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与君初相见 原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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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人从聚会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大家慢悠悠走在街上。
北京的晚上远比东北要繁华得多。灯红酒绿又不失庄严厚重，在楚遥心里的北京城夜景比她所见过的其它景色都要好看，带着人间烟火，也带着朦胧灵动，藏着她所有的年少时光。
几个人一起回到酒店，大家都从事医疗行业，听说市中心医院明天要举行的肿瘤最新研究成果大会，刚好借着参会的机会一起聚一聚。
如果不是工作，她们恐怕很难抽出时间来聚会。
楚遥看着地铁上疲惫不堪的人，突然就觉得她们很幸运：
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不为生活和病痛所累，本就是极大的幸运啊。
做医生和做学生在楚遥看来没有什么区别，每个月都有几次大大小小的会，这种全英文的成果展示在楚遥听来比托福六级还要变态，专有名词满天飞。
昏昏欲睡的时候往台上一瞥，楚遥瞬间就精神了。
一个棱角分明的青年人正在讲着实验成果的临床应用，长相不算精致儒雅，却很是冷峻，眼角眉梢里都带着冷漠。
一旁任雨生和李嘉荣开始窃窃私语，君岚用胳膊怼了怼楚遥，小声说，“这个长得不错，要不考虑考虑……”
楚遥撇撇嘴，帅是帅，但是看着可不怎么好相处，幸亏不是同事。
刚想着，旁边主任突然说，“对了，这个小伙子刚从美国念完博士，以后大概就是咱们的同事了，也是个外科大夫，难得的是科研也搞得好”。
看着主任一脸捡到宝的表情，楚遥只默默地想，以后大概不能再这样懒散了。
为了欢迎新同事，一个科室的人一起去吃炭火蛙锅。
大学以前楚遥从来没吃过牛蛙，上完机能学实验后看见各种生物都能淡然处之了。
主任还是很抠，带着一堆人挤到一家小馆子里，人满为患的屋里带着老北京的热闹气儿。
那个新来的同事刚好坐在楚遥对面。他只在刚落坐后淡淡地说了名字，路熙和。
本来以为不怎么接地气的人，一开口，居然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口音。
大家刨根问底，最后直接连高中在哪儿上的都问出来了，十三中，居然是同学么。
原本以为的冷漠脸突然就变成了少年人的自大臭屁，像是高中时候班里锋芒毕露的同学，自信且傲气。
原来，竟然是故人。
大家兴致勃勃的时候牛蛙上来了，一大锅刚刚处理好的牛蛙在滋滋的炭火声中冒着热气，鲜红的肉一点点熟透，渐渐显出独有的外焦里嫩的鲜美。
平时在手术里严肃的人一到席间都段子频出，笑作一团。
楚遥正夹了一条蛙腿，细嚼慢咽，上学时处理牛蛙的画面又浮现于眼前。
机能学实验第一节课就要处理牛蛙，第一步就是破坏脑和脊髓，班里很多女生连捉持都不太敢，一片尖叫声。
楚遥犹记得第一次捉持牛蛙的时候，三分害怕和七分犹豫，手里攥着探针却一直不敢刺入蛙的枕骨大孔，只是紧紧捉持着，后来牛蛙的叫声都逐渐衰弱。
探针在颅骨和脊髓中碾过的感觉，亲手处理过的人大概都不会忘记。
不是不敢，也没有很害怕，只是不忍。那些原本活蹦乱跳的兔子和牛蛙，一旦到了课上，不到三五分钟就会因为各种操作或是意外而死亡，不过是为了一群刚刚开始学习医学的学生们。
所有的进步，所有的成果，必定是由牺牲所换取的，只不过有时牺牲的是其它生灵罢了。
不会麻木，只能痛定思痛，只会不断小心，不断细心，不断精心。
饭桌上很是热闹，大家三三两两说着话，对于路熙和的好奇心渐渐消退，这时候才看出平时谁和谁是真正的好兄弟。
路熙和不怎么爱说话，一如楚遥所想的不好相处，于是身边渐渐冷清，只他一人慢慢喝着酒。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蒸腾的热气里柔软下来，还带着些孩子气。
楚遥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忽地放松下来，顺手到了一杯白酒，正要往嘴边送的时候对面人开口了，
“楚医生下午不是还有手术吗，先别喝了，等下班再喝个够”。
楚遥看着他，突然生出些别的心思，粲然一笑，“那能让路医生周末陪我喝个够么？”
路熙和愣了一下，似是不服输，也回以一笑，“好啊，我刚回国，还得麻烦楚医生找个好点的地方喝酒了”。
“十三中旁边不是有个烧烤店吗，高中时候每次月考完就盼着去吃一次了，那儿行么？”
一提起十三中，路熙和忽然就放下了所有戒备与陌生，眼里只剩下惊喜。
“原来是校友，十三中旁边那个烧烤店可是高中时候大伙儿聚餐的首选，我跟你说……”
这个时候两人不像第一次见面的同事，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年少情怀太浓烈，冲散了初见的陌生与尴尬。
与君初相见，犹如故人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与君初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