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泰勒镇》Riddikulus

4、第四章 桑妮从工具

　　桑妮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打开一束光照射在这张纸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正是那份她需要证明父母已经还清欠款的文件，只不过是手写的。

　　“这是一份假的！”她说。“我打赌是你自己写的。”

　　“没错，是我写的。”凯思把档挂上。“在我俩冻僵之前，还是先去给你的车加油吧。”

　　桑妮失望到了极点。“你怎么能骗我？”

　　“我没有骗你，”凯思说。“我说找到了线索，但不能算作证据。”

　　“自己写出来的也能算线索？”

　　车里一片寂静，他的轿车驶过威斯康辛州泰勒镇空旷无人的街区。两侧的房屋都装点着耀眼的节日彩灯。

　　孤独无助的情绪笼罩着桑妮，她强烈思念过世的父母。没人与她一起分享圣诞的欢乐，身边唯有这个两次骗取她信任的男人。去年突然与她断交，今晚又骗了她。

　　“作为母亲的遗嘱执行人，我必须从继父的阁楼里找回她的文件。”凯思说。“当我上去的时候，无意发现了一个老帐本，上面有还债的收据和一个零余额帐户。”

　　“是我父母的还债收据吗？”她问，紧张得几乎停止了呼吸。

　　“我的继父记帐有他自己的代码，我看不懂。上面也没有你父母的名字，我想如果再找找也许能够发现证据。有的人喜欢把重要的文件藏在别人不容易想到的地方。我把帐本扔在一边，开始到处找，”凯思说。“才过了一会儿，埃弗雷特进来命我出去。”

　　“帐本在哪儿？”

　　“他藏起来了。”凯思说。“当然他拒绝承认它的存在。我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把看见的都用笔记下来了。如果我们上法庭，这将是可靠的呈堂证供。”

　　汽车转过一个弯。前面就是一家加油站，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噢，不。”桑妮抱怨道。难道今天发生的事是命中注定的？

　　“我送你回家，桑妮。”凯思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又要和他单独单独呆在农场里，她踌躇不定。去年圣诞节发生的事依然历历在目，他俩亲热的地方几乎遍布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要不是谷仓和盆栽棚里太冷了。恐怕也要尝试一下……

　　“凯思！”她说。“我刚刚想起一件事。火灾发生后，我在谷仓里找到藏在那儿的保险文件，我从来没有搜过我妈妈的盆栽棚，它就在谷仓旁边。”

　　他开始调转车头。“盘栽棚听上去不太可能。”

　　“六七年前，妈妈把它改成了一间办公室。也许她在那儿留下些什么。”

　　“我们一起去找找。”

　　到达她的农庄时，雪已经下大了。火灾后，她用保险陪款重新修缮了房屋，那时还没有发生债务麻烦，不过她并不后悔。这是她的家，这里有她对父母亲的记忆。她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

　　前厅的灯光下有一株装饰起来的小松树。“你打扮圣诞树？”凯思问。

　　“一时心血来潮。”她承认。

　　“很漂亮。”他的眼神里充满深情。“父亲去世之前，我母亲也和你一样——温和，乐观。她嫁给埃弗雷特大概是在寻找安全感，但是没过多久，这个男人就原形毕露了。”

　　“原形毕露？”

　　“自我主义，性情暴戾，”凯思说。“我们都学会了把感情压抑在内心。去年和你在一起令我体会到了多年没有的快乐。”

　　桑妮开始相信他的话。目前没有办法理出真相的头绪来，不过她迫不及待得要去搜一搜盆栽棚。“你能帮我吗？”

　　“当然。”他把车停在车道上，拿出手电筒。“走吧。”

　　他们沿着小道快步向前。在这茫茫雪夜，凯思高大的身影令她心里很踏实。

　　“你一定冻坏了。”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她克制住抱他的冲动。

　　“我没事。”狭长的大棚就在眼前，她吱吱嘎嘎打开大门。

　　泥土和尘埃的气息扑鼻而来。“哇噢！你知道我从来不在这儿逗留太久。”她拉了一下悬在头上的链条，打开昏暗的电灯。

　　望着地上散乱的花架和陶盆，桑妮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不见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别弄脏你的衣服，我来。”凯思打着电筒挨个儿搜索花架和设备。“我找到了！”

　　他拿着一本布满蜘蛛网的笔记本走过来。桑妮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把凯思请进农庄。

　　几分钟以后，他们发现了苦寻的东西：一份承认清债的文件，上有埃弗雷特•巴罗的亲笔签名。

　　桑妮欣喜若狂，她张开双臂抱住凯思。“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也找不到！”

　　凯思乘桑妮不备，凑过去吻了她一下。她感到一阵快乐，但还是突然推开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凯思含笑着盯了她半天。“我们把和我继父之间的事了结，就可以庆祝了，然后再谈我们的事。我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对他的真实想法。”

　　“等等！”桑妮按住他的手臂。“今天是平安夜，就给他一次机会赎罪吧。”

　　“可他在敲诈你呀？”

　　“他当然要受到惩罚。总之，他刚刚失去妻子，”她说。“也许他现在有些悔意。”

　　看着凯思严肃得表情，她以为他会争辩。但是他慢慢点了点头。“好吧。我不提我们找到的文件。但我要他承认你父母已经还清贷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