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渣，你会看得上?》流心芝士

2、选择 人生路上重

　　凌晨三点半，谭家别墅一楼饭厅，红木圆桌边围坐着一家好几口人，老的少的捧着碗在吸溜吸溜吃面条。

　　谭笙第一次被迎在饭桌c位，坐在左边的奶奶在给鱼挑刺，坐在右边的外婆在舀汤。奶奶把挑好的鱼肉和鱼籽放进她的餐盘里，外婆将装满乳白色浓汤的汤碗放到她的手边。

　　不约而同的说：'多吃点鱼对眼睛好。'

　　豆腐鱼汤，鱼头用热油煎至三分熟后，入用高压锅，注清水吊汤头，最后下豆腐，豆腐滚一开就可以出锅了。鱼身片花刀，塞姜片葱段上锅清蒸，出锅时鱼身铺蒜末辣椒段，淋热油。

　　好吃真的好吃!是汤的热气还是鱼肉的鲜美，总之，谭笙眼眶一热又湿润了。

　　谭笙外公：'大晚上的没整太油腻的东西，不健康，筱月多吃点蔬菜，爷爷炒的茭白可好吃了。'筱月是谭笙的表妹，今年刚升入中学，对自己来说是个活泼可爱引人自豪的妹妹。筱月不爱吃蔬菜，外公经常变着法子弄花样哄着她吃，自表妹小时候起，爷孙二人就因为吃蔬菜的问题斗智斗勇。

　　'闺女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谭笙爸爸脱口一句，舅舅给表妹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叔叔婶婶吸面条的动作停了下来。

　　谭笙妈妈察言观色，看谭笙低着头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怒怪丈夫，道：'就你有嘴。'

　　谭笙爸爸很委屈的样子，看看着闺女说：'爸爸就问问，早晚都要定下来的事，实在不行咱在复习一年，明年在战……'

　　谭雅妈妈立刻插话说：'笙笙爸爸妈妈没有别的意思，要不我们先把困扰的事情放一放，咱们一家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嘛，正好你小姨在法国，我们先去法国看看小姨，之后去瑞士，顺便再去英国看看你表舅。'

　　谭笙外公说：'没错，直接让你小姨或者你表舅给你在当地联系联系学校，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不喜欢去英法念书，还可以去澳大利亚，你三叔公在当地办了一所大学，你可以直接入校，毕业之后去新加坡你大表舅的企业实习一年，回来直接进你舅舅的公司。'

　　'没有，我不知道该报什么学校，也不知道该报什么专业，我……也不想出国留学。'是的，她不想出国，感觉就像逃跑了一样。985的院校她一开始就没有妄想，211的学校一直是她梦想，考完估分的时候想着即使考不上一本，念个好二本也挺好的，可是现在能念一个好点的专科就不错了。

　　筱月嘴里叼着筷子，歪着头问：'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出国丫，我同学小学刚毕业就被家里送国外念书了，要不是你温柔可爱的妹妹我，英语稀烂，又是个大路痴，我也被妈妈送出国了。'

　　谭笙被妹妹的活泼逗笑了，说：'等你学好英语以后，就可以出国留学了。'

　　筱月：'旅游可以，定居不要。'

　　谭笙：'为什么【问号】'

　　筱月：'因为我不仅有一颗中国心，还有一颗中国胃，最喜欢吃爷爷做的酱肘子，糟鸭，炸鸡，火锅，羊肉串，等等等，本省的地方特产还没吃完呢，我有一个小目标，首先就是要吃遍全中国。'

　　一桌子人都被她逗笑了，叔叔被汤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问她：'怎么都是荤食，没素的【问号】'

　　爷爷更是说：'亲家公，你家小丫头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祖国了。'

　　笑过闹过，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正题又引回了谭笙身上。对于她的未来，一家子开始了认真的讨论和谋划。

　　谭笙爸爸问：'闺女你要不就报你婶的大学吧。'

　　谭笙婶婶：'对呀！毕业后，求职行业的发展很重要！欢迎报考xx电子大学！'

