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光年》三度半

5、一起看电影

　　傅佟年倒也没有原佩佩说的那么冷血无情，如果不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一般有人打电话过来，她都还是有接的，只是最后挂掉电话怎么处理，那又是另当别论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因为加了好几次傅佟年的微信，都没有同意，陆靳尧也不会选择给傅佟年打电话，每次加微信的时候，心情都前所未有的忐忑，眼看着国庆假就要过去了，可是别说是微信聊天了，就连微信他都没加上，深深且无比的挫败感。
　　陆靳尧并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从他有了和白纤纤分手的心思，就立即执行来看，虽然他没有十分的鉴什么能力，至少及格线还是有的，意识到自己高中时期喜欢的人，可能是傅佟年，并且在不断的回忆得到肯定都时候，陆靳尧几乎是立刻马上的制作了一系列详细的计划，只是······革命还没有开始，就惨遭了滑铁卢。
　　傅佟年刚刚从浴室出来，看着书桌上不厌其烦一直在唱歌的手机，一只手擦着头发，一只手拿起手机，看着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秒钟的时间，最后还是滑了接听按了外放。
　　“喂——”
　　傅佟年盘腿坐在床上，浴巾就那样随意的耷拉在脑袋上，也不管头发是不是还在滴水，垂着脑袋在ipad上选着一会儿要和周女士一起看的电影，她好久没和周女士看电影，也不知道周女士现在的喜好是什么样的，最近好像又更新了不少的新的电影，如果选不好，一会儿还得去问问周女士的意见才行。
　　“佟年，我是陆靳尧。”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
　　傅佟年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陆靳尧哪儿来的她的电话？原佩佩给的？好像不太可能，原佩佩不会那么无聊的告诉陆靳尧自己的电话号码。
　　“嗯，你好，有事儿吗？”声音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却有些软软的，只是她现在的心思已经没有在选电影上了。
　　以前就说过傅佟年并不是那种喜欢幻想的人，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经幻想过未来的样子，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最终让她开始不得不面对现实，有时候傅佟年还挺想过去的自己的，只是时间不会倒退，想也只是想想罢了。
　　“明天你有时间吗？”陆靳尧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是第一次打电话有这样紧张的情绪在，是因为对面的人是傅佟年吗？
　　“有事儿吗？”傅佟年将iPad放在了一旁，将手机拿了过来，关了外放，将手机贴在了耳边，身体笔直的倒在了床上。
　　“最近新出了一个电影，挺火的，有时间吗？我们一起看看？”陆靳尧说，“如果没时间也没关系。”担心电话那头的人会觉得为难，陆靳尧说完之后，又急急的加了一句，可是他的心里更多的还是希望傅佟年能够答应自己明天一起出来电影的，后天他就要回X市了，可能得过年的时候才会重新回B市，在那之前，陆靳尧想要再见傅佟年一面。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在等着回答，一个在考虑着要怎么回答。
　　曲小凡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条件的喜欢别人的那种，她喜欢傅佟年，既然说了要找她一起玩，就肯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可是从回来之后，赵承言就玩失踪，整个国庆假都快过去了，她都没能再见到她亲爱的舅舅一面，曲小凡倒也不是有多么的想要见到赵承言，而是······赵承言的手机上有傅佟年的微信，曲小凡也不是没有给他发过微信，让他将傅佟年的微信名片推送给自己，可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一丁点水花都没有激起来。
　　曲小凡是真的担心，赵承言会把傅佟年的微信删除了。
　　其实·······
　　这一点曲小凡完全想多了，从那天送她回家之后，赵承言拿回自己的手机，就再也没有点开过微信，更遑论去删一个人。
　　不知道是为了弥补自己高中时期的遗憾，还是真的对陆靳尧余情未了，在考虑了很久之后，傅佟年竟然答应了明天和陆靳尧一起看电影，挂了电话，两个人的心态似乎并没有在一个频道上，傅佟年拿着浴巾蒙过自己的脸，低声哀嚎了一声，她刚刚都说了一些什么？她是脑袋抽了吗？为什么要答应明天和陆靳尧一起看电影？
　　“叩叩——”周女士听到里面的请进之后才打开门，看着一脸郁色的傅佟年问，“怎么了？是电影还没选好吗？”
　　“没有妈，电影已经选好了。”傅佟年扯掉头上的浴巾，随手搭在椅子上，拿着iPad从床上下来，“我们今天看喜剧，好不好？”傅佟年的视线一直没敢往周女士带着帽子的头上看，因为化疗的关系，周女士的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好，你说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周女士和蔼的拍了拍傅佟年的手，“你先去把头发吹干，我在书房等你。”
　　本来傅佟年想说不用了，可是对上周女士的眼眸，还是点了点头，“妈妈，你不许偷看呀，我们要一起看的。”
