴，沉默了一会才开了口：“你妹妹？”
　　“我朋友。”
　　“这……挺难的吧……为什么想找她？她住哪里？”他

　　“我不知道她住哪里……她已经搬走了，但是，我们约好要再见面的，所以……怕她回去后找不到我，所以我要先找到她。”我一边思考着，一边回答，没有敢去看他的眼睛。

　　“……这样子啊。”他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伤脑筋的样子。

　　“因为我……应该不会再回去那里了，我之前一直流浪，就是想离开那里……”我说着说着就沉默下来，心里面在想，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

　　“我知道了，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会去问问。”他看我沉默，还是给了我一个肯定。我点点头，然后马上说：“啊，那个。太勉强的话也……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也觉得希望渺小。”

　　他看着我，笑了笑：“我会去留意一下，找人这种事情，时间久了，也许就有答案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子说好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再在他面前提起来，他也没有和我说情况，但是他一直放在心上，有时候有他去问，我有点惊讶，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是要放弃的事情，可能没有结果，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和我说吧。

　　现在来说说李雅欣。

　　她是我的朋友，可以说是那个女孩的笑容和我们之间的友谊才让我一直活下去，让我觉得世界还是有希望。哪怕她后面离开了，哪怕后面我的那个“家”发生了很多事情……

　　吃完饭后，医生洗完澡后就回去房间休息了，而我去自己的小房间。

　　但是我不会那么快睡觉，我要等爸爸睡下后，我才能睡觉。

　　因为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事情，痛苦不堪，噩梦让我不能安稳睡眠，总是会发出让爸爸很担心的声音，他便过来安抚我，总是要闹到很晚，这让爸爸第二天没有很好的精力。
　　这让我很自责，所以我总是要等爸爸睡下后才肯睡觉，而且要疯狂暗示自己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这样子爸爸才能好好休息，才能迎接明天的工作。

　　爸爸要让我过去和他睡觉的意思，有人陪着说不定情况会好一点。我拒绝了，可能是自己心里面的问题。

　　“啊……好困，爸爸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睡觉呢……”关了灯在床上小声地自言自语，或者对着月光在墙上玩影子游戏。可能已经习惯了，哪怕无聊也能撑下去消耗时间。
　　其实也不无聊……
　　我其实很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抚摸自己的身体，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一遍遍地提醒着我，我和爸爸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丑陋的身体，被人看见肯定会被讨厌的吧？呵呵，为什么要自己问自己呢？明明在很久以前就被人证明了。
　　只有爸爸……不会讨厌。
　　嗯，应该是这样子的。
　　身体上满是疤痕，那是过去没有好好得到照顾的伤。
　　而另外一些伤，已经掉痂了……生出了新的，粉红色的肉……

　　……从门缝中潜进来的灯光突然消失，医生房间的灯关了，我注意到了，又沉着气在床上躺着，想着心事，睡之前看了一下床头柜发着淡淡夜光的小闹钟，大概离医生关灯后20分钟左右，我终于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今天也要保持安静……”

　　这样子暗示自己，哪怕是噩梦也能让自己不太崩溃。

　　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忘记不了过去的事情，梦里的自己一直没有任何改变，只能畏畏缩缩。哪怕现实中的我已经比起以前要坚强很多了。

　　……

　　“浅华起来了吗？”
　　林海精神饱满地推开白浅华房间的门，只看见那个孩子还在床上沉迷梦乡，阳光懒洋洋地晒在他凌乱的头发和俊秀的脸上，看上去十分可爱。

　　“还在睡觉嘛？都这个点了我以为他很早就起床才对。平时都很早出诊都没有留意呢……不过的确也是贪睡的时候啊呵呵。”林海走到了床边，坏笑。“不过为了今天的计划，所以必须要叫醒你呢……”

　　……

　　“呜！！！！”

　　感觉到身体上的不舒服感，我在梦中很不安稳，皱着眉头，带着一丝懊恼睁开了眼睛，然后吓了一跳，发现爸爸就在我面前，他……在捏着我的脸。

　　“爸爸所以说不要戏弄我了啊！”有点不开心被人弄醒，而且还是脸被人捏着的情况下，林医生在床边伏下身子，头凑上去方便看清楚我的反应，两只温暖的手捏着我的脸蛋。“哎嘿嘿，你的鬼脸很好笑啊！” 他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手收了回去直了下身子然后起身。我抓了抓头发，也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要带你出去哦～”医生假装严肃。

　　“可是……我能再躺一会吗？”没有精神啊，现在出去会没精打采的。“你今天不要工作啊！”

　　“不用啊！因为我的功劳大家都很健康呢～这可能就是难得的假期吧，今天。我们今天要进城，坐车呢！因为会来不及所以还是快点起来啊！”

　　“哎？”五官都要被震惊到脱落了……感觉逃不掉。

　　“快点快点啊！我要生气了！车上可以睡觉嘛不是～”他兴奋的样子让人拒绝不了，我只能极不情愿地被他从床上拖了起来，然后去洗漱穿衣。

　　出到外面我就一直打哈欠，搞得爸爸一直很担心地看着我。

　　我说我没事，他说我这个年纪不能熬夜打小电筒看小黄书的，我微笑着给了他一脚。

　　“我们要去哪里？”我强打着精神，问。他一下子忘记了我的状态，开始说着今天的大计划：“游乐场啊！兴奋吗！我带你出来玩！这只是目的地，去了之后还是要做很多事情的！我和你说……”

