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白龙过

2、渚西

　　几天后御锦带我到西郊的乱葬岗，一些无名的妖就被丢在这里。我们去看的时候乌鸦和秃鹫正在吃着死尸的皮肉。我自然分辨不出哪具残骸是那个小孩的，只好把那些鸟都赶开。红色的天空让一切看来都很血腥，树的每一片叶子都是黑色的，像是所有怨念的归宿。我伸出手触到树干，不经意间我发现，几片叶子变成了绿色，晶莹透亮。
　　御锦说因为我是草，有净化能力。
　　“那就学医。”他已经开始帮我铺路了。我思量一下，发现这提议也蛮好。
　　御锦告诉我有一个失传已久的秘术，名唤枯荣轮转。可以医治百病，是医术的顶峰。当然，这么厉害的秘术一般都没有人会知道它的下落。
　　我还是在他的宅子里住着，日子其实也没什么乐趣，和黄泉差不了多少。御锦白天会出去上朝，一般陪我吃过早饭后就没了人影。直到晚上才回来，总是一副疲惫的样子。偶尔身上会沾些脂粉味，不用想我都知道他去过哪里。如此风尘，怪不得是春宫图男主。
　　大概过了半年，妖王大寿，宴请六界名流。御锦说我“有幸”同他坐在一起，但我不觉得有什么幸的。他那个座位一点也不好，菜上的最慢。
　　我们早早的就到了，御锦想讨好父亲，所以什么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妖王宠他，那下一任妖王的位子不是妥了么？
　　御锦忙着应酬，跟各方来宾高谈阔论。我百无聊赖的撑着头发呆，跪在垫子上的腿有些发麻，思考着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矮的桌子。
　　妖王姗姗来迟，一身玄色冕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尊贵之气。他坐到主位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各位来宾，那台子故意设了九阶，象征着唯我独尊。
　　一番客套后，他举杯敬酒。我们也把杯子高高举起，然后一干而尽。这排面丝毫不比蟠桃大会差，无疑是妖王在向各方势力展示妖界实力的雄厚。来宾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从谈话间能听到“某某星君”“某某神君”“某某尊”“某某王”之类的字眼。
　　歌舞结束后就是来宾献礼。在我看来，这和纳贡是一个性质的。
　　各位王子献完礼之后，御锦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满脸的自信。这个时候我就很讨厌坐在他身边了，因为所有的视线都像刀子一样劈来，弄得我不敢抬头。我向来低调，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即使他们看的并不是我，也足以让我感到不舒服。
　　御锦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玉白色的小珠子，他轻轻捻出来，举高了让所人都看见，“这颗就是传说中的鲛人之眼。想必大家都知道，鲛人能泣珠，如果服下他们的眼便能长生不老。”他转身面向妖王，“今日御锦借此良机，将这礼物献与父王。”
　　座下唏嘘一片，交头接耳。我觉得这鲛人之眼根本就没什么功效，要是服下真的能长生不老，御锦一定会杀光所有的鲛人，把他们的眼珠子拿去喂狗。如果他的父王长生不老了，那他的王位几时才能到手？
　　妖王笑着命人收下了，眼里全是赞赏。这妖王就是太容易相信他可爱的小儿子，明明平时挺精明的，但一遇着御锦就像个糊涂的老爹。
　　这个宴会让我涨了不少见识，看到各位来宾的礼物时，我心里嫉妒的要死。尤其是那颗夜明珠，我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切都循序渐进的进行着，但轮到一位白衣道长的时候卡住了。他眉清目秀，生的异常好看，不染风尘的白衣在各种华服前显得有些冷情。大家都像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因为轮到他献礼了，他却坐着不动，毫无疑问是空手而来的。
　　气氛瞬间冷下来，连妖王喜笑颜开的脸也有些紧绷。但这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脸云淡风轻。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有了旁人的衬托更显得他高深莫测。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我这才发现他背了一把琴。
　　“容休不才，愿为妖王献上一曲。”
　　妖王自然也是要给他个面子的，大手一挥，准了。
