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为了哥哥而战（耍）斗（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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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邱雨在蒋铭桌上拍了几下蒋铭才猛地回过神。
“在想什么呢？”白邱雨问。
“胃有点不舒服。”蒋铭戳了戳肚子，“好像有点胀气，大概是可乐喝多了。”
见白邱雨不说话，蒋铭便点了点白邱雨握在手里的错题集，“是要跟我讲怎么求椭圆和抛物线交点和原点构成三角形面积的另一种解法吗？”
“哟？”白邱雨把错题集铺在蒋铭桌子上，抬头看了看蒋铭，“可乐……喝多了还能预知未来？”
蒋铭挑了只握感最舒服的笔递给白邱雨，说，“因为我一直在关注哥啊。”
放学。
“今天还是不回家吗？”蒋铭问。
“是啊，”白邱雨摸摸鼻尖，“这不是快竞赛了吗，时间有点紧。”
“那哥……”
“早点回家，注意安全，”白邱雨笑着说，“我知道的。”
看着白邱雨出了教室门，蒋铭才钻到桌子底下摸出手机。摸出手机后蒋铭一直紧紧地捏在手里，食指悬在“拨打”键上好久。
“林展……”蒋铭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探出头。
“你从下午一直都在想这个事吧。”林展一边理书包一边说，“你心里肯定已经有答案了，去做就是了。”
“可是……”
“可是你哥会生气是吗？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生气，会夹杂着失望，无奈，以及被欺骗后对你的不信任。”林展把蒋铭桌上的书一本一本理好，“但是如果你不去这样做，你会更痛苦。而且万一你哥受到伤害了，按你的性格，你一辈子都会在自责的阴影里走不会出来。”
林展把蒋铭桌上理好的书塞进自己书包里，“所以你去做就是了，而且今天晚上的家庭作业我帮你搞定。”
蒋铭心里的那些所有烦躁和犹豫被林展这么一说，像是混沌的天地被盘古撑开似的，一片亮澄澄。
蒋铭伸手在林展腿上轻轻挠了几下，“谢谢你啊，展展。”
“本展展乐意。”林展笑着说，拍了拍蒋铭的手。
蒋铭钻回桌子底下，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拨通。
路达飞摸出裤兜里震动的手机，转头冲那群闹哄哄的人群狠狠的“嘘”了一声，用嘴型比了个“铭哥”。
说笑的喝酒的骂人的甩牌的人群瞬间噤声。
路达飞清了清嗓子。“喂？铭哥？”
“今天晚上兄弟们有事没？”蒋铭问。
“那肯定没有啊！”路达飞回头看了眼他们，“铭哥今晚什么事？”
“没事的话今晚一起吃个饭。”蒋铭说。
“然后吃完去找那个梁旭玩玩？”路达飞笑着问。
“聪明。”蒋铭说，“好久没见辛利了，别把他忘了啊。”
“那必须的，他今天正好只穿了个背心儿，到时候把外套一脱，大花胳膊一露，那个什么梁旭还不磕头叫爸爸？”路达飞看着辛利说。
“先谢了他的大花胳膊了啊，不过这次，”蒋铭说，“这次我要自己来。”
林展走出校门的时候还在细细琢磨着自己刚刚讲的话。他有点后悔没叫蒋铭克制着点，只叫蒋铭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他有点怕蒋铭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毕竟在关乎他哥的事情上，蒋铭一向下手没轻没重。
哎。
皇上不急小展子急。
林展知道蒋铭肯定不会用讲道理这个软趴趴的方法对付梁旭，那剩下的方法就只剩打一顿了。
林展想都没想就直接在通讯录里找路达飞。毕竟在当时那个圈子里，蒋铭跟他最合得来，而之前蒋铭犹犹豫豫想打的那个电话，也肯定是路达飞。
“达飞？”林展说。
“林展？”路达飞说，“你时间算得真好，我刚刚和铭哥挂掉电话。”
“他……是不是说要教训一个梁旭的？”
“是啊。”路达飞一惊，“你事情算得也挺好啊。”
林展顿了顿，说，“晚上不管蒋铭怎样激动，你们都不要让他太出格，知道了吗？”
“行，应该拉的住。”路达飞说，“不过铭哥干这种事一向有分寸，不用担心。”
“不，”林展说，“这次不一样。”
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一直都是那家长海桥底下的那家大排档。