　　“啊……我感觉又是普遍剧情会出现的地方呢……”

　　“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我笑了笑，“谢谢你啊爸爸。”

　　“嗯，这没什么！感觉你也没有去过几次，咳咳，毕竟你也帮了很大的忙，偶尔，也该给你一些小孩子的快乐啊。”

　　“我不是小孩子了！”

　　“……明明在我看来，就是。”林医生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手指轻轻一弹我的脑门，疼的我在一瞬间闭上了眼睛，“所以说……打起精神来啊！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如回去吧……”

　　“啊啊，那个，没有关系。是有一点困啦……不过上了车后睡一下应该没有关系的。我们要坐几个小时啊。”

　　“话是这样子说……不过要是赶不急回来就要带你睡公园哦～”

　　“我觉得当天晚上回来根本不可能吧……”

　　“放心了，这一次出去有带够钱！”

　　“其实……”我的话刚刚开口又吞了回去，本来想说没有必要花这份钱，但是他今天好像很开心而且有准备，说这种话好像很扫兴，所以我没有说出来。

　　“怎么？”

　　“没事没事！”我刚刚说完，就看见远处的小黑点好像正朝这里缓缓移动着，“啊！好像是车过来了！”

　　医生马上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很快，我们上了车，我也开始有一点期待和兴奋，同时也觉得医生真的为了我做了很多，带着这样子的想法，我还是忍不住身体的抗议，靠在医生的肩上沉沉睡去，医生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动。

　　在颠簸的路上，车子一路上摇摇晃晃的，但是他后面和我说，靠在他身上的我睡的很安稳，让他不敢移动分毫。

　　我做了一个梦。

　　不是噩梦。

　　我梦到了李雅欣。

　　这不是第一次梦到，但是这一次比较清晰，也离她比较近。

　　我梦到了我刚刚认识她那会，两个人在滑滑梯底下躲雨；梦到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她家里玩，她给我做点心的事情；梦到了她和我一起离家出走，在星空下我和她说未来的事情。

　　梦的最后，是我一个人在对着一辆已经发动了的车子后面奔跑，我追不上那辆车，车上的少女也没有回头发现我来向她告别。

　　这是以前的结局，梦并没有到这结束。

　　这一次的梦，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你怎么可以放弃！是我的话就不会离开她！”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着懊恼而且不甘心的话，讽刺又难听，声音的主人很生气，然后……我突然就坐在了李雅欣身边。

　　梦的最后，我抱紧了她，避免了后面的车祸让她失去生命……

　　这不是噩梦，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她身边。

　　“喂，到了哦！浅华。”

　　被熟悉的声音从梦里拉了出来，但是我还在被梦里的情绪所影响着，久久不能平静。

　　林医生一下子看出来了我的不得劲，他问我。我说我梦见了李雅欣，他沉默了，然后摸了摸我的头，我说我没事，他叹了一口气，他对我说：“不要骗我，对不起……我没有她一点消息，我们的诊所小，而且来的人都没有认识你朋友的。”

　　“……没关系。”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好像只有这个回答。

　　“好吧！今天还是要开心的！已经中午1点多，去游乐园的地方还要走一段路呢……毕竟下站的地方是城市边缘啊！在转车前先解决温饱吧！”林医生转移话题，带我去一个小摊吃东西，吃饱后我们继续上路。现在的我精神终于好了一些，也让医生稍微安心了一点。

　　“啊！终于到了！”医生拉我冲到门口的时候，有着孩子一样的快乐表情。我无可奈何，随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不过游乐园晚上还是开放的，但是今天晚上不能回去要找地方住下了。

　　“明明是个大人但是看上去比我还要兴奋呢……噗。”我笑了笑，让林医生给我安排去游乐园要游玩的一切项目。

　　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带我过来，还准备这样子玩一整天……真的是因为难得的假期吗……

　　但是没有让我想太多，我就被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带起了节奏。

　　海盗船，过山车，旋转木马……很多我能想出来的，或者是我没有看过的，都让他带我排队玩了一遍。快乐一下子充满了我的心，笑容在天空中停留不散。

　　……

　　“今天真是开心啊！”医生终于没有体力了。

　　夜晚，我们两个人累瘫在小木头椅子上，身旁的路灯发着暖黄色的光，让人想舒服地睡过去。

　　看着面前不断行走的人，早就体力不支的我完全不想动，再加上昨天晚上的晚睡，在车上积累的精力早就已经消耗完了。我隐隐约约听到医生的话，他问我是不是困了，我轻轻的点点头。

　　“……其实今天带你来，是要和你说件事情。”他的声音温柔又充满磁性，我的意识都好像沉沦于此，但是接下来他的话让我一下子没有了困意。“我要离开了。”