　　侍女为他搬来凳子和小桌，他道了谢之后拨了两下弦。随即纤长的十指翻飞，琴声仿佛笼着薄雾清霜，冷冷淡淡的，像是冬日的清晨。然后霜消融，雾散开，能听到流水之音。恬静又温暖，像是陇上四月桃花开。
　　曲罢，我还久久不能缓过来。虽然不懂琴艺，但我也知道这已经弹得极好了。不似妖界那般注重指法和外在形式，他的琴声特别干净，像一泓清泉。
　　来宾也忍不住赞叹，说了不少恭维的话。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手中把玩着青绿色的瓷杯。我这才发现，满座都喝酒，唯有他饮茶。
　　宴会散了之后，御锦带着我到他面前，“给你发了几百年请帖了，今天终于肯过来赏个脸。”
　　他笑了笑，“言重了。”
　　御锦也爽朗的笑了，将我拉到他面前，“容休啊，给她赐个名可否？”
　　我心里一怔，他半年来一直叫我“小美人”，竟是为了逃避给我取名。不过同时也松了口气，御锦一看就没什么文化，充其量只能当当春宫图男主。
　　容休看向我，墨色的眸子流波微转，“妖的名字是契约，怎可让我来取？”
　　契约？所以御锦是不想和我结契啊原来。
　　御锦俯下身来问我，“想不想他给你取名字？”
　　我点点头。
　　容休沉吟一会，道，“唤作无双，可愿？”
　　我心里激动，“无双是什么意思？”
　　他悠悠地说，“唯一和绝世。”
　　御锦认可的点了点头，容休做了个揖就走了。我一直目送着他远去，脸上烫烫的。御锦弹了下我的脑门，我一下清醒过来，踹了他一脚。
　　他当然是躲了过去，打趣道，“小美人有些魂不守舍啊。”
　　我惊道，“这么明显么？”
　　“就差流口水了。”
　　我叹口气，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痴汉脸是什么模样。
　　御锦抱臂睨我一眼，“容休在渚西，你可以去那修炼。”
　　“渚西？”
　　“天庭直属修道圣地，灵气多。”他说，“听说枯荣轮转就在渚西。”
　　“好，我去。速速安排！”
　　他一脸奸笑，“不要老想着走后门。”
　　第二天御锦将我送到卫海，说海的尽头就是渚西。他捡起沙滩上的一个海螺，施了点小法术，让我想他的时候对着海螺说话。我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但我还是收回了手。其实也没什么舍不得。
　　我看着蔚蓝的海，沙鸥似雪飞过，此般美景确是妖界所没有的。但该如何渡海？我这时方觉得自己的弱小了。对着辽阔的卫海思索了许久，还是毫无头绪。转念一想，御锦不是常常讲人世繁华吗，那就去城里，说不定有人愿意助我渡海。
　　距卫海最近的城是留阳，面积很小，百姓都以捕鱼为生。书上记载，卫海特产一种鱼，只在白天出现，具有攻击性，难以抓获。但我看这渺渺卫海，却是一艘渔船也没有，何来的捕鱼之说？想着想着就已经走到了城楼下，奇怪的是，城门大打开，守城的人却一个也没有。我狐疑的走进去，街道两旁也都是门户紧闭，只有枯叶被风吹得满地跑，除此街上是什么人也没有。我继续往里走，深入城中心，终于看到亭楼的四周零星的摆了一些摊，却都无人看守。整座城都死气沉沉，唯有城西的一座庙里香火旺盛，在烟灰色的天空下闪耀着金黄色的光。我向前走了几步，刚要迈入院子里，突然手腕被什么人给抓住了。
　　“且慢。”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我转过身，果真是容休。白衣飘飘，长发高束，端的是个丰神俊秀。这么快就再相逢，我当时就呆住了，愣愣地问他，“怎么了？”
　　他引我到一处高地，说，“这是留阳的死劫。”
　　我不禁毛骨悚然，他让我站在原地，随后自己飞身跃入庙中。不过一会，我感到周围突然升起阴寒之气，导致体内修炼时吸入的混沌四处乱窜，突然胸口一阵剧痛。我急忙调整气息，以灵力净化四周的阴寒。在我快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出来了，随手把一个暖暖的东西放到我手心上，不知是什么质地，摸起来很滑。
　　“这个是什么，好暖和，我好很多了。”
　　“妖的内丹。”
　　顿觉有点恶心，原来滑滑的是口水。我手一抖，他迅速接住，“这是百姓的元神，摔不得。”
　　他施咒将内丹里的元神送回各家各户，金黄色的光四散开来，那座庙却变成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危房。我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笑笑，负手背对着我。山上的风很大，吹起他青丝如絮，白衣翻飞，一副高人姿态。
　　“留阳这里白天很短，为了抓更多的鱼以谋取暴利，他们违背天道，私自信仰太阳神以求真的能留住太阳。卫海里的妖以此邪念为养料，不断吸食人的元神。”