嘈杂，凌乱，遍地的烟头，摔碎的啤酒瓶，还有翻炒的大锅里呛出的烟。简直就是混子们聚集的标配场所。
蒋铭在找是哪个桥的时候居然犹豫了，明明初中的时候天天来，闭着眼睛跟着脚走都能到的地方，现在居然不知道是哪个桥洞。
是太久没来了。也太久没聚过了。
“诶？蒋铭？”一个系着脏围裙，侧脸上有条暗暗的刀疤的阿姨在桥头叫住了蒋铭。
“刀姐？”蒋铭看了眼她脸上的刀疤，惊喜地认出她就是大排档的老板娘。
“好久没来了你！”刀姐举起左手花花绿绿的塑料袋，“看！你们今晚有口福了，刚买的螃蟹，还跳着呢！”
蒋铭笑着点点头，接过刀姐手里的菜，跟着刀姐朝桥洞底下探去。
泥泞，潮湿，一盏黄晃晃的老式钨丝灯，还有河的腥臭味。真是什么都没变。
平时小童早该来了，毕竟小学放学时间比高中早很多。
但是……白邱雨看看表，比平时开课时间已经晚半个小时了。
白邱雨想去问问校长什么情况，一直窝在前台的沙发里也不是个事儿。
“白邱雨！”梁旭推开玻璃门，头朝里面伸着。
“梁旭？！”白邱雨一惊，“你，你怎么在这？！”
“哎哎，这你别管了，”梁旭从门外挤进来，把白邱雨从沙发里拉起来，“饭还没吃呢吧？”
白邱雨还是懵懵的，他有些惊恐梁旭居然知道他在这。
难道是上次一起等车暴露了吗？
他知不知道我在这还兼职老师？
知道了会去举报吗？他又知道多久了呢？
“不……”白邱雨看着梁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哎哟，都说先别说这个了，”梁旭手劲忽然大的惊人，硬生生地把白邱雨拉出门外，“你肯定没吃饭，我们先去吃饭。”
等到了楼底下，白邱雨甩开梁旭的手，语气里有些愠恼，“现在可以说了吧。”
“啊，就是我帮你请假了，今天小童不会来了。”梁旭说。
“请假？什么请假？”
“我跟我爸请假的呀，”梁旭好像并不在意，“我跟我爸说你今天不舒服，让你休息一天。”
“你爸？”白邱雨更迷惑了。
“额……”梁旭指了指头顶“东旭教育”的广告牌，“这是我家开的，我爸就是校长。”
白邱雨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梁旭调侃他像个老师，在上班后的上学第一天梁旭就突然找他聊天，以及很晚的时候在这碰到梁旭买鸡排。
“那……”白邱雨吞了口唾沫，“你爸知道我是……学生了吗？”
“可是我现在好饿。”梁旭突然冲白邱雨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黄牙，脸上的褶子都恶心的堆在了一起，“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能跟我吃顿晚饭吗？”
日。还他妈带威胁。
白邱雨在心里骂出了从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
“诶铭哥，”辛利挑了个最大的炸螃蟹放到蒋铭碟子里，“这个炸螃蟹你必须要尝尝，这酥的呀，内什么口水欲滴。”
“是垂涎欲滴。”路达飞大笑着拍了辛利胳膊一下。
“是是是，垂涎欲滴，就我是口水欲滴行了吧。”辛利也笑起来，跟路达飞互掐。
“我喜欢我哥，白邱雨。”蒋铭一边掰着螃蟹盖一边说，“之前一直都没跟你们说过，今天我在这说一下。”
意料之中的突然死寂。
但蒋铭知道他们不会因为他们的老大铭哥居然是个同性恋而在心里恶心，唾弃他。或许他们在初中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知道了这件事，但谁也没说破罢了。
蒋铭静静地剥着螃蟹，静静地等着他们说出的第一句话。
“哥。铭哥。”路达飞先开了口，“梁旭那小子的事跟嫂子有关吧？”
“噗。”蒋铭一听到“嫂子”两个字没忍住，把一个蟹腿儿喷了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所有准备接受他们各种鼓励安慰的话，却没想到达飞这小子这么……
这么会说话。
“是。”蒋铭笑起来，“是跟嫂子有关。”
“跟嫂子有关就是跟我们所有人有关！”路达飞站起来，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光了，一只手啪啪拍着辛利的后背，一只手拿着酒杯一个个点过来，“是不是啊！辛利！王成朝！刘启！倪宏兵！你们这几个！”
“是！是！怎么不是！嫂子的事就是铭哥的事，铭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辛利站起来，仰头把杯里的酒吨吨吨喝光。