　　谭笙害羞的说出自己的分数，饭桌上的气氛又一下down到底。她心想我这分，你敢录我就敢报，我一旦敢报，怕是你不敢要。

　　谭笙婶婶：'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我们学校的专科，小笙的分数勉强可以进，到时候进学校认真学争取专升本。'

　　谢谢，真的谢谢了，谭笙心里清楚的很，婶婶任教的大学就是专科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她的分数就摆在那里，能上那个学校就是那个学校，并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谭笙舅舅：'选专业比较重要，学校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谭笙叔叔：'我持反对意见，肯定学校重要啊！出去找工作，比如说你是X华或者X大毕业出去的，人hr一听，你是名校毕业的，诶呦！不错哦!你这个学校特别好喔！即使你在里面读的专业好或者不好，实际给hr的第一印象分也没差多少。'

　　谭笙爸爸：'本科可能还是学校比较重要。'

　　谭笙妈妈忍无可忍的怼自己心爱的丈夫，道：'小嘴叭叭的，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呢!咱闺女考的上本科吗？二本线都没过好不好!'

　　真是亲爹亲妈，谭笙身上突突挨了两箭。

　　谭笙外婆：'去一个好的学校，校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平台资源，社团，各种活动，奖学金之类的都很重要。'
　　谭笙奶奶：'没错，兴趣是最重要的，而且你出来找到的工作也不一定跟学的专业对口。'
　　谭笙爸爸：'妈，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大学一毕业就嫁给我爸了，根本就没出去找过工作。'
　　谭笙叔叔：'我外公说你没过入学考试，能进桃花女子大学是他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

　　'咳，咳，说小笙的事呢！'谭笙爷爷下场护妻，把话题错开了。

　　谭笙爷爷：'学校好很重要，学校所在的城市更重要，一是你毕业后的从业问题，未来的发展，大学生活只是你青春岁月里重要的插曲，你不可能总生活在校园吧，也不是跟你婶婶一样是搞学术的，大学生活，校园生活会慢慢过渡到社会生活，最主要的是如何过渡。'

　　谭笙舅妈：'好的学校优先，好的学校资源会更好，未来专升本甚至考研都比普通院校多一倍的名额，在此基础上选一个好的专业对未来的发展也会更好。'

　　谭笙外公：'关键是上了大学也要自己努力，懈怠散漫，上再好的大学也跟没上差不多。'

　　谭笙碗里的汤已经是第三碗了，她借口上厕所，尿遁了，她需要自己冷静一小会儿，说真的这十八来，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一个好大学，出来能有一个好工作，喜好什么的，兴趣什么的，这些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很迷茫。也并不知道，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蓝家阳台。蓝羽扬在跟同学通电话，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全都考进了自己心宜的大学，出国留学的一圈人也走的挺顺利的。就他一个……蓝羽扬心里没着没落的，心口堵的慌。

　　'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блин(布林)!'蓝羽扬一边在阳台跺脚一边блин(布林)个没完没了了。

　　楼下的狗都被他骂醒了，跟着一起叫唤，叫着叫着隔壁的猫也醒了，接下来传染一样整个小区都充满了 '汪汪汪!'
　　'喵喵喵!'
　　此起彼伏的，完全盖过了他的抱怨声，小区里很多人开窗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抱怨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怎么的就我一个人是996制呗!'

　　蓝羽扬默默的回屋，关上阳台的拉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静下来的头脑，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盘算。去X华或者X大是没戏了，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网址，跳出页面，先选出自己愿意去的省份，直接根据排名剔除录取线需要高分的学校，剔除远远低于自己排名的学校，缩小具体上下线的浮动。剔除不感兴趣的专业，剔除没有喜欢专业的学校。蓝羽扬翻动手头的指南，心动的学校按往年的录取线，只收全国排名3万靠前的，有还算心动的专业，但录取分数线不低，考是能考进去可是会不会把我调剂到几乎没有我能接受的专业的学校。