　　我看着脚下这一大片土地，思考着要是他不来会怎样。这么一个偏远的小镇，人全死光了也没有被发现。就像历史，改朝换代如此频繁，也没有人能真正留住什么。
　　他转过身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去渚西，但实在是没办法渡海。”
　　他了然的点点头，“保重。”
　　我慌得一把抓住他衣袖，“带我一程可好？”
　　他陷入沉思，不多时，悠悠道，“你不恐高就行。”
　　我赶紧点头说不恐高，其实连地面十丈远都没有去过。
　　他施法将剑变大，我站上去之后看着脚下的土地越来越遥远，感觉有些刺激也有些害怕。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定会摔得稀巴烂。但看到他站在我前面的背影，便安心了很多。要是我掉下去了，一定得拉着他。
　　俯视下去，只能看见碧蓝色的卫海，大的无边无际，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
　　我还是忍不住问他卫海这么大，如果不会御剑怎么到渚西。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淡然道，“靠一颗虔诚的心。”
　　我闭嘴了。
　　御剑的速度非常快，不过一会就到了渚西。我站在山脚都能感受到浓浓的仙气。看着深幽的山林，只是发了会呆容休就不见了，我没有办法只好自行登山。
　　正是秋季，天色已晚，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视物。林子里雾气重，越往上走越冷。我是一株绿色植物，所以是极不抗冻的，但还是得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到达山顶的时候几乎快虚脱了。几个弟子看到我立刻摆出对战的架势，我吓得差点摔倒。
　　“妖物！来渚西作甚！”
　　好生厉害，我还没自报门户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正当我准备解释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我包围了起来，“这般美艳，定是狐狸精！摆阵！”
　　我无语了，你才狐狸精，你全家狐狸精。
　　我大脑飞速旋转，思考着该怎么全身而退，总不能师还没拜到就死在门口。但我实在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伎俩，只好摆出了个防御的姿势，希望能震慑到他们。
　　他们正要摆阵，几个老头就走了出来，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叫他们住手。
　　弟子们对这些老头毕恭毕敬，乖乖的站到一边。我很满意，但还是在心里骂他们走狗。
　　老头们问我姓甚名谁来此作甚，我全都如实交代。听完我的陈述后，他们态度很坚决，“我们这没有什么枯荣轮转，还请回吧。”
　　我态度坚定，“那我就留在这修炼。”
　　他们还没来得及拒绝，一个声音就打破了沉默。
　　“允了她吧。”
　　容休走过来，众弟子给他鞠躬，“见过师尊。”
　　嗯？师尊么？
　　那些老头见到他就好像很生气，吹胡子瞪眼地训他，“你还敢来？今天私自去救留阳百姓的帐还没算完，现在倒为别人做主！”
　　他没有说话，目光锁在一个地方。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两只青蛙在□□。
　　老头们仍在苦口婆心，“你明知那是他们的劫数。强行拯救，只会坏了自己的功德。”
　　他答道，“我不在乎。”
　　最终他们还是先让我住了下来。到了厢房我才发现这真的只是个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躺在地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阴冷的寒气让我很难受，只好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发呆，靠着柱子看弯弯的新月。手里摩挲着御锦给的海螺，这会他应该在不知春吧。
　　风吹着门前的梧桐，发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一个人影突然从假山旁闪了出来，一身夜行衣，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她手中的剑直接向我刺来。我惊慌失措，本能的打了个滚躲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剑就已经破空而来。
　　我心里暗暗叫苦，刚走出妖界一天都不到就要挂了么？我本能的闭上眼。
