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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鸦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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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鸦羽在空中纷飞,倒地的桌椅砸碎了装着魔药的瓶瓶罐罐,殷红的血溅在地上拖拉出长长的血痕。乌鸦在半空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
“艾谱莉!”索菲娅捧着的野花掉在地上,她惊慌地冲进去寻找艾谱莉的踪影。
绕过破碎的家具,斑斓的地毯撕裂开,书架上的书掉了一地。索菲娅顺着血迹冲上楼,看见倒在落地窗前的艾谱莉。
落地窗破碎了,地上的鲜血混合着玻璃渣与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零星的光。艾谱莉深绿色的卷发枯萎了一般,染上灰色。
“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艾谱莉!”索菲娅连忙上前。“艾谱莉!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索菲娅……乖女孩……”艾谱莉被她抱起来,半张脸都是血。“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你怎么了?”索菲娅眼中涌出眼泪。“我现在给你找魔药。”
“不——”艾谱莉艰难地拉住她的手,“不要管我了,快跑,快点,拿着车票,咳咳,还有阁楼中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好女孩,快去,我告诉过你的,危险来了,快走。”
“不,不,艾谱莉,我要拿药。”索菲娅挣脱不开她紧箍住她的手。
“快去!”艾谱莉一边咳出血,她半边身体都被染红,在血泊中一点点丧失力气。
“看见那些乌鸦了吗?它们都是寒鸦女巫的眼睛。她被我骗走了,她马上要回来了。快点,再不走我们都会死的,快走,索菲娅,按照我教你的做。”
索菲娅听见头顶的乌鸦发出“嘎嘎”的声音,它们猩红的眼睛凝视着她。
“艾谱莉。”她眼中如此悲伤绝望,还有深深的乞求,索菲娅眼泪不断往下掉。“我会活下来的,我会的。”
“赠予圆缺与满月之神,月亮女神,梅爱拉.亚莉克所西,
艾谱莉.弗拉索的生命。
皎月与皓月的光辉洒遍土地,
照耀之处,
您的信徒无处不在,
祈求您目光的庇佑。”
艾谱莉拉住她的手,索菲娅眼泪串串往下掉。
“请让我的女孩索菲娅.弗拉索,
在月夜下接受洗礼,
得到您无上的荣光,
以此躲避危险的敌人。”
窗外的圆月如此明亮,照耀得房间如同白昼。乌鸦眼中红光大放,挥舞着翅膀攻击索菲娅和艾谱莉。
索菲娅与她紧紧捏着的手绽放出银白的光辉,然后艾谱莉再无力气,绿发逐渐枯黄,颓然松开手。
“走……”
索菲娅泪如雨下,捂着自己的脸不让乌鸦啄她的眼睛。她飞快地跑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艾谱莉给她准备的包裹。
“嘎嘎嘎……”
屋外的乌鸦声音大作,索菲娅心跳如擂鼓,她听见风声之中有女人嘶哑的声音。
寒鸦女巫!
“嘎嘎……”
乌鸦撞击着玻璃窗,索菲娅看了一眼,它们几乎包裹住了整个小屋,她拿好东西匆匆奔上阁楼。
有乌鸦飞上来啄她的小腿、头发、胳膊和手臂,索菲娅压抑着喉咙中的尖叫,一口气冲上阁楼反锁住房门。
“砰砰砰……”是乌鸦撞击房门的声音。
“门,门!在哪?在哪?”索菲娅推开高高堆起的箱子,踢开地上的木材。她想起之前,不顾及艾谱莉的警告,将阁楼悄悄弄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她堆的东西,此刻后悔不迭。
“噢——可怜的小女孩?你在哪?”门外传来一声模糊的女声,她正一步步靠近。
“不要逃跑,不要挣扎,乖乖的小女孩,来到寒鸦女巫的身边……”
索菲娅满脸泪水,灰尘粘在脸上,让她脏兮兮的。她不断翻着,找着,费力推开箱子和各种器材,手指甲断了一个,流出鲜血。
“不要哭喊,不要反抗,可爱的小女孩,寒鸦女巫的怀抱等着你来……”
寒鸦女巫沙哑拉长的声音消失在乌鸦的翅羽中,门被剧烈地撞击着。
索菲娅浑身发抖,推开箱子的手都软了,她忍着眼泪和嗓子里的颤音,推开了最里面靠墙的废弃衣架。
一扇雕花的雪白大门镶嵌在内壁上,鎏金的门把手,花纹繁复精致,雕着玫瑰与夜莺。
索菲娅颤声念道:
“哲理虽智,爱却更慧。
权利虽雄,爱却更伟。1”
她念完,门上的花纹一亮,注入了魔力,她扭开门把手。
一阵凛冽的寒风刮来,吹得她裸露的皮肤瞬间冰凉,激起小疙瘩。面前不是泥土砌成的墙壁,而是一片苍茫的雪原,圆盘般的银月镶嵌在蔚蓝色的夜空中。
“你要去哪儿?!”门被撞开的一瞬间,索菲娅刚想跳出去,头发就被身后的乌鸦啄住,撕扯着头发不断往后拉。
“不!松口!”索菲娅惊叫着往前跑。
乌鸦们啄着她的头发、裙子,难以抵挡的力气将她往后拉,索菲娅被拉扯在地上。
她猛烈挣扎着,手指抓在地上,抠住地板,不断向前怕。
“桀桀桀桀……你逃不掉了!”
