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上种花椒》五碎

11、第十一章

　　“你才眼瞎！”陆思邈禁不住翻白眼，“他俩有什么情况了，你知道个屁！”
　　“当我不知道呐，他们早就认识对吧，今儿早上那男的还来找向棉了，你是没看见，那个郎情妾意，郎才女貌，啧啧……”后半段裴昇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毕竟他也没看到不是。

　　“嘁……”陆思邈白眼都懒得赏他了，“向棉说了，他们从小就认识，就是朋友。”
　　裴昇颇不服气，“你又知道人明天就不会变成男女朋友了？”
　　陆思邈眼神一暗，转而又自信道，“你不知道像这样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因为太熟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吗，而且要真有什么早就有了好吧。还说我是灯泡，我看你才是发光体。”

　　“啊……”裴昇被噎得一呆，还没等想明白，就被旁边突然多云转晴的他曜哥搭上肩膀。
　　“上次要的拳击游戏，我给拿过来了，去不去玩儿？”
　　“在公寓？去啊，走走！我都等半个月了曜哥你终于拿来了啊！”裴昇大概是属单细胞的，脑子里只能走一条线，听到有游戏玩儿，转眼就把这些吵架拌嘴的无聊事抛到脑后了。
　　神经病啊！莫名其妙被招来，又莫名其妙被忽视的陆思邈，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发自内心觉得这些人都不正常。
　　……
　　吃饱喝足按理说正适合睡个午觉，可向棉深知今天中午是别想休息了。刚出校门买完笔芯上楼梯就碰到回教室的陆思邈，她一看到向棉就扑过来晃她胳膊，“你去哪儿了？邱豪呢？”

　　陆思邈大呼小叫的时候徐娉婷正从班里出来，在门口迎面走过，向棉感觉自己……被瞪了一眼？
　　“他回住的地方了，好像在学校旁边的公寓租了房子。我先说好啊，他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是前几天才又碰上他的。”言下之意，你要找我八卦那可能没什么指望了……

　　陆思邈听此，倒没有太失望， “这个我知道啊，我就是，好奇嘛。”
　　“嗯？”
　　“而且八卦我没准知道的比你多呢，就刚那个徐娉婷，以前不就跟邱豪在一起过么。”
　　两人趴在桌上，头对头，陆思邈小声凑到向棉耳边，“不过据说他们就在一起几个星期，还是徐娉婷倒追的。”

　　“呃……还有这事？”向棉想，真是有段时间没接触邱豪了，我是不是也该抽时间关心关心这位大哥的感情（八卦）状况啊。
　　不过那个徐娉婷，啧啧，他倒是知道找漂亮的。向棉感觉有些微妙，这种感觉和陆思邈明显的醋意还不一样，那是种混合了想看热闹又禁不住替自己人操心的难以言说的，嗯……复杂心情。

　　结果这天中午向棉果然没能睡成午觉，陆思邈一直缠着她问这问那。
　　“邱豪从小就学乐器吗？他打算以后考什么学校？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邱豪小时候就这么酷？他是什么星座啊？邱豪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
　　围绕邱豪问题记者问答会持续了一中午，后来向棉实在撑不住要求下楼买袋咖啡，陆思邈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对她熊抱之，“呜~向棉你最好了！”
　　后者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认命地下楼。

　　在咖啡的精神助力下，下午上课困倒是没困，就是胃有些疼，好在还有一节体育课，活动活动也能精神很多。

　　这个新班级的体育老师是女老师，肚子微隆站在队列前面，应该是怀孕了。真是敬业啊，这样还来上体育课。
　　“我们还是老样子，先跑两圈，然后男生去边上把那些靶子拿过来，一人拿一个，这学期我们教防身术。”
　　一中的体育课一学年教一个运动项目，高三会取消所有不必要的活动，今年应该是他们最后一年体育课了，难怪平时溜号翘班的也来得整整齐齐。

　　老师先集体教了基本的手型、步型和冲拳，对着名单男女搭配着分了组，让他们自己拿着手靶互相配合练习。
　　“你这不行啊，男生把靶子放低一点。”老师过来指导戚成曜那一组，跟他搭伙的是班里一个矮个子女生，两人身高差距太大，事实上戚成曜已经把靶子放低了，那女生还是打得艰难。

　　“老师，您要不给我换个队吧。”女生硬着头皮提议，感觉自己被戚成曜“庞大”的身躯笼罩在阴影里，俯视她的视线压得她都不敢抬头。
　　“……行吧，不过真遇上坏人对方可不能按你的能力变高变矮啊，”老师无奈，往人群里找了找，“那两位同学，过来一下。”

　　不幸和老师对视了一眼的向棉果然被点名，她的搭档也不高，跟那个女生一起练倒是正好。
　　“你们俩换一下。”老师交代完就走开到一边的长凳上休息了。

　　戚成曜看着向棉，一言未发，把手靶举到身侧，眼中似乎含着有些戏谑的笑意。向棉站到他跟前，架好姿势，感觉手有点软。
　　你镇定啊，他打架是很凶、很厉害，不过现在上体育课，大家都是生手，我就算打得很烂也挺正常不是，应该不会被嘲笑……吧。
　　向棉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对准靶心打下第一拳，见戚成曜没什么反应，便继续一下一下左右手换着冲拳。