　　黑暗中听到一颗石子打过来，那人手中冷剑应声落地。我松了口气，微微抬眼就看到院子里的树枝上立着个人影，一身白衣在黑夜中极其突兀。凶手知道大势已去，一个后空翻跳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我长舒一口气，心中尚存劫后余生的后怕。树枝上的那位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月光流泻，将他白衣衬得更加干净。我抬起头与他对视，那样好看的脸看过一次便不会忘。亏我还以为他是个普通弟子，没想到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师尊，这叫我怎么高攀？
　　“没事吧？”
　　“没。”我强装镇定，要是狼狈相被他看见那也太丢脸了。
　　他坐到我身边，语中带笑，“你倒是胆子挺大。”
　　一点也不大！差点没给吓死。
　　我失笑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沉吟一会，缓缓讲道，“几百年前渚西也来过一个女子，她是公主，渚西不敢拒绝，只好暗中让大长老做了她，结果他真的做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是否平安，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不是他。”
　　“做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们修道的人还可以这样？”
　　他头一歪，笑着反问我，“有什么不可以的？”
　　“……”
　　他站起身，“不过看来你很安全，御锦估计帮你铺好路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然那些老头不会轻易地就放我进来。御锦嘴上说着不要走后门，但还是在暗地里给渚西施压，我想，他这么护我来渚西，应该也有私人目的。
　　回过神来容休又不见了，庭前只剩银白色的月光。我也回房睡觉，惊奇的发现房间里多了三床棉被。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我不禁笑了笑。
　　一夜好眠，起床后肚子叫了三声。去用早膳的时候路过一处大院子，弟子正在做晨功，看到我的时候无不摇头，一脸无奈状。我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们。到了食堂，一眼就看到容休，便端了粥坐到他旁边。
　　“注意仪容。”他悠悠扫我一眼，继续吃粥。
　　我这才发现我衣衫凌乱，头发也没梳，怪不得弟子要那样看我。
　　“我以前每天早上起床就这样啊，也没人说我。”我厚着脸皮说，“而且我不会梳头。”
　　他看我一眼，无奈的站起身将我头发散下，弄得我痒痒的，但又很舒服。我想他那时候会给我梳头，很大的原因都是出于无奈，他这个人有强迫症，看不得我头发乱蓬蓬的，再加上渚西几乎没有女人，他总不能让大长老来给我梳头。正当我眯着眼享受的时候，他不动了，我转过头，他正皱着眉看我，手捂着鼻子，指间有血渗出。
　　他，竟然，流鼻血了。
　　我们同时愣住，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正当我想说点什么，他已匆忙走了。我喝了几口粥，想起他刚刚的神情竟然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于是加速吃完跑回厢房。
　　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渚西的几个老头走过来，劝我下山。我当然是坚定地拒绝，并且表示我会扎根之术（其实并不会），他们是赶不走我的。
　　“你想学的我们真的没有。”
　　“没关系，我和那些弟子一起练功好了。”
　　“你祸害自己就算了，不要祸害别人。”
　　他们商量着该把我交给谁，但都彼此推脱，不愿接收。
　　“要不你收她？你最近不是挺闲的吗？”
　　“我忙得很！你才比较闲吧？”
　　“此言差矣！我最近忙着整理藏书阁，实在不得空。”
　　“看我干嘛？我肚子痛，几年内都好不了。”
　　“我腰疼，年纪大了。”
　　“别看我，我要闭关。”
　　他们最后还是犹豫的问我愿不愿意去大长老那里，“其实大长老修为很高，跟着他肯定能大有所成。”然后他们声音突然变小，“就是有点……。”
　　原来容休昨晚来告诉我那些事是猜到了他们会将我打发给大长老么。这样想着，心中便有些温暖，于是坚定道，“不要。我想去容休那里。”
　　“不行。”他们异口同声。
　　我正好奇为什么他们突然这么团结，一个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为何不准？”
