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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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驱车来到方致远工作室的时候，方致远正在吃饭。
“你这吃的什么啊？”林越看着面前木桌上的青团问道。
“熊猫屎，行不行？”方致远没好气的说。
“……”林越看方致远这么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好意思调侃他了。
“你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方致远把另一个青团推到林越面前，示意她也吃。
“我不吃，我等下回家还得陪爷爷吃饭呢。我来就是问你件事…”林越把青团又推回去。
“打住…”方致远摇了摇手，继续说道：“我见你这么急匆匆的来，就一定没好事，你问的我回答不了你，你也别问…”
“我还没问呢…你怎么知道回答不了？”林越反驳道，她今天一定要知道到底还发了什么…
“你从小到大一般不问问题，问得都是给我这个老头子找麻烦的事，我不上你的当…”方致远说着就站起身，绕过餐桌，准备逃跑。
幸好林越眼疾手快，拿个椅子堵住了他的去路，快速地问道：“江家和我们林家有什么仇怨？”
方致远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顿了顿，一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边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去问你们林家人，那个小七不是都知道嘛，他怎么不告诉你？”
“就是他不告诉我，我才来问你啊？”林越说道。
“呦，你说你们林家人的心眼，他小七子不想得罪你爷爷，他让我这个老头子来得罪，怎么这么会算账呢都，我偏不上当，不知道，不知道…”方致远说着就要往内室走。
“我今天来跑一趟就是要知道真正的事情是什么样的？”林越抓着方致远的胳膊，不让他走。
“……”方致远无语了…
两个人沉默了良久…
最后方致远妥协了：“哎…小七子让你来找我，就是说不准备瞒着你了…”
林越没说话，紧紧地盯着方致远。
“当年人们都说，傅、林、江这三个异性兄弟不仅有钱有势，而且长相俊美，引万千少女倾心，后世小辈们都以为江云生最受人们喜欢，门楣高，又单身。其实并不是，反而是你爷爷最受欢迎…”
“我爷爷？我爷爷不是…”林越震惊了。
“对，你爷爷是这三个人里门楣最低的，也是结婚最早的，你爷爷和奶奶十七岁便结了婚…”方致远肯定了林越的想法。
“那你说我爷爷受欢迎…”林越渐渐搞不清楚了…
“正是你爷爷门楣不高，所以最随和，身边的邻里邻居有什么要帮忙的，你爷爷都会搭把手，而且你爷爷当时参了军，上过战场打过仗，长相又那么英气，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这张脸就知道，你爷爷当时有多么好看了…”方致远说着捏了捏林越的脸。
林越也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遗传啊，多么重要。
“所以，当时那个时代的老封建就觉得，平民百姓家的姑娘能给你爷爷做小也是可以的…”方致远解释道。
“这……”林越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听爷爷的八卦还有点害羞…
“可你爷爷参加了革命队伍，是接受了新教育的人，当然对这些人都是拒绝了，说一辈子只有一个媳妇，就是你奶奶…”方致远继续说道。
“爷爷还是蛮好的…”林越有点佩服爷爷。
“你爷爷好没用呀，防不住有人用心险恶呀…”方致远拍了拍面前这个单纯的孩子。
林越听完皱了皱眉。
“你爷爷知道有些人有嫁女儿的心思后，便离这些左邻右舍远了些，但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傅家那一个！”方致远说到。
“傅家义女？江老太太？”林越惊讶道。
“当时因为你爷爷与傅宗瀚大哥为友，以兄弟相称，所以走得很近，也常常去傅家喝酒，人心隔肚皮，这傅家义女竟然起了这么不该的心思…”方致远说的越来越气。
“那我爷爷？”林越问道。
“你爷爷自然是不知道的，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云生和我云游回来，傅家做宴，我们都喝醉了，醒来后发生了那件事，我们才明白…”方致远解释道。
“那傅家义女不是进的是江云生的房间吗？”林越疑惑道…
“那是因为，你爷爷半夜起夜嫌他的房间太热了，于是找在背阴处房间睡得江云生换了房间…你现在明白了吧？”方致远继续说道。
“那这件事情…”林越问道。
“所有人被吵醒的时候，一看这样都心知肚明，你爷爷气得大骂无耻，恨不得一枪崩了傅家义女。但是，在当时女子名节很重要，江云生也只能莫名其妙地背了锅…”方致远叹息着说。
“所以，爷爷把江舟送出国保全了他，之前江云生活着的时候，我们和江氏做生意的时候总会让利两分…”林越分析道。
“这也只是你爷爷对江云生的愧疚，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傅家和江家就不可能扯破脸，傅宗瀚夫妻就不可能早早地就去了，江云生也不可能郁郁寡欢了一辈子，你四哥也不可能…”方致远感叹道。
