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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采草贼蹲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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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的七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整个都江堰热得一瓢水泼在地上都能冒出烟来。河道就像一口大锅,里面的水似乎随时都会沸腾。
杨无风正在城隍庙旁的荫凉里支他的书画摊儿。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自己的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混在头皮上,拭也拭不去,针刺般微微的疼。
[这鬼天气……]他咕哝着,手下麻利的把几幅自己写的书画在竹架上排开挂好。待铺好最后一幅字,直起腰来,正看到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走近。
为首的二人最是显眼,左边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眉目清俊,抿了嘴角,骄阳似火下,一双丹凤眼平静得好似周围的空气都蓄了一层凉意。右边那人一身蓝衣,生的实在漂亮,眉目含情间说不清的风流,手拿折扇笑得惬意,一双桃花眼向左边那人频送秋波。
喜欢向男人飞桃花的男人?杨无风暗忖,不会有龙阳断袖之癖吧?
只见蓝衣人凑近左面那人暗语几句,摇扇暧昧地一笑。后者慢悠悠停了停,表情不变地看了一脸戏谑的蓝衣人,微微拱手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些距离,向杨无风这儿望了望,道[一路枯燥,我看游兄无聊的紧。前面有个画摊儿,不如一起去看看。]那游公子点头一笑,[就依李兄所言。]
一行六人踱到了小摊儿前。姓李的公子看了看杨无风刚挂上的一幅富贵牡丹。蓝衣的游公子本立在一旁,见杨无风打量自己,便露出微笑,折扇轻摇道[都江堰还真是好地方,这位卖画的小哥长得也甚是俊朗。] 杨无风听这话只觉喉咙一紧。莫非,他真是个断袖?
[近日里怪事甚是不少,适才我与公子提起的就是一件。]李公子似是没听到,淡淡地开口:[往年有一些采花贼已经见怪不怪,可看这回闹腾得厉害的,却似是与江湖上有些名头的采草贼有关。]
[噢?]将目光从杨无风身上收回,游公子对这事似是有兴趣,[愿闻其详。]
[这采草贼么,行事作风大抵和采花贼一样,只不过看上的的不是女子,而是……男子的□□花。]李公子低垂了眼,又翻开一幅松柏长青图:[听闻他最爱貌美的男子,而且似乎还会些功夫,屡次抓捕都遍寻不得,所以当地特地派人来告知我们,免生事端。]
[呵呵]游公子笑了,[疏言这么说,还是关心在下的么?]不等别人说话,又叹了口气道[这当地办事的也真是无趣,既派人来告诉了我们就必定是找我们要人帮忙,还说的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后几句声音很低,最后几个字都是贴着李公子的耳朵说的,状似暧昧。杨无风听不真切,眼却看得直了。再看两人身后几人见怪不怪的神色,不禁在心里叹口气。
世风日下啊,两个男人都当街搞这龙阳之事了。
皱了皱眉,李公子只是又往旁边挪了挪。负了手道:[那游兄是打算插手了?]
游子茗把扇子一合,笑道: [我手下的人又不是吃白饭的~为了疏言这等小事又有何难?]
听到这里,杨无风忍不住冲天翻了个白眼。
这等小事?笑话!
杨无风一袭深蓝箭袖短打扮站在“有间客栈”门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都江堰是个小地方,只有这一间客栈,那个游公子一定住在这里。再次确认自己的推断没错,杨无风飞身上房,动作轻盈得像春天漂在空中的柳絮。
事实证明这世上很多事情是很巧的,巧到就算聪明如斯的李公子恐怕也很难想到,下午遇见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小贩就是这阵子将蜀州四县搅得不得安宁的采草贼。
杨无风武艺并非出类拔萃,却独有一身轻功了得,好到他足可以在一干官兵的围捕追杀下万草丛中过,片叶不离身——所以他对白天两个文弱书生的对话自是十分不屑。
而他来这儿的目的,无非是打击报复一下那个扬言要轻松抓住自己的游公子,唯独垂涎美色这一点……被他彻底无视了。
此刻他蹲在屋顶上有些犯愁:该死,谁知到那姓游的书生住哪间?冒冒失失随便揭人家房上的瓦倒是颇些不道德。只可惜,杨无风最大的毛病就是身子动得总比脑子快,不曾细想,手下早已麻利的揭了四五片瓦,屋里的烛光透过稀疏的瓦缝照到了他脸上。
屋里的情形很快映入他的眼睛:一个的男子正伏案提笔写些着什么。那人背影纤细,杨无风一眼就认出:这不是盯着我的画看了好久的那个李公子么!
案前的人正是李疏言。他本就生得好,此时,暗淡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使他越发显得柔媚动人,颇显阴柔的五官少了些许白天阳光下的斯文,倒像是个未着妆容的女子。虽不如游子茗漂亮却多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李兄!]蓦地,门外传来的喊声,打破了这沉静。李疏言淡眉微皱,匆匆把写了一半的纸吹干,揣到了袖子里。
这边刚收好东西,房门就被推开,游子茗摇着扇子踱了进来。但见他露齿嬉笑,一副销魂模样,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脂粉和酒混合的怪味儿。[呵呵,李大人,子茗叨扰了~~]
李疏言起身迎了过去:[李大人今晚不是宿在外面么,怎的回来了?]游子茗拉过厅里的椅子坐下,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那荷倌儿虽好,怎抵得上李兄这般风姿?倒不如和李兄畅饮一夜,共度良宵!]
房上的杨无风激动了,两个绝色在前说这等云雨之事,今天着实是没白来!
李疏言道[游大人说笑了]
[呵呵,没有没有~~游某绝对是心甘情愿~~] 语毕将那茶杯往旁边一搁,起身就往那李疏言身上贴。
那李疏言似是不习惯与人这样亲近,被游子茗扯得急了脸上也显出一丝狼狈来,却又碍着礼数不好与他动手。
杨无风见此情景,正摩拳擦掌打算下去“解救”两人时,只听“啪——”的一声,原来是方才那被搁到桌子边的茶杯禁不住晃,落在地上。
屋中两个,梁上一个,三人顿时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