　　“知道了，快去吹头发。”周女士笑着说。
　　傅佟年觉得周女士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不管是以前健康的时候，还是后来生病的时候，她总是用的自己的温柔和乐观向上感染给傅佟年，不断的给她和傅振声力量，让他们坚信未来就算她离开了，也不是真的离开了他们，傅佟年身上的恬静和与生俱来的温柔，都是从周女士那儿遗传的，而傅佟年最大的梦想，不是未来有多么伟大的成就，而是成为自己母亲那种温柔、善良的人，就可以了。
　　母女俩看电影的时光，就是她们分享彼此秘密的时光，也许是知道周女士的病情之后，又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傅佟年就已经习惯性的将自己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周女士，让她参与到自己女儿生活的分分秒秒当中来。
　　“所以我们年年，喜欢他？”周女士抱着傅佟年，一下一下没有规律的拍打着傅佟年的背，“既然喜欢就大胆的去追，不要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我们年年这么漂亮，谁会不喜欢呢。”
　　“我高中的时候的确喜欢他，也想过要和他去同一所大学，可是后来·····”傅佟年的眼睛虽然盯着投影仪的幕布，可是思绪并没有在电影上，“我不确定现在对他的喜欢，是不是只是高中的时候一种习惯。”傅佟年说完撒娇似的蹭了蹭周女士的肩窝，“妈妈，和我说说你和爸爸的故事吧。”
　　“都听了那多次，还听不腻吗？”周女士看着怀里的女儿，笑着说。她真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自己的女儿，可是她同样知道，自己的时间，剩下的并不多了，能陪着她傅振声的时间也不多了，眼眸不禁暗了又暗。
　　“听不腻，不管你说多少次，我都听不腻。”傅佟年说。
　　“我和你爸是大学同学，一个班的。”回忆起年轻时候发生的事情，总是那么快乐，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后来你爸就去十三中当了老师，没过多久我们就结婚了，结婚之后我们就有了你，年年，因为有了你，我们这个家才变得完整，你一定要知道，爸爸妈妈有多爱你，因为你，我们才变得更加幸福。”周女士吸了吸鼻子，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眼泪的泪光，“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妈妈都支持你，不要害怕失败和被拒绝，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知道吗？”
　　“知道，谢谢妈妈。”傅佟年闭着眼睛说，从耳际划过的眼泪没进了舒适的睡衣里。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周女士对她说的话，还是因为真的不想让自己后悔，去电影院之前，傅佟年难得好好打扮了一下自己，站在全身镜前，看着穿着裙子的自己，傅佟年低低的笑了，还真是别扭。她很少穿裙子，比起裙子，她似乎更喜欢穿裤装，休闲舒服是她一直推崇也是一直最喜欢的打扮，这样精心的打扮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条裙子是去年的生日礼物，七七送给她的，据说是大牌，很贵的那种，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穿。
　　周女士盯着她看的时候，傅佟年还有些不好意思，拉着裙摆上上下下的看，“不好看吗？要不要我去换掉？”
　　“没有，特别好看。”周女士笑着说，“难怪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呢。”
　　听着周女士的打趣，傅佟年的脸有些烫，她并不是为了见陆靳尧特地打扮自己的，真的，只是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因为心虚的原因。
　　“年年，晚点回来也没有关系。”临走的时候，周女士这样说。
　　傅佟年的小心脏咚咚的加速运动着。虽然······她认生、慢热还话少，可是小女孩儿该有的她可一样都没少，看见漂亮的东西也会喜欢，虽然不一定会买，看见漂亮的衣服也会驻足多看上两眼，虽然也不一定会买，看见好吃的东西也会多吃上一些，虽然挑食也因此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比约定的时间到的早一点，但是陆靳尧比她更早，傅佟年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看见穿着宝蓝色长裙的时候，陆靳尧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好像是他认识傅佟年以来，第一次私下见她穿裙子，以前在学校参加活动比赛的时候，傅佟年也会穿裙子，只是穿的都是那种很华丽的礼服裙，这样穿平常的裙子，却真的是第一次见。
　　傅佟年自己也有些别扭，她虽然不是那种一害羞就会脸红的人，但是害羞起来的时候，旁人也是能够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陆靳尧发现了傅佟年的不适应了，也对自己一直盯着她看感到好不意思，低头咳嗽了一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重新抬头，“电影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我们先去逛逛吧。”陆靳尧说。