“喝！喝！”王成朝刘启倪宏兵几个也站起来，把杯里的酒喝光。
蒋铭抬起头，冲路达飞笑了笑。路达飞笑着冲蒋铭挑了挑眉。
这顿饭是白邱雨吃的最、最如同嚼蜡食之无味的一顿饭。倒不是因为不好吃，要放在平时，这夏威夷风情大虾披萨，酒糟红豆冰淇淋，七分熟的嫩肩牛排……白邱雨肯定是吃不起也不舍得吃的。
不知道蒋铭在家怎么样了，下午的胃胀气有没有好一点。
“不好吃吗？”梁旭伸手点了点白邱雨的脸。
白邱雨被脸上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头正好撞到玻璃。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梁旭把剩下的披萨塞进嘴里伸手去勾白邱雨的头。
“别！”白邱雨瞪着梁旭，看着梁旭的没有擦过的油手就在自己的头边晃悠，“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梁旭讪讪地缩回了手，振振有词地说，“那凭什么蒋铭就可以碰你！就可以勾搭你！我为什么不行！我难道不是你朋友吗！”
白邱雨抽了张餐巾纸擦掉脸上被梁旭喷出的披萨屑，要不是放心不下那个连鸡兔同笼都算不清的小童，在梁旭威胁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按白邱雨的性格，他自己就会去跟校长辞职。
我忍。白邱雨心想，等小童的课时一教满，我立马辞职。辞到天涯海角。
“对不起啦邱雨，”梁旭往白邱雨那拱了拱，“刚刚我有点生气，你没生气吧？”
“没。”白邱雨往旁边躲了躲。
“那就好！”梁旭无视白邱雨的反感，自顾自地说，“我带你去看我养的猫吧，就在离这不远的弄堂里。”
不等白邱雨回答，梁旭接着说，“看好了你可以回家，我不会跟我爸说你是学生这个事情的。可以吗？”
白邱雨叹了口气，真想给那晚陪梁旭聊天的自己几个巴掌。
“好。”白邱雨转头对梁旭说。
“到底在哪？”白邱雨一把甩开梁旭黏黏糊糊的手。他们已经不知道弯弯绕绕了几个胡同。
“哎呀快了快了，”梁旭的手又黏黏糊糊地贴上去，“别着急嘛邱雨。”
白邱雨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我再陪你找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要回家了。”
“为什么啊？你说好跟我做朋友，却这么不愿意跟我呆在一起，”梁旭的手在白邱雨胳膊上摩挲着，“是因为蒋铭吗？”
“梁旭。”白邱雨盯着他，“你交朋友的方法可能是有点问题，朋友不是这样的。而且蒋铭今天胃不舒服，我必须要回家看看。”
“蒋铭蒋铭蒋铭！一天天的都是蒋铭！”梁旭突然吼道，“白邱雨你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但你整天就只是蒋铭！只是蒋铭！”
梁旭吼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手往白邱雨的腰上探去，“邱雨，你也多看看我好不好，多看看我？”
“看你mlgb！”
梁旭和白邱雨一惊，向弄堂口望去。
“蒋铭？？！！”白邱雨被突然出现的蒋铭惊的说不出话，看着蒋铭在弄堂口逆着光走过来，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不，不止蒋铭一个人，还有几个白邱雨隐约记得样子的人，反正都是初中时候和蒋铭一起混的。
蒋铭一步一步踏过来，一步就踏起一圈飞尘，手上拎着的木棍在地上划出呲呲的响声，前额的刘海被风扬起来，露出了白邱雨从未在蒋铭眼里见过的凶狠与尖锐。
“蒋铭。”白邱雨怔怔的看着蒋铭说。
“哥，”蒋铭不敢直视白邱雨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或者……愤怒。但你现在先出去可以吗，会有人把你先送回家。”
蒋铭顿了顿，伸手在白邱雨脸上刮了刮，说，“对不起。哥。”
没等白邱雨回答，他就被人拉出了弄堂，推上了车。
“喂！！蒋铭！”白邱雨探出头，扒着车窗朝着弄堂大喊。
可是，蒋铭没有听见，因为弄堂里的棍棒被打断的声音，人在地上被狠狠摩擦的声音，以及尖锐地惨叫声远远盖过了白邱雨的这声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为了哥哥而战（耍）斗（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