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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鸟 李苦禅只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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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阳皇帝不仅送给了李苦禅一个天下闻名的琴师,更顺便赠送了一辆华贵的马车。早有殷勤的宫中老总管在马车上铺满了绣有凤鸾图案的苏制锦衾,然后再将马车套在了森神骏的身上。
老总管已经在宫中度过了数十年的生活,早已花白的头发下是练了几十年,炉火纯青的殷勤笑脸。
当李苦禅将西蜀公主送上马车,又命一名名为“红麝”的丫鬟进入马车伺候时,老总管依旧绽放着一张笑脸,表面看似叮嘱着李苦禅,实则暗中恭维。李苦禅最后将一锭金子悄悄塞入了老总管的衣袖里,于是老总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乐坊的车队再次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骊山顶,向着骊山山脚下的乐坊驶去。直至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老总管才收起微微鞠躬的身体。堆积在脸上的殷勤微笑也一点一点褪下。一张不笑的苍老脸庞此刻出奇冰冷。
他已经在春神殿中执事数十年,经历了王朝的更迭,见过了江山的易主。在宫中波澜诡翳的政治斗争中,老总管早已练出了一个嗅觉灵敏的鼻子。
这件事情他本能的嗅出了里面的诡异气息。只是他如今已经老了,作为一个老人,他实在不愿以任何形式参与进这件事情里。老总管如今最奢侈的梦想,就是能安度晚年,最好自己膝下的几个不成器的子孙能在他即将咽气的时候,看在他私自珍藏的几个宫中秘宝的份上给他养老送终。
在马车离开老总管视线的同时,马车里的丫鬟红麝和驾车的李苦禅巧妙的交换了位置。李苦禅进入车厢,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精致的鼻烟壶,取下瓶塞在西蜀公主的鼻子下面晃了晃,后者顿时幽然转醒。
西蜀公主努力睁开眼睛,昏迷前的记忆缓慢进入自己的脑海。后脑玉枕位置有些疼痛,应该是被人重手法击打过。看周围的景象和身下的颠簸感似乎是在行进的马车里,直到看见身前有些苦笑的青衣男子,西蜀公主才彻底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是真的被离阳皇帝赠送给了眼前的男子。
但是她随后发现,她清醒的只是意识,身体依然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这固然和自己连日的绝食和自残有极大的关系,但是曾被人用同样的手法从西蜀押送至离阳的西蜀公主明白,自己是中了“玉泥散”之类的迷药。这意味着自己起码半天过后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但问题在于,别说是半天,就是半个时辰,也足够一个似乎没有生理缺陷的正常男人和一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女人,发生点什么。
驾车的丫鬟红麝似乎心情不错,低声哼着类似东越的乡音小调。声音清脆如雏凤鸣晨一样,只是落在西蜀公主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丧曲。
果然,李苦禅向她伸出了手。
西蜀公主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她只恨这种迷药的药效太过猛烈,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当李苦禅似乎因为用多了编钟木槌而布满薄茧的手触碰到西蜀公主脚腕的一瞬间,后者还是感受到了一阵无法克制的颤栗,以及颤栗过后的酥麻感。
西蜀公主闭上眼睛,努力不让代表软弱的泪水流出眼眶。她知道自己一旦哭泣,自己苦苦建立起来的心理防御就会瞬间崩塌。
“为了西蜀国,为了心目中的所谓正义。去挑战一个吞并了无数国家,疆域辽阔的王朝皇帝,站在大凰城头弹琴斥责卸甲投降的士兵,活的就像是没有头脑的蚂蚁一样,有意义吗?”
李苦禅附轻声道,俯身近距离凝视闭目的西蜀公主,语气兔死狐悲的哀伤。只是那只手依然没有停止动作,依旧不急不慢的在西蜀公主的脚腕上游移着。
如果她能生活在一个离阳王朝内的大家族,注定是光彩四射的大家闺秀。即使是在美人乐师极多的“凤鸾清鸣”乐坊,也同样会是最出色的琴师。
只是可惜命运不能假设,西蜀公主似乎命中注定做了那亡国的公主,对于她来说,无论是春神殿还是李苦禅的乐坊,都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当作囚笼,继续去作那囚鸟。
西蜀公主并没有回应,家国的破灭和身体上的紧张已经让她的心里防线脆弱到了最低点。她不想和这个在她看来是离阳王朝皇帝的又一条乐坊坊主进行任何层面上的交流。
李苦禅握住西蜀公主脚腕上的手突然加重。
西蜀公主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她早在被离阳皇帝俘虏的一刻就做好了身体和思想上的准备。成为离阳皇帝的俘虏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这意味着连死都是一种奢侈的事情。
她想过自己要么成为离阳皇帝的玩物,要么就是成为离阳皇帝对某个臣子的打赏。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李苦禅。
可就在西蜀公主勉力牵扯出一个苦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腕一松。接着困着自己脖子和双手的枷锁,也被悉数摘除。
西蜀公主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温和的笑脸。
“抱歉,本来打开枷锁这样的事情应该是让我的丫鬟红麝动手的,但是只有我能直接解开离阳王朝的特殊刑具。如果有冒犯之处,还希望公主殿下见谅。”
李苦禅笑容温醇,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瓷瓶,“这是秘制的伤药,对治疗外伤,祛除疤痕有奇效。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一阵子公主殿下您行动不便,我会让红麝当作你的贴身丫鬟。”
西蜀公主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李苦禅再度俯下身子,想要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却是西蜀公主用尽了全身力气说的一句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我宁可死也不愿意为离阳皇帝弹奏哪怕一个音符。”
李苦禅这下真的只能苦笑了。
西蜀公主费力的用手挑开马车车厢的帘子,车厢外不出意料是骊山回环盘旋的山路,山路外便是虽然并不幽深,但是跌下去足够摔死的悬崖。
西蜀公主再度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似乎最后留恋着正常呼吸的感觉。她并不畏惧死亡,更不畏惧疼痛,在春神殿度日如年的时光里,她已经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寻短见的办法。只是这次,她却有着一丝罕见的不舍。
她又动了动嘴,同时一只手微不可查的打开了车厢门的插锁。似乎大口呼吸让她积蓄了一点点的体力,这次的声音变得比上一次有力了很多。李苦禅清晰的听到了她说的话——
“你会后悔的,谢谢你帮我打开枷锁。”
“这一次,我自由了。”
西蜀公主积攒起了全身的力气,打开马车车厢门,一个翻滚从车厢里滚落了出去,外边就是骊山盘山路下的悬崖。
她的脸上带着笑,一身宽大的纯白缟素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夜色中仿佛一朵盛开的昙花。
李苦禅再次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死了多容易,活着才艰难啊。”
有长鞭划过夜空的声音。
接着西蜀公主纤细的腰肢就被一条长鞭灵蛇般层层缠住,长鞭另一头,红袖下的纤纤玉手一提一拽,西蜀公主就用比滚落车厢更快的速度回到了车厢里。
一道红色的身影随着西蜀公主进入了车厢,西蜀公主还没从一心求死的状态中回复过来,之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一记狠辣刁钻的肘击瞬间将她击打得如同一只虾米般,痛苦的弓起身子。
李苦禅向车厢外看了一眼,通灵的森神骏并没有停顿,即使没有了驾车的人依旧匀速向着山下平稳前行。他轻声道:“红麝,连续使用迷药对她身体不好,我之前给她解开了迷药,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有没有点穴的手法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有更简单的。”
红麝闻言媚笑起来。右手并指成刀,重重的在西蜀公主的后脑上来了一记。后者立刻不声不响的晕了过去。
李苦禅只得苦笑,女人何苦难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