“我四哥？你是说三叔家那个早夭的四哥？”林越惊讶道，她抓住了重点，
“……”方致远自知失言，瞬间闭了嘴。
“你说啊，你们不都告诉我，四哥天生身体不好，小小就病死了吗？”林越着急了，带着哭腔。
方致远一看着急的林越，轻轻顺着她的背说：“你别着急…别着急，话已经说到这了，我告诉你就是…”
林越缓和了情绪，静静地听着。
“你四哥，安儿，他叫林安，那孩子是我见过最聪明、长得最漂亮，最有慧根的小孩，就是生来体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的，是块易碎的宝贝。我当时和你爷爷说，过慧易夭，这孩子要养的皮实些才好，你爷爷没听…”方致远回忆起那个孩子，笑的很难过。
林越就静静地听着，她在想像自己从没见过的那个哥哥是怎么样的。
“有一天，江云生带着那个女人和江安琪上门拜访，正巧你四哥在花园里玩，就是你们老宅后院的那一片空地，那原来有个小湖，不知怎么的，江安琪就把你四哥推进湖里了，你四哥呛了水，因为身体本来就弱，后来发烧，肺部感染没了…”方致远把这件伤心事简略地说道。
林越听完，低着头沉默良久。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发红，忍住眼泪说：“当时，我四哥几岁？”
“安儿当时刚过了三岁，江安琪要比你四哥大些，毕竟那个女人生孩子生的早…”方致远回忆道：“你爷爷在安儿走后，整整在那个小湖边哭了三天，白天晚上就躺在那个小湖边，最后找人把那个湖填平了…”
林越边听方致远说着，边静悄悄的掉下泪来。
“后来，你出生后，渐渐两三岁的样子也像你四哥一样，很有灵性，长得也好看，白白净净的，和你四哥一样像个从天上来的小娃娃一样，你爷爷就害怕了，他怕上天再带走他一个孙女，所以就叫我带着你出去云游，没事干念念经，打打坐，历练历练，好在你这个家伙皮实，你爷爷才放了心…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方致远说着红着眼眶，宠溺地摸了摸林越的头。
林越抬起头，看着方致远，吸着鼻子说：“五姐也知道，所以才和江安琪不对付吗？”
“你说小钰儿啊…”提到林安钰，方致远欣慰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有轮回，你五姐是在你四哥没了两年后出生的，从小到大，就只看见江安琪不顺眼，反正我当时见过几次，小钰儿坐在江安琪身上打架，按说你五姐比江安琪小差不多五、六岁，但江安琪就是打不过你姐，只要一有冲突，江安琪就会挨揍，弄得江家总告状…”
“那爷爷和三叔他们？”林越听着渐渐觉得这个五姐让人刮目相看啊。
“你爷爷因为安儿的事，早已经和江家不联系了，所以后来江云生死后，更是和江家恩断义绝，对那个女人更是恨之入骨。至于你三叔，丧子之痛难消，他没办法找江安琪算账，你五姐去最合适了，你三叔巴不得看见你五姐把江安琪打死呢…”方致远解释道。
“我怎么觉得五姐是被三叔教的…”林越默默地说。
“反正不管怎样，江安琪在你五姐那里就没讨着好过，我看那样子，江安琪被小钰儿气的得少活两年…”方致远似乎很赞同林安钰的做法。
“五姐果然是我们林家人…”林越感到很是欣慰，随后她又拍了拍方致远的肩膀道：“不过，你放心，江家很快就会有报应，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说着，林越扯出了一个阴笑，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身修身的黑色男士西装，显得更加的笔直挺拔。
方致远抬起头，看着缓缓站起来的的林越，他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林越背后会长出两个黑色的翅膀，露出她的獠牙，如同魔鬼降临，谁挡杀谁…
方致远在林越走后，又在沙发上默默坐了良久，他前倾着身子，拿着手中小小的长命锁细细抚摸，那是当年他送给林安的。
“安儿，越儿和你真的不一样，也许只有和你不一样，才不会被人暗害，才会帮你爷爷守住林家。你如果能听见师父的话，就在天上好好保佑你妹妹平安…”
方致远没有告诉林越，林安是当时林山青最看重的林氏接班人，也是方致远唯一的徒弟，被方致远视如亲子，疼爱有加。
方致远也没有告诉林越，当时在湖边哭了三天三夜的不只有林山青，还有他。他甚至在医院抱着林安的尸体，对着苍天发誓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他的宝贝徒弟，可是徒劳无功。
方致远更没有告诉林越，在林安死后，方致远走遍了大江南北，像疯了一样寻找起死回生之术，就算林安已经变成了一抔尘土，他也不放弃。这种疯癫的状态，直到方致远回来，看到正在园中玩耍的林越时，发现林越与林安在一些神情上简直一模一样，这才渐渐恢复正常，又变成了那个修为极高的大艺术家，还死皮赖脸的给林越当干爹，打着历练的旗号带着林越到处瞎逛，他把对林安的那份爱也给了林越。
方致远在做一个好师父，守护着徒弟；也在做一个好父亲，守护着自己的孩子；甚至替林安做一个好哥哥，照顾着妹妹。这一切只源于很久之前，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朝方致远跑来，嘴里的小奶音喊着：
“师父…师父…抱…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