　　蓝羽扬挠挠头，来回翻动指南，现在可供他选择的学校几乎是他可以稳稳考进去的范围了，再剔除没有他喜欢专业的学校，可供选择的学校数量骤然减少。

　　既有喜欢的专业，又勉强能调剂到可以接受的学校。抛开学校地理位置，校方名声，校方管理人员，师资力量……心宜的就更少了，校誉好的校区位置太偏了，郊区就算了，交通还不便利，坐公交一个来回差不多要一天了，他是去念书不是去开荒。学校前景不错的，上网一查，好嘛，三条新鲜的热搜，各种奇葩事频出不穷，底下评论是一堆调侃指责的网友和本校学生。学校位于发达城市的，教学设备齐全，专业清，资源好的学校，可他翻来覆去没找到喜欢的专业。宿舍条件不错的，所在城市的地理位置也好，但是从他家到学校的直线距离是他不能接受的，火车不能直达，飞机还要转机，太麻烦了。有这麻烦劲，他还不如直接出国。

　　整合参考数据，多维度综合打分，在心里反反复复调整，蓝羽扬的心态一下子崩了，完全合乎他心里期望的学校是没有的，说没有是不准确，合他心意的，分数不够，不合他心意的……分数倒是很够用。

　　蓝羽扬定了定心神，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妈!我要出国!'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蓝羽扬母亲好听又显年轻的声音：'好的呀，宝贝，你外公外婆在瑞士很想你的，你什么时候去呀！'

　　蓝羽扬：'我不是说去玩，我是说要—去—留—学!'

　　'诶~'对面发出很疑惑的声音。为什么？宝贝你又不是没考上大学，普通的一本可以随便念念的呀！

　　蓝羽扬：'我不喜欢!'(听听多遭人恨的一句话。)

　　'喔~那我要先问问你爸爸的意见。'

　　十分钟后，蓝羽扬接到了来自亲爹的问候。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耳鸣了，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呲：'身在富中不知福的小兔崽子，怎么的国内一本大学都装不下你了是不是，你还要上天啊！有多少孩子想念还考不进去呢！你老子是什么工作性质你清楚的很，少弄些妖蛾子!选个差不多的把志愿填了。'

　　'……我不念了。'

　　'那也行，复读一年重新考，明天就让你妈跟学校联系一下。'

　　'我不复读。'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去流浪!去寻找自由!'

　　'屁个自由!能去好学校就去，实在不行还可以努力换专业，你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我讨厌你这样!因为你，我有很多很多的限制!'

　　'你也享受了普通人很难得到的福利，你现在的优渥生活，可以任性的资本，都是我和你妈给你创造的!'

　　'我不喜欢要去的地方，你为什么非逼我去!'

　　'谁逼你了!考试前叮嘱过你没有，填答题卡，写一道题填一道答案，老师说，我和你妈说，你听进去了!离交卷只剩十分钟，你才想起来填答题卡，你填错了怪谁哭!哭顶个屁用，小瘪犊子，你现在流下来的猫尿就是你考试时脑子里进的水，该!去个普通一本学校，就碰到隐形天花板了吧！等着吧！等你考研的时候更有你受的!为你自己的粗心，要支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告诉我妈去!厕所所长—阳台台长—客厅厅长，你等着继续升官吧!'

　　'你敢!我让你妈停你卡!不给你零花钱!'

　　'我不怕!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门口密码锁有响动，门刷的一下就开了，一个英俊潇洒的中年男人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咬着牙对儿子说：'老子来打你了!'

　　现实和听筒里双重音效达到的混音效果，刺激着蓝羽扬的骨膜，神经。他躲躲闪闪的站起来，磕磕绊绊往自己的房间门口蹭，吐出来的话音颤抖哆嗦：'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蓝羽扬的爸爸将手里肯德基的袋子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的全是小蓝同学爱吃的但家里一直限制他吃的『垃圾食品』。

　　'怎么【问号】不想老子回来【问号】'

　　'误会了，爸你误会了!我先回屋休息了。'

　　'不急。'蓝爸爸解开领带，脱下古板的西装，揭开领扣，袖扣撸起袖子，抽出皮带。

　　那一夜，注定是不消停的一夜，蓝羽扬没干的眼泪，直接从眼睛里飞了出去，在吃刚出锅的炸鸡前蓝爸爸请他吃了一顿，最爱的皮带煸臀尖。

　　'爸!爸!虎毒不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