　　“好。”傅佟年应了一声。商场其实大都差不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你穿裙子······”
　　“要不我我们······”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惊讶之余两人对视了一眼，“你先说。”傅佟年笑了一下，那种掩饰自己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让人一看起来，就觉得······很假的那种。
　　“我想说，你穿裙子很漂亮，以后应该多穿穿。”
　　傅佟年一愣，没想到陆靳尧要说的是这个，“是吗？”她其实并不喜欢穿裙子，也没有在今天之后多尝试穿裙子的打算，这话她也并没有想对陆靳尧说，有一次尝试就已经够了，不是吗？
　　“你刚刚想说什么？”说完之后，陆靳尧又问。
　　“没什么，再走走吧。”傅佟年笑了笑，没有在说话。撇除曾经和陆靳尧是高中同学的关系，他们其实也就只有一点请教数学题的革命友谊而已，严格论起来，她和陆靳尧的关系并没有多么好，甚至傅佟年对陆靳尧的了解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她所知道的，了解的陆靳尧都是当时班上传的，她知道的关于陆靳尧的事情，也和班上其她没和陆靳尧说过多少话的女生差不多多，傅佟年用余光瞥了一眼陆靳尧，也许她对陆靳尧的了解还不如她们的多。
　　这样没有任何了解基础的喜欢，傅佟年不得不将这种习惯归于习惯，就像她习惯性的用惯了某一个牌子的笔芯，就再也不用其它牌子的笔芯一样，可是······看着就走在自己身边的陆靳尧，傅佟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很想试试，如果那不是一种习惯呢？如果那真的是喜欢呢？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可能呢？为什么不呢？
　　“我加你的微信，一直没加上。”陆靳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而没有包含任何的哀怨，他第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主动加一个人的微信，这个人还是一个女生，可是却没有一次同意过，这让他不只是失落而已。
　　“微信？”傅佟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最近这两天的确有人加过她的微信，她也的确没有同意过，如果不是面对面添加，傅佟年几乎从来没有同意过好友申请，她不知道被她删了一次又一次的人是陆靳尧，这样想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没有想过陆靳尧有一天会主动联系自己，也没有想过陆靳尧有一天会主动添加自己的微信。
　　“我不知道那是你。”傅佟年点开微信二维码，“加吧。”
　　“如果知道是我，你会同意吗？”看着添加好友成功，陆靳尧笑了一下，一步一步的来，反正未来还很长。
　　“会······吧。”傅佟年有些不确定的说，修改了备注名之后，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包包里，“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我问的原佩佩。”
　　傅佟年哦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我还挺意外的。”
　　“我给你打电话？”
　　“是啊。”傅佟年说，不过显然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很快就转移了话题，“X市好玩吗？我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很漂亮，也有很多好玩好看的景点。”陆靳尧垂眸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儿，戴着的渔夫帽遮住她大半张的脸，可是依然能够想象她脸上带着笑意的恬静模样，“以后你去X市，我给你当向导，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向导？
　　傅佟年抿嘴偷偷笑了一下，不是她小瞧陆靳尧，是真的他做不了向导这个工作，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陆靳尧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要真的只有让他向导，傅佟年现在都能够想象得到，他们的旅程是该有多么的无聊。
　　“怎么了？”陆靳尧看着她问。
　　“没什么。”傅佟年摇了摇头，“我们上去吧，电影快开始了。”
　　电影是陆靳尧选的，纠结了很久，到底是要看最近热播的爱情电影呢，还是选择看好莱坞科幻大片呢？犹豫了很久，陆靳尧选择了后者，如果选择前者，他担心傅佟年会不会觉得他是司马昭之心。
　　在国庆假的尾巴上，消失了好几天的赵承言，终于在曲小凡眼巴巴的期盼中回了一趟家，看见赵承言在玄关口换鞋子的时候，曲小凡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光，很神圣的那种，“舅舅，手机！”
　　赵承言疑惑了半秒钟，没能get到曲小凡的意思。
　　“舅舅，你不会把佟年姐姐的微信给删了吧？”曲小凡哀嚎了一声，“那我要怎么找她玩？”
　　茫茫C大，人还是很多的，好吧？
　　提到傅佟年，赵承言反应过来了，摸了摸曲小凡的脑袋，将手机递给了她，“没删。”
　　“耶，没删就好，谢谢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