死神的阴影沉重降临,一点点吞噬她的影子。索菲娅徒劳地伸着手,冲着那一方门尖叫:
“不,不,救命!救命!”
门外雪原上的高高悬挂的月亮似乎愈加明亮了。
倾泻流入的银白月光,照耀在乌鸦身上时,使它们化为苍白的灰烬。身上的禁锢不再,索菲娅连滚带爬往前跑。
她一跃而入,跳进了雪门之内,翻了几个跟头倒在地上。
“呀啊啊!!”
寒鸦女巫的尖叫声夹杂着鸦鸣声扑来,乌鸦像黑色的旋风疾驰飞来,被自动“嘎吱”一声关上的门给拦住。
索菲娅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雪地里,一只乌鸦挣扎着飞了出来,扑扇着翅膀,掉下几根乌黑的羽毛在雪地上。
“嘎嘎……”乌鸦绕着门飞,门片刻间就化为光点消失不见。
索菲娅一口气才放下来就马上扑过去,抓乌鸦的翅膀。乌鸦勾子般的爪子挠得她道道血痕。她一手钳住乌鸦的脖子,一手从斜跨在身上的蓝色碎花布包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插进乌鸦的胸脯中。
乌鸦仍有力气反抗着,但索菲娅又补了几刀,热热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直到乌鸦血红的眼睛慢慢变暗,最后一丝不动,索菲娅才松开手,倒在雪地里喘\息。
乌鸦是寒鸦女巫的眼睛,只要它不死,寒鸦女巫就一直监视着她。
头顶是一望无垠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占据了整片天空。
索菲娅眼角还含着眼泪,她对着月亮压住自己的心房,道:“感谢您的庇佑。”
身下的冰雪冻得她全身发抖,她还没躺一下就站了起来。索菲娅身上还穿着秋天的裙子,门把她从天高气爽的秋天带到了这寒风刺骨的雪原。
她看不见一个活物,这偌大的雪原白茫茫铺陈至远方,雪地反射着月亮耀眼的光芒,只有寥寥几株灰蒙蒙的枯树扎根在土地上。
索菲娅想起艾谱莉曾对她说的话:
“门,最奇妙的天然传送工具,没有人知道它是怎样形成的。有些需要咒语才能开启,有些不需要咒语也能开启。但是大部分的门传送的地点是不固定的,也许你会从海港边的小房子里传送到沙漠去,那都得看天意。”
“但是不要慌乱,我的孩子,我会教给你足够的法子应对的。你身上流淌着魔力的血液,即便再危险,你也可以靠自己逃出生天。”
“即便再危险,我也可以靠自己逃出生天。”索薇娅念了一句,深深地呼吸。
她将自己的包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放在雪地上,回忆艾谱莉的教导。
“口哨。
一个小玩意。”
“蓝色波浪披肩。
可以暖身、防雨、纳凉、辟火,结结实实的好东西。漂亮的小姑娘准会喜欢,比如你,索菲娅。”
“菱果五个。
坚硬,拳头大小,可以储存很久。非常饱肚子,如果你的话,吃一个两天都不会饿。”
“打火石。
顾名思义,给你点火的东西。”
“鹰勾匕首。
锋利的武器,削铁如泥,注意不要伤到自己。”
“精灵石二十个。
亮晶晶的矿石,很多地方拿这个作为通用货币。”
“蓝色车票。
世界巨蛇的车票,可以让她去投奔艾谱莉的好友绿魔女。”
“信件。
还未拆封,送给绿魔女的。”
“迷迭香液一瓶,迷晕一个巨人都可以。”
“兰草药一瓶,恢复魔力。”
“红心果汁一瓶,治疗伤口。”
“一罐子清水。”
索菲娅用水清理干净身上的伤口,再填进去冰雪,然后拿红心果汁倒了一地涂在自己被刮伤、抓伤的皮肤上。她披上披肩,暖意从薄薄的披肩上渗入皮肤,驱散了些许寒冷。
索菲娅披上披肩后,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她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个雪原,但至少比原地等死要好点。
而且,她说不定能在这找到车站,世界巨蛇爬行在人间,无处不是它的踪迹。
她心中不断念着圆月女神梅爱拉.亚莉克所西的祈祷词,以求得她的月光照耀下,她能走出雪原。
但好运气也许用完了,索菲娅双腿逐渐冰冷毫无知觉,她嘴唇发白,最后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