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美人鱼攻X伯爵受（完） 这次，换我 ...
-
埃达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轻触那条突然出现的鱼尾。
冰凉又滑腻。
“是真的....”埃达又动了动下半身，鱼尾灵活地摆动着，无一不在彰显它的真实。
埃达沉默地起身，不意外地趔趄了一下。
“达达，你要摆动鱼尾才行。”罗尔德连忙握住埃达的手腕，提醒道。
埃达听罢，甩了甩鱼尾，站稳后才回过头去，一双蓝色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罗尔德，带我去卧室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的声音很轻，隐藏着一丝极力掩饰的颤抖。
埃达抿着嘴唇，面无表情，脸上却还残留着水渍，湿漉漉地。
“好。”罗尔德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伸出大手抹去埃达脸上的湿痕。
把埃达送回房间，罗尔德轻合上门，转过身看向窗外嬉闹的人鱼们，眼神深邃。
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贝壳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一抹光洒进来，染金了松软的枕头。
埃达木木地盯着那一片金色，嘴里念着隔空传音的咒语。
咒语不难，他却念错了好几次。
手搁在鱼尾上，冰凉的触感拉回了他的思绪。
埃达知道，传音一旦成功，他就会知道那些被掩盖的事实。
“是伯爵大人吗？”管家恭敬地问着，由于信号不太好，声音显得很幽远。
埃达手一紧，捏紧了自己的鱼尾，“管家，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据实告诉我，不可以有哪怕一丝的隐瞒。”
他的声音意外的干涩，很沙哑。
“我父亲到底是不是死于绝症？”
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一时间，除了呼吸声，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小少爷，我老了。您也长大了，是时候知道真相了。”管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雅西大人他死的时候最放不下得就是您，他知道是国王下了毒才会让他死的像是绝症，但他不能说，要是揭穿了那您....”
管家还在说，但埃达已经听不下去了，聪明如他，早就在昨晚的梦中想到了父亲的死因，如今的质问，也只是为了确认内心的想法罢了。
埃达感觉自己的耳边嗡嗡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手用力地抠住自己的鳞片。
脑中闪过国王赐予他爵位时慈爱的目光，原来，那一切的荣耀都是用父母的命换来的。
埃达无力地躺到床上，刺眼的光照在眼睛上，瞬间的眩晕让他看到了一片红，那条为他而铺上的红地毯就像是父母流下的血。
讽刺又残忍。
“没有伯爵大人的通行令，你们怎么敢带着兵器进来？”
那头突然传来管家含怒的声音，一片嘈杂声中，伴随着兵器相交的刺耳声，一句铿锵有力地“带走”把埃达给震醒了。
一切归于平静，埃达呼了一口气，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他垂下眼睛看向右手。
白嫩的手心全是血，银色的鱼鳞被放在中心，上边沾着血渍，透着一点妖冶。
埃达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摆动着鱼尾出了门。
血顺着轮廓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褐色的小圆点，仿佛在奠基着什么。
内门里，罗尔德还在和女王说笑着，埃达也不找人通报，握着鳞片就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罗尔德看过去，在看到埃达滴血的鱼尾后脸色骤变，“是谁干的？”
语气阴郁的吓人。
“是我自己抓的。”埃达面不改色，解释道。
罗尔德一愣，看着埃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怒反笑，“哟，伯爵大人好气魄，还知道自残了？这是不是说明我想证明我的真心还要捅心窝子？”
埃达垂下眼睛，握紧手中的鳞片，也没管对方刺话，不自然地解释：“我需要保持冷静。”
不能因为知道真相就失去理智，他必须压住内心那团快要烧起来的火才行。
尖锐的鳞片刺破了手心，埃达抿紧嘴唇，隐忍的模样让罗尔德心一软，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只剩下心疼了。
女王陛下早就在埃达出现的时候离开了，罗尔德见没人，凑上去一点点把埃达的手掰开，从空间里拿出手帕擦拭着手心凝固的血迹，“嘶嘶嘶——”个不停。
“这得多疼啊，哎，我看你就是什么都藏在心里，前头那几声啊，是我替你喊的，以后别什么都瞒着我，我们都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了，达达，做人可不能忘了本....”
罗尔德嘴上说个不停，手上的力度却像是对待瓷器般轻柔。
埃达的鼻头蓦然一酸，他眨了眨眼睛，试图把眼底的湿意给憋回去。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耐心了。
埃达张张嘴，刚想说话，就被罗尔德一句话给噎住了。
“我看你也长不了记性，不如这样，要是再有下次。”罗尔德顿了顿，微眯眼睛，笑得不怀好意，“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几亿子孙的力道。”
“还是贼爽的那种。”
“......”