　　“嗯？！”我本来已经成线的眼睛一下子睁了开来，我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中有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

　　他说：“因为……我差不多要结婚了，家里人给我安排了对象。我的确也钟意人家……一直没有和你说，不好意思啊。”

　　“……开玩笑的？”

　　“不开玩笑，尽管有点对不起一直来诊所看病的大家，但是……诊所真的要关闭了。不过我有和大医院的朋友联系，应该会派人过来接手我的诊所。这样子想的话，诊所好像也没有关闭呢啊哈哈！”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我是说……你结婚？”

　　“……嗯，异地恋吧……也有见过几次面，因为来诊所很麻烦，所以哪怕她想过来我也没有带她过来。”

　　“那我……怎么办？”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要过来一起吗？其实她应该也很喜欢你。”他说的很慢，好像每一个字眼都是仔细确认。

　　“……”不知道为什么手在发冷，今天的温暖和快乐好像在一点一点离开我的身体，有一种自己是强制性插进去的外人。我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子想，但是……可能因为过去的阴影吧……

　　“……啊！抱歉是我没有想好安排，不过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所以……”

　　“所以带我去游乐园？”

　　“……因为这样子可能比较容易说出来，我比较担心……你会怎么想？”

　　“你不会丢下我吧……”

　　“……我不会。”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这一次带我出来玩……是要告别呢……”

　　“我还没有这么不负责任好吧！毕竟我答应将你留下来的。”

　　“……对不起。我……会长大，然后离开的。”

　　“浅华……”

　　“因为一直在拖累医生你，很多事情你先以我的情况为前提，这样子……让我很过意不去。我过几年我就会去工作的。毕竟……总不能让我和你们夫妻生活吧？我算什么身份啊唔——”还没有说完，男人温暖的大手就盖在了我的嘴唇上，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懊恼和后悔，强制性让我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就拉起了我也手，带着我从椅子上起来。

　　“不说了，不说了！这样子我都要不开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离开游乐园，“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住吧，总不能真的睡公园吧！”

　　“……你不要因为今天的我，而放弃你的婚姻哦。”

　　“……我没有想这些，我知道了。”

　　我感觉很疲惫，整个人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在路上被他带着走。我应该坚强一点的，可能我太在意他了。毕竟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我还是小孩子，又是那么痛苦的情况，可能从小受到他的照顾，我的依赖心理很严重吧。

　　在人群中穿梭，我觉得我的世界黑白一片，没有一点颜色。

　　没有一点颜色……

　　直到……我挣脱开来医生抓住我的手，在医生的惊呼声中朝某个方向奋力奔跑。

　　我的力气在看见那抹颜色后突然奇迹地早生了。

　　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李雅欣。看见了她长大后更加美丽的脸。
　　是她吗？我心里面还在这样子想，身体就先动了起来。

　　她转身，给了我一个背影，准备离开。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吵闹的声音！
　　无比吵闹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白浅华！你tm给我追上去！”那个声音，让我马上行动起来了！

　　“你想去哪里！你想干什么！”医生在我的身后大喊大叫，但是因为人群的阻碍他不能一下子来到我的身边，时间在流逝，人群中她的身影是我唯一紧紧不放所捕捉的东西，以至于让我太专心没有空理会医生。

　　因为脑海里吵闹的声音让我听不见医生的叫我停下来的命令。

　　“快点追上去！快点！你为什么还这么慢啊！再快一点啊！”这个声音不断刺激着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前面的路人，我就快要来到她身边了！
　　我寻找了李雅欣很久，那么多年了，我其实不敢肯定我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她，但是她的脸，和记忆中的小女孩那么像。
　　哪怕是误会也好，请先让我试试看。
　　万一真的是……她？
　　真的是她的话，我就能实现我的……约定，和她的约定。

　　就快了！我再一次推开人群。

　　就还有一点！我向她的方向冲刺。

　　没有问题的！我将身后的人摆脱了。

　　我——听到了医生用尽全力的声音：“危险！”
　　我来到了马路上，我看到了红色的交通灯在眼里发出诡异的光。

　　“哔！哔——”车子突然响起来的巨大喇叭声将我脑海里吵闹的声音给比了下去，我反应过来看过去的时候，只是看见刺眼的灯光闪着我的眼睛，而我在那一个瞬间，那份突然出现的力气也突然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浅华！！！”

　　被人一把抱住然后随着惯性滚到了一边，男人的后背狠狠地摔在地上承受了很大的冲击，车子也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子上的人好像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对我破口大骂，路人在一边看着热闹，我只是在男人的怀里不断颤抖着，哪怕是让人熟悉的味道，也让我不能平静。

　　我没有注意到红绿灯就冲出了马路……
　　可是……那个少女呢……
　　我……
　　眼皮越来越沉重，头晕晕乎乎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消失。

　　我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旅馆房间的床上，半夜三更，因为噩梦醒了过来。脸上还能感受到湿润的泪。

　　醒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林医生疲惫不堪地坐在床边，看我醒了过来，先是一惊，接着欣喜和担忧，然后是……愤怒。

　　“啪！”我能清楚地听到他用力甩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声音是有多么的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