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all金：轮回之墟》禾家娘子

6、第 6 章

　　第六章
　　窗外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无论是房屋顶上，还是街道上，银装素裹，盖去了原本的面貌，只能靠窗外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和那些已经锈迹斑斑的路灯来辨认道路的位置。
　　窗外透明的玻璃上已经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窗花，紧贴在上方，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路上的行人们都将自己裹在衣衫褴褛的布料中，鼻腔之中呼出白起，宛如沸腾的水壶，只不过这个水壶还在打着哆嗦。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六份早餐，中间还有一份用猕猴桃和西瓜做的水果沙拉，被盛放在铺满生菜叶的粗陶碗中。
　　卡米尔和安迷修早就已经起来坐在自己位置吃着早餐，至于那个假的魔王和海盗头子，不到九点也绝对不起床系列。
　　关于这个，安迷修不知道已经对他们说过多少次了，但是都被他们几个眼神被逼退……这年头孩子咋都这么难管？？？？？

　　格瑞将亚麻色的窗帘拉上了一半，隔断了外头的景象，但还是留出了一半位置让外面的光线投射进来，在桌角留下星点的光晕，生菜叶上还有点残留的果汁痕迹，在空气中闪着一点光亮。
　　盘中放着一个火腿鸡蛋三明治，两个南瓜饼，盘子旁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奶香玉米饮。

　　“他还没起来吗？”
　　安迷修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的火腿被煎的恰到好处，焦中透嫩，还可以尝到均匀撒在肉片上的细盐颗粒，鸡蛋的蛋黄也被煎的恰到好处，咬开的时候里面的蛋黄汤流淌而出。

　　“还没。”
　　格瑞做到自己的位置上吃着早餐，道：
　　“应该是昨天太累了。”
　　格瑞是家里最早起床的，做早饭也算是他的兴趣之一。

　　卡米尔咀嚼着三明治，细细品味，味蕾在品尝到盐粒的时候愣住了，堇青色的眼眸视线移到三明治中，火腿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粉色的东西。
　　桃花盐。
　　带着帽子的少年快速从脑海中翻出这个词汇。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吃着。

　　安迷修听到格瑞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想起昨天那个孩子被格瑞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困倦的意味，今天这样也是正常的。
　　格瑞喝了一口奶香玉米饮，糖好像放的有些多了，味道偏甜。

　　“哥哥？”
　　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人都听的清楚，原本被搭理整齐的金色软发凌乱的搭在了头上，星彩蓝的眼眸算是清醒，但还是隐约透着一点睡意，身上还是安迷修那件宽大的衬衫，上面的夹子已经被取下，原本还算合身的衣服早就已经恢复原本的宽大，根本遮不住什么东西。
　　一边的衣料已经敞开，白皙圆润的肩膀让人有着无限遐想。

　　“咳！醒了就来吃早饭吧！格瑞做的早餐可是堪比曾经我在……”
　　安迷修拉开了那张被他那几本书垫高的凳子，格瑞顺势将他手上的三明治塞到他嘴巴里，打断了他之后的话。
　　格瑞那个还睡意未醒的孩子抱在了那书堆上，将餐盘推到了孩子的面前。
　　孩子看着那份缤纷佳肴，虽然眼底有着渴求的意思，但是却迟迟没有下口，就在格瑞以为自己做的不合他胃口的时候，那个孩子却开口了。

　　“那个……我可以去找姐姐了吗？我一天没有回家，姐姐肯定已经着急了。”
　　金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加上那个梦境，他更是不安，转头看向格瑞，那个昨天已经答应他要送他回去的那个人。

　　“先吃早饭。”
　　格瑞将南瓜饼递给他，却被那个孩子挡下，避开，眼中已经有了避嫌的意思。
　　银发少年也没有强求，他放下那块南瓜饼，抱他上楼，但是想到对方□□还是空荡荡的时候，还是将安迷修给他穿的那件衬衫作为阻挡。

　　“你干什么？！”
　　金似乎被他的动作吓到了，开始挣扎乱窜。

　　“你想直接穿着这件衬衫出去？”
　　格瑞对那个不安分在自己怀中乱窜的金发孩子道。
　　听闻，金停下了挣扎，低头看着自己那件完全不合身的淡薄衬衫，还是乖乖的和他上楼换衣服。
　　外头的温度金不是不知道，这样直接出去不出几秒就会冻死。

　　“衣服在下已经洗干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楼下的安迷修连忙道。
　　早在昨天晚上，安迷修就已经将金换下来的那件衣服洗好，晾在阳台上，夜间冷，靠外头的零度以下的气温将衣服冻干。
　　“嗯。”
　　格瑞抱着金点了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