埃达内心刚出现的感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撇过头去不再看罗尔德，伸出手把鳞片放到对方手里，努力忽视掉突然暧昧的气氛，“罗尔德，这个给你，我要去救管家，他被阿瓦尔抓走了。”
“就你一个人吗？”罗尔德接过鳞片，问道。
埃达点点头，垂下眼睛，“只有我了解皇宫的构造，谁叫我在那儿长大呢。”
语气透着一点自嘲的意味。
“不行，太危险了，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罗尔德拒绝了埃达的请求，“我知道管家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我们还是在商讨一下再说，达达，别冲动。”
罗尔德的眼神深邃，蔚蓝的眸子难得透出一份认真。
埃达知道罗尔德是真的关心他，但他必须一个人去，这样才能更好的规避不必要的危险。
“罗尔德，我不是那样冲动的人，这个鳞片它被我施了法，到明天早上六点前拥有它的人都可以传到我在的位置，现在，我已经把它交给你了。”埃达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眼底流露一抹不易察觉的依赖。
虽然有点羞涩，但他也在竭尽所能的安抚罗尔德。
罗尔德注视着埃达，过了片刻才泄了气，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这次先放过你了达达，但是，要是再有一次伤口，那么，就不是训一顿这么简单了，嗯？”
埃达耳朵一红，瞬间秒懂，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
这天晚上，埃达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衣，只身一人来到皇宫，由于熟悉地形，很轻松地就避开侍卫，溜进了皇宫。
埃达嘴里默念着咒语，很快，当咒语生成的那一刻，他的脑中已经出现了管家所在地方的位置。
不出意外，在很隐蔽的密道里。
埃达抿紧了嘴唇，努力压住内心突然涌起的怒火，管家年事已高，他们也不多照顾，就这么随意的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不论死活。
“管家？”埃达打开密道的开关，刚走下去就轻声呼唤道。
“我在这，伯爵大人。”管家虚弱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埃达见状，从地面捡起石子往下扔，在确保没有机关后才快速走下去找到管家。
“伯爵大人，劳您费心了。”管家一天没吃饭了，有点虚弱，但精神还算好。
埃达点点头，也没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罗尔德给的法器，念了咒语就把东西往管家那一扔。
只见一个突然出现的橙色的魔法阵被法器击中，瞬间就破碎了。
管家也知道法阵被破，连忙走出来，刚想鞠躬就被埃达扶住了。
“管家，辛苦你了。”埃达微微一笑，眼眶微红。
辛苦你这么多年把我抚养成人，
也辛苦你因为我而遭这么多罪。
“不辛苦，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我答应雅西大人要照顾好小少爷。”管家眼眶也红了，他抹了抹眼睛，说道。
“管家，我们先不说这些了，情况有点紧急。待会你先上去，根据这个路线往外跑，我....还有点事儿要解决。”埃达收住内心的波动，在管家手上一划，嘱咐道。
管家点点头，也不细问，只是欣慰地说道：“小少爷也长大了，但您还是要小心，这里毕竟是皇宫。”
.......
出了密道，埃达再次小心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来到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国王的寝宫。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在依旧华丽的门上，埃达伸出手轻点把手，过了片刻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片黑暗，腐朽的味道夹杂着药味，发酵成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怪味。
代表颜国最高权力的国王躺在床上，只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是....谁...”
国王虚弱地问道，刚说完两个字就剧烈的咳嗽着，刚想坐起来就重重的摔了下去。
“陛下，是我。”
埃达走过去，望着微微起伏的被子，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他突然觉得很可悲，真相的揭晓，将死的仇人就在面前，仿佛那个害死父母的命令就在昨天。
“是...埃...达....啊...”国王大人断断续续地说完，很快，这个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很微弱，埃达缓缓凑近，凭着感觉贴到国王身边，近乎呢喃：“您...还记得珊娜这个名字吗？”
周围很安静，埃达的声音犹如呓语，但对于国王而言，却犹如惊雷般令人惶恐。
“埃达，你....在说什么...胡话。”国王强装镇定的握紧在被子里的拳头，故作虚弱地掩盖着。
埃达轻笑了一声，眼底却如一块化不掉的寒冰，冰冷又刺骨。
“我这爵位怎么来的，您比谁都清楚，曾经那么多的荣耀，都只是用我父母的命换来的，国王陛下可真是好算计。”
“来...人...”国王瞪大了眼睛，嘴里不住地发出“嗬...嗬”地声音，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很快就无力地再次摔到了床上。
“陛下，没人会来的，不妨再告诉你，你眼中的好儿子，他早就看上您坐的那把椅子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国王费力地用手撑在床垫上，挥汗如雨，但仅是一瞬，又再次躺倒在了床上。
“呼——呼——呼——”国王喘着粗气，眼睛无力地望向天花板。
“我就这么看着您，看您像个可怜虫一样挣扎。”
埃达说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像刀子一般，刺进骄傲的国王心底，国王想要翻过身往下爬，却在翻过来往外伸出手的那一刻停住了。
回光返照罢了。
埃达静静地望着国王垂在半空中的手，思绪飘远，回到了曾经那个父母还在的时光里，“一切都结束了。”
一滴眼泪从埃达的眼角滑落，他不再沉湎于那份已经逝去的美好，而是转身离开。
一切的恩怨都在国王痛苦死去的那一刻消散。
“站住！”
埃达刚走出门就听到一声怒吼，不远处的阿瓦尔带领着一群侍卫往这边赶来。
埃达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笑得狰狞的阿瓦尔。
“埃达，你还是被我抓住了，不如这样，只要你过来跪下来求我收了你，我就饶你一命。”
后边的侍卫举着火把，红色的火光照在阿瓦尔脸上，把他脸上贪婪的表情表现的一览无余。
“阿瓦尔，你以为我是那种冲动愚蠢的人吗？”
埃达也没有露出阿瓦尔期待的惊慌表情，精致的小脸依旧淡然。
“什么意思？”
“你看你后边。”埃达好心提醒道。
阿瓦尔见状，立刻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发/情的疯狗吗，怎么，还没被揍过瘾？”
罗尔德带着一帮人鱼，身上穿着铠甲，只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埃达，不再管还在中间拦隔的阿瓦尔，“达达，我来接你了。”
这次，换我做你的依靠。
五岁那年，风雨交加，波涛汹涌，年幼的人鱼救起失去母亲的稚嫩小孩，只在心里留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如今，早已生根发芽，茁长成长。
而那个孤苦了半生的少年，也找到了那个代替他父母继续爱他，护着他的人。
从此，
一生欢喜，再无波折。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美人鱼攻X伯爵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