　　“手不疼吗。” 戚成曜冷不丁开口。
　　“啊？”
　　向棉仍一下一下机械地出拳，却被人抓住手腕，下一秒又很快松开。向棉感觉自己脸上有血气上涌，应该是打拳打的。
　　“你这样，指关节很快就会磨破，没觉得疼吗。”

　　疼是当然疼了，不过疼不是正常的？我这是肉做的手啊……向棉在心里疑惑，紧跟着就听到戚成曜沉沉的声音，“拳要立起，出拳的时候拳面触靶，刚才没听老师讲？”
　　“拳面……”向棉把握紧的拳头举到胸口，心想这拳……哪个面啊，不就，拳头打出去吗？

　　戚成曜伸出自己的拳，指出关节和关节之间的地方，向棉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就明白了，顺带还观察了一下他的手，拳头紧握看着就很稳很有力量，不像自己松松垮垮颤颤巍巍的。
　　他的指关节稍微还有些粗糙，向棉甚至注意到他食指中间有一处细小的伤口，继而又想到上星期他帮自己和邱豪打的那场架，顿时一阵心虚。

　　这时体育老师又走到队伍前面，“大家练得这么懒散，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众人应声，还有喊着让老师教几个正式动作的。
　　“我先演示两招擒拿和打击动作。”体育老师也很厉害，带着球还能流畅地动作。她找了一个男同学，让他从前面抓住自己胳膊，沾上身的那一刻，那男生的手就被她别到背后压制住了，应该挺疼的，那男生一阵吱哇乱叫。

　　然后老师又让他从背后抱住自己，男生半圈住老师，没有真的挨到，毕竟人大着肚子呢，这个动作着实有些危险啊。
　　老师开始跟学生们讲解，突然向后一退，踩住“罪犯”左脚，右手手肘往后一击。
　　“啊！老师您真下手啊！”男孩抱着肚子跳着脚，三分真疼七分夸张地喊痛，大伙儿幸灾乐祸地哄笑。
　　“行了，你们自己练着吧，先把冲拳、鞭腿练好。”老师说完又去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估计也是怀着孩子身体不舒服。

　　同学们这会儿都扔下靶子，两个两个换着当“流氓”和“良家妇女”。
　　“你来抓我吗？”向棉看戚成曜没有让自己拿靶子练拳的想法，把右手给他伸过去，示意他“来犯”。
　　他抬起手掌摸了摸眉心，掩饰住无奈的笑意，向棉注意到，感觉被嘲笑了……他应该觉得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
　　想想她就生起了一股不服输的斗志，在他手抓上来的一瞬，就势抬起胳膊、侧身，另一只手手掌按住他的肘关节，将戚成曜的胳膊往他背上压过去！压……压！压不动？！

　　明明是这样的啊？她仔细听了老师的讲解，也找到了对方肘关节，没错啊……怎么掰不动？
　　她抬起眼，戚成曜还是一副无辜样子，但向棉总感觉他眼中闪着看笑话的光，又不服气地加重了力量，还是纹丝不动。
　　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胳膊，也没多粗壮啊，虽然她也感觉到了手下的肌肉倒是紧梆梆的，啧，有肌肉了不起啊。

　　“你……不能配合一下吗……”向棉认输，有点怂地开口。
　　“嗯，”戚成曜拖着尾音，又带着笑意沉声道，“你要是遇到匪徒，也让人这么配合你。”
　　向棉不自觉地撅起嘴，哼，有点不服气，但脑中闪过他说的那个场景，自己也觉得好笑。
　　别别扭扭地忍着笑，她又坚持不懈地别起胳膊，这回戚成曜倒是配合了，顺从地被她把胳膊掰到后背上。
　　向棉得意了一会又觉得不合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呃……下一个动作吧。”说着转过身。

　　看着她转过去，无知无觉地往后退一步贴近自己，方便他“偷袭”，戚成曜突然有些喉咙发紧。
　　女孩倒是坦然得很，就像认真上数学课一样，在认真地上着体育课。

　　“我待会踩你的时候，你记得往后撤一步啊。”向棉想起来，还回头叮嘱了他一句。
　　扎起的马尾从戚成曜胸前扫过，这女孩上体育课都这么老实认真，真是……戚成曜想着，伸出双臂圈上向棉的腰，当然是中空的，胳膊只虚虚地绕在边上。

　　“我开始啦……”“被袭击者”向“偷袭者”发出还手警告，左脚向后用力一踩，戚成曜配合地后撤一步。
　　接下来她该用右手向后肘击他的腹部了，但戚成曜没给她这个机会。
　　在向棉抬起手肘的时候，他一手捏住她的右手腕，顺势将她的右臂绕过她肩膀，另一只手同时将她的左胳膊背到身后。

　　向棉猛地被戚成曜圈进手弯，一动也动不了，他歪着头，感觉到她的头发蹭到自己脸上，痒痒的，好像还闻到些许带着奶味儿的水果甜香。
　　但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一秒不到他就松开了手。向棉回过身，只看他仍是神色无常，就有些摸不着头脑，知道你厉害还不行吗，干嘛老是这么不配合啊？
　　戚成曜面上镇静，心里也升起一阵异样，他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