　　下过雪后的气温更是比昨天低了几度，就在刚刚出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冷气就让那个金发孩子抖了三抖，手上还拿着一个格瑞塞给他的南瓜饼，里面是热乎乎桂花豆沙馅，外壳是裹了糯米粉和面包糠的脆皮，咬下去都可以听到清脆的“咔嚓”声。
　　围的是格瑞昨天给他系的黑白围巾上，柔软保暖的布料包着包子脸，脸颊上方还有两块高原红，星彩蓝的眼眸遇冷在那眨着，好不可爱。
　　可能因为饿的原因，金觉得格瑞做的特别好吃，或者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连姐姐做的也不及。

　　“你的姐姐是怎样的人呢？”
　　安迷修拉着金的一只手走在白皑皑的街道上，过于的寂静的气氛还是让格瑞忍不住问道。

　　“姐姐很温柔。”
　　金听到安迷修的问话，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许多，眼睛里一下子变得明亮，在这个灰蒙蒙的背景板中显的更有生机。
　　“她从来没有对我大声说过话，我也没有看到姐姐发过脾气。”
　　金说道这的时候，好像是脑中想到了什么画面，不管是眼角还是唇角都在微微上扬，充分说明这个孩子此刻的心情愉悦。
　　“从小我身体就不大好，经常要吃药什么的，很少出家门，但是我想要什么，姐姐都会帮我买，都会帮我做。”
　　他说的时候单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想要表达她的姐姐对他的好到底有多好。
　　“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比姐姐更好的人了！”
　　稚嫩的脸上的笑意忍不住想要让人靠近，去亲近。

　　不过一旁的格瑞听到金的话后，倒是有些不解。
　　靠着金的的话语，不难听出他的姐姐对他的溺爱程度，只是这番溺爱，昨日又怎会将他遗忘在那个小巷中。
　　靠着金零散的回忆，格瑞很容易就找到了金原本的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杉树地，数不清的杉树很好的遮住了这块地方，向上望去还可以看到柔软的白云惬意的略过树梢，让人的心情平静一些。
　　白皑皑的雪块覆盖了大部分的绿色，偶尔一些尖端的枝丫承受不住上方的重量，弯下腰让背上的雪块滑落，之后可以看到冬日中那某生机的翠绿色。
　　安迷修和格瑞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而金发孩子小跑近树林中。
　　“对！这里就是我的家！”
　　穿过杉树林，看着那座已经破旧不堪的房屋，用力的点了点头，撒开腿就是向楼上跑去。
　　这个地方很隐蔽，如果不是刻意走进来，根本不会知道这篇树林中居然还有人居住。
　　突然，背后一发麻，格瑞则是下意识的拉住了那个想要敲门的金发孩子，金回过头，对上那个比他高几个头的格瑞，有些疑惑。
　　“怎么了？”

　　格瑞回过头，打量周围的景象，还是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在金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放开了那只拉住他的手。
　　“不，没什么。走吧。”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他的情绪。

　　并不是和梦中一样的春暖花开场景，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庭院，现在光秃秃一片，被纯白的毛毯所覆盖，只有那红色的砖块还堆积在那儿。

　　“姐姐！我回来了！”
　　门是半关着的，金属的地方已经锈迹斑斑，大力推开门的动作导致折扇被时光所洗礼的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可怜声，似乎下一秒就会与墙面分离。
　　屋内不是格瑞所想的那种破破烂烂的景象，相反的，很整洁，很多物品还不是太旧，使用期限肯定没有超过三年。
　　深紫罗兰色调的眼眸扫了一眼阳台上还晾着的衣物，是棉衣，品质不算太差，在这个星球上的普通人是铁定用不起的。
　　家里没有什么匆忙离去的痕迹，餐桌上倒还有一份还温着的早餐，是一杯温牛奶和一份刷了樱桃果酱的面包。
　　还有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的小药瓶，和几罐应该是罐了樱桃果酱玻璃瓶。

　　还没离开多久。
　　格瑞这样想着。
　　而且她的姐姐好像并没有打算遗弃他。
　　有这个家境，加上从金之前的话来看就更加不可能遗弃，除非……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位银发少年在沉思之间，身旁那个孩子已经跑开了。

　　“姐姐！姐姐！我回来了！”
　　这个两岁的年幼孩童冲到房间的各个角落寻找着自家姐姐的身影，可是这个家里，除了金和格瑞，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姐姐？”
　　金欢快语调与兴奋的神情慢慢褪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有些颤抖，原本还闪着萤火的星彩蓝眼眸一下子黯淡下来，模样甚是惶恐。

　　格瑞就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金发孩子，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房间中貌似丧失了活力，颜色黯淡了许多，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也是，回到家发现一直溺爱自己的亲姐姐不见了，这对于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他的肩膀在干燥的空气中轻微的颤抖着，格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孩子突然转身，抱住了他，小脸埋在了他的身上，隐约的啜泣声可以从那个幼小的身体中传出。
　　也许真的有些不忍，他还是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算是安慰的意思。
　　“没事的。”
　　明明是安慰的意思，但是从格瑞的口中说出来却像是让人觉得没有一丝安慰的意思。