　　容休从树上跳下来，老头们尴尬的咳了几声，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站出来说话。
　　“因为你要专心修道，再上一个境界。”又传来一个声音，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男人。
　　“大长老何出此言？”容休问。
　　“你天资聪颖，悟道又深，潜加修行定能成仙。这个女人只能误你仙途，还是应该由我代为管教。”
　　“无需大长老费心。”他以眼神示意我跟他走。
　　大长老想制止，容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竟然收回了手。
　　离开他们后，容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猜，他是后悔了。
　　我弱弱的冒了句，“我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别问。”
　　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他为什么会收我为徒，按他的性子应该是不喜欢受拘束。不过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个师父不是传道受业解惑的。因为自我入门起，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学到。
　　我跟在他身后，他好像和御锦差不多高，但看起来却清瘦不少。可能我的目光太过灼热，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然后放慢脚步和我并肩走在一起。
　　他住的地方叫迷津。这里阳光很好，而我最爱的就是阳光。我懒懒的躺在院子里，容休在一旁打坐。他问我想学什么，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就从诵经开始。”他说。
　　“不要。”
　　容休叹口气，“那你会什么？”
　　我想了想，我好像没什么会的东西。
　　“先教你使用灵力。”他盘腿坐下，“集中精力，将体内的气聚到一处。”
　　我也坐下，试了好久都做不到将体内的气集中到一点上，最后抱怨道，“我体内有两种气，它们势不两立，不会去同一个地方。”
　　容休皱皱眉，“混沌之气？”
　　“嗯，我在黄泉修炼。”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把手放到我背上，给我调整气息。不到一会儿，他停止了。我转过头，他捂着鼻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跟早晨一样。他又，流鼻血了。
　　我帮他止住血后问他，碰我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会让人血脉喷张的东西。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对我怀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同时对他一碰我就会流鼻血这个设定异常好奇。
　　他淡淡地说，“什么也没想。”
　　我正低头看他，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走近，抬眸一望，一个女人扭动着腰肢款款走来。她看到容休流鼻血了，便一脸惊慌，“这是怎么了？让我看看，容休。”
　　容休不仅没让她看看，反倒是退后了几步，“还请道友自重。”
　　我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娇滴滴的，有点恶心，便多看了几眼。她五官精致，但能看出，已不再是豆蔻好年纪。尽管极力施尽粉黛，还是无法遮住岁月荏苒。
　　“容休，这位姑娘是？”她问。
　　“无双。”
　　“我听纪夜说了，他想收这位姑娘为徒。”
　　“还请道友转达我对大长老的感激之情，恕不远送。”
　　逐客令一下，那个女人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只是走前还是朝我笑了笑（我感觉像是被砍了一刀），“无双姑娘要是没衣裳穿，可以来长生殿找我。毕竟整个渚西，就我们两个女人，要相依为命啊。”
　　她说完就走了，总觉得她的意思是说一山不容二虎。
　　“不过我就这么一件衣裳，怎么办？”我问。
　　容休笑笑，说他有办法。
　　“什么？”
　　“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