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郎曲》陆芜

1、阿宸 半晌，白修

　　这一年，天界内乱刚刚平息。以勾阑非为首的叛乱分子在攻入南天门之前就被顾长绝一剑刺下了九重天。余党尽灭，连带着参与叛乱的深海鲛人一族也被连根拔起，再无力与天论寿。
　　不料刚安定了几十年，天界本想着终于能喘口气恢复恢复元气，小战神顾长绝却在此时遭到小人暗算。一朝身陨，魂飞魄散。具体怎么暗算的，天界没说。
　　“切，你就吹吧！那顾长绝不是小战神吗？谁能暗算得了他呀？”白衣小厮蹲在一只蚌壳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草。
　　另一个白衣小厮见他不信，凑近了几分颇具神秘地笑道：“别不信啊！你知道河伯大人这几日为什么天天派我们来这浅水滩？”
　　“为何？”
　　后者伸手指了指天，道：“天意。”
　　“……说了跟没说一样。”前者白他一眼不欲再理会。
　　后者欲再调笑几句，却被一声通天巨响吓得硬生生将话吞回了肚子里。前者警觉地站起身，望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却只见一道墨绿色的光幽幽地照向水底。
　　“来了！我们走！”两人逆游而上，不多时到了那光的旁边。拨开浓浓的雾，这一片墨绿色之中竟然包裹着一个圆形的东西。那光原来是这东西发出来的，而雾其实是在遮挡它的光芒。
　　“这是个蛋吗？”汐疑问地看向潮。
　　原来这两人是河伯身边的近侍——潮、和汐。今日奉河伯之命，来浅水滩……接一个蛋？
　　潮不与他多言，将那发光的“蛋”装入乾坤袋中。于是两人快步回了河伯府。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一处石礁后面，一双眼睛露出了森森寒光……
　　————河伯府————
　　潮、汐二人跪在堂下面面相觑，心里也不明白河伯大人要个蛋做什么用。而白修然望着自己桌上放着的一个蛋依旧是素日里的面无表情，挥手让二人退下了。
　　照着司命星君的说法，这个“蛋”是他命定之物。“本君只负责送，其余一切都看你了。”
　　白修然伸手覆在蛋上，淡淡开口：“我知你不是凡物，便赐‘宸’字吧。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宸’。”那蛋听闻此言，微微闪了闪光，似是同意了。
　　见状，白修然便不再管他，起身去了修室打坐。月至中天时，桌子上的蛋动了动，身上蔓延出一道裂痕。正闭目养神的白衣男子便半睁了眼，听着那边传来的响动。
　　宸从桌子上滚到地下，又一路轱辘轱辘地溜进了修室，停在白修然身后不过半尺处。
　　见他没什么动静，白修然心想兴许是他该破壳了。自己不便插手，便闭了眼继续打坐。
　　那厢阿宸在蛋里滚了许久也没再挣扎出半条裂缝，但是蛋里面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着实有点受不住了。索性一咬牙一闭眼，整颗蛋从桌上直接“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这下蛋壳碎了个彻底。
　　阿宸伸着小手扒拉开碎壳，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白袍墨发的颀长背影。那道背影明晃晃的直戳入阿宸眼底，让屋里的烛火都失了光泽。
　　“是天人吗？”阿宸心底微微讶异。
　　半晌，白修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摸上了自己的腰。他身子一颤倏地睁开了眼，“做什么？”
　　白修然歪头望去，原是宸已破壳成功。现在已是人形的婴儿模样，正伸着肉嘟嘟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带。
　　“爹，阿……阿宸要抱~”阿宸一只小手仍是扯着白修然的衣带，另一只小手挥舞着，身形有些踉跄。
　　白修然眉头轻皱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问道：“谁是爹？”。
　　阿宸指指白修然，奶声奶气地唤道：“爹。”又指了指自己。“阿宸。”
　　白修然语塞，他伸手一捞，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放在了腿上。手掌触及婴儿柔软的肌肤，他不由得多捏了两把阿宸脸上的肉肉。“我不是爹，阿宸要喊师傅，知道了吗？”
　　“爹？”阿宸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显然是没听懂。
　　蛋类生物是破壳以后看见谁就喊谁爹吗？白修然再次纠正：“喊师傅。”
　　“爹。”阿宸不为所动。
　　“师傅。”
　　“昂？”
　　“喊师傅。”
　　“爹。”
　　白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