　　胸前的衣料被两只手揪起，趴在格瑞身上的那个孩子慢慢抬起头，被蹭乱金发无力的搭在额前，发下的星彩蓝眼眸上被染上一层厚厚的水汽，蒸的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色彩，只能感觉到他眼中的迷蒙。

　　“姐姐……姐姐……她是不要我了吗？”
　　啜泣的身体不免让人有些心疼，作为最后的骑士，安迷修他不例外。
　　此刻这个金发孩子就像一只被惊吓的麋鹿，只需要再来一记从心灵上的瓦解，就可以让他彻底奔溃。

　　“姐姐他不是不要你。”
　　一旁的安迷修揉了揉那个无助孩子的头颅：
　　“姐姐不是还帮你洗了衣服，做了早饭吗？”

　　金听到他的话，看着那个对着他说话的人，然后再转过头，看着餐桌上那份热气的早餐和阳台上还滴着水滴的衣物。
　　然后他有些茫然的转过头，道：
　　“那姐姐为什么不在了？”
　　充满水汽的眼眸更是让这个金发孩子看起来可爱一些。

　　“应该是有不得已的事情才会离开。”
　　安迷修蹲下身，两手握着那个幼童淡薄的肩膀，那两只手背不断拭擦着眼眶中止不住流下的眼泪，他拉开那两只遮住双眸的手，让他的看着自己：
　　“你觉得姐姐会抛弃你吗？”

　　“不会。”
　　这次金的回答倒是干脆利落，就算是带着哭腔也可以感觉到他语中的肯定：
　　“姐姐她绝对不会抛弃我的。”

　　安迷修听到他的话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既然没有被抛弃，为什么要哭。”
　　从小练剑的指腹已经积出了一层薄茧，略微粗糙的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对他笑道。

　　“可是……可是……”
　　金明白他的话，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

　　“金可以先住再我们那儿，等你姐姐回来了，在下再送你回来，你看这样可以吗？”
　　安迷修对着那个还在迟疑和迷茫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的格瑞没有说什么，也算是同意。

　　金发孩子眼角部分的眼泪已经干涸，但还是有一些泪水残余在脸庞上。
　　安迷修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在他脸上擦了几下，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暖了些，作为回报，那个金发孩子也同样回以一个笑容。
　　是比安迷修更加温暖，或者说更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就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家。

　　“不用哦。”
　　金的声音轻快温和，就像他现在此刻的模样，可以温暖人心的模样。
　　“我在这儿等姐姐回来。”
　　对，一定要等她回来。
　　他的姐姐，绝对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不管的。

　　这个回答出乎安迷修的意料，他以为按照一个两岁的孩子想法，这种时候还是会迟疑一下什么的，但是他没有，一点都没有含糊。
　　眼睛就像山泉流淌过沙质小路，一眼就可以看到里头的水草蜿蜒舞动，在水中画出柔和的的弧度。

　　格瑞看到那孩子眼中的坚持与执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百分之七十可以确定这个孩子被抛弃了，可是他却不想让这个孩子知道这个真相。
　　因为他太过于感觉，是这个星球上少有的干净，不忍让人玷污，破坏。

　　“这样啊……”
　　安迷修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也是可以理解金的想法，对于亲人的信任确实比什么都……
　　“那金一个人住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啊！”
　　金用力点了点头，肯定道：
　　“以前很多时候姐姐都会出去好几天都不回来，我就会在家里等她，所以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金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昨天麻烦大哥哥了。”

　　“没事没事！”
　　安迷修听到这连忙摆手，脑中想到那个孩子昨天晚上穿着衬衫的情景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话说这种想法，是违背骑士道的吧。
　　但是安迷修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那之后每天中午我都带些点心过来吧！”
　　“好啊！”
　　金对于格瑞做的点心还是有些念念不忘。
　　格瑞没有说什么，但是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每天中午应该做些什么甜点。
　　安迷修则在那教育金说‘如果是陌生人就不要开门’‘有事打他电话’什么的。

　　“话说格瑞，你说把一个两岁孩子这样单独留在家里不会有事吧？”
　　在和金告别后，安迷修看着一旁那个一直沉默的格瑞，不放心道。
　　雪地靴与结冰的雪地中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脚后跟带起了点点雪迹。
　　“不然？你要强硬把他带回去？”
　　格瑞拉了拉脖颈上的围巾，从中喷洒出来的白气徐徐上升，安迷修听到他这么反问道。
　　安迷修摇了摇头，这种违背对方本意，强迫别人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
　　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着那座已经近乎快废弃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