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过敬寒

1、序 熊熊的火光

　　火。
　　熊熊的火光，映在我的眼睛里好像一片血样的鲜红色。
　　夜色正浓，偶尔有几只夜归的海鸟飞过去，在沉黑色的夜空下响过几声凄厉的鸣叫。过后，海面上又恢复了寂寂无声。
　　除此之外，就只听得见火焰燃烧的滋滋的声响。
　　我半跪着坐在海滩上，一些火星子不断地在四周寒冷的空气中飞舞迸溅。垂着眼睛，我沉默地翻着手中的一本相簿，将里面的相片一张张取出来，丢进火中。
　　某一张相片无意中从指间滑落，我将它拾起来，赫然是一张女人美丽的脸。
　　盯着相片良久，我漠然地笑了。
　　“九年了……”我自言自语道，“你一定过得不错吧？”
　　“这种日子，不会太长了。”我无声地笑着，将照片慢慢撕成两半。
　　火势越来越旺，贪婪地将所有的相片、相册都卷噬了进去，连同往昔的回忆，在大火中翻滚着。
　　海风凛冽，吹得这堆野火几乎燃烧成了一座小小的火山。火山的最底部只是黑色，再往上就是似乎凝固了的鲜红，等到再往上，就是活火。红绸一样的火舌，炙烤着人心。
　　终于，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似乎要开始涨潮了，黑色的海水翻涌着，一下一下地冲刷到岸上来。大火烧尽后的灰烬很快被海浪卷走，只留下了一些白色的沫子在我脚边的沙滩上。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肮脏、卑鄙的事情，就像这样名正言顺地被时光冲刷干净。
　　——既然并没有人给予它们最公正的审判，那么，就由我来审判吧。
　　我要让那些人——那些本该永不超生、但却依然活得有滋有味的人，以复仇为名义受到裁决。
　　下地狱吧。
　　火星子还在寒冷的空气里到处飞舞着，远远的海屿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海鸟嘶鸣。海风吹得正紧，寒冷的冬夜的海岸线上，扑面而来的朔风冻得人浑身颤抖。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