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60、第 60 章 昭阳殿是陈

　　昭阳殿是陈国后宫除了王后居住的品淑殿外最为华丽的宫殿，因为这里居住的都是历代得宠的后妃，比如曾经的许后刚入宫时，还有后来的许容妃都住过这座宫殿，曾经这座宫殿也是摆设华美，宫仆环伺，然而自从陈钰登上王位，将这座宫殿赐给自己的元妻慕容湄后，这里便没落了，此后长达十年的荣耀皆归尹淑妃的漪澜殿，因为这位慕容贵妃并不得宠，世人不知其中缘由，便以为因着慕容氏是先王赐婚所以陈王一直不喜。
　　尹妃带着宫人进了昭阳殿，依礼向慕容湄行礼，然后遣退宫人，两人在殿内落座。
　　慕容湄神情冷漠，道：“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你只长话短说便是了。”
　　尹妃也不恼，慕容湄因为元妻的身份被封为贵妃，本就在后宫之中地位尴尬，每每对待外人也都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尹妃笑了笑，道：“贵妃娘娘深居简出，恐怕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了。”
　　慕容湄面上无甚表情，道：“什么事需要劳动尹妃娘娘亲自来说？”
　　“晏灼已经把苏县的疫情控制住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呀。娘娘作为苏县的人，难道不应该好好感谢她救了你的同乡？”
　　在听到晏灼这个名字时，慕容湄面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种微不可查的恨，但也稍纵即逝。
　　“姐姐可知道为何大王一直冷落你？又为何，当年晏灼谋害了你的孩子可他却一心袒护她？”
　　听着尹妃口中诉说的往事，慕容湄心中一痛，纵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手已经不自觉紧紧捏着衣袖了。
　　“我一直不肯告诉你原因，是不想你难过，可现在不得不说了。”
　　“为何现在不得不说？”
　　“因为我也恨呀！若论先来后到，你是比不过她，可她也比不过我，所以我恨她。”
　　“你以为当年大王为何要娶你？不错，他是看上了你家的钱，也看上了你父亲和先王的关系，可他真正想娶的人是晏灼。”
　　“你说什么？”慕容湄不可置信，要知道，当时的晏灼是陈王义女，和陈钰是兄妹关系，纵然两人有暧昧关系，但也是不可能公然成亲。
　　“十五年前，大王在魏国认识了晏灼。大王这个人虽然聪明，可他不懂爱，否则你如何能有机会登上王子妃的位置？”
　　“嫁给他已是你的悲哀，怀上他的孩子更是你的悲哀。你可知道为何他要让晏灼去府上给你安胎？”
　　“因为你怀了孩子，晏灼不高兴了，大王为了哄她高兴，便让人暗中下药害你堕胎。”
　　“你胡说！”慕容湄终于忍耐不住，吼了一声，眼中早已蓄满了眼泪，“那是大王的孩子，他不会的…”
　　“你以为凭大王的聪明，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害王嗣？若他真的在乎你腹中的胎儿，又怎么会让对你心怀怨恨的晏灼去给你安胎？”
　　“不可能…”慕容湄一把抓住尹妃的肩膀，哭道：“你骗我，你说谎，他不会的…”
　　尹妃用力挣开了慕容湄的钳制，冷笑一声，道：“真是愚不可及，十年了，你还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慕容湄被尹妃用力推了一把，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如果当年你没有嫁给大王，也就不会有后来滑胎的事情，她也就不会被诬陷不贞，更加不会被赐死，这么多年她流落异国，颠沛流离，一定吃了不少的苦，想必心中对你这个罪魁祸首已是恨之入骨。”
　　“凭她在苏县立的功劳，待回宫后，大王便会立她为王后，到时候，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晏灼要找你报当年你占了她王子妃位置的仇，岂不是轻而易举？”
　　“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也恨她，我们两个人有共同的敌人呀。”
　　“只要你杀了她，你可以不用死，也可以为你那未出生的孩子报仇，我也少了一个仇人。”
　　“你想借我的手杀人？你怎么不自己去？我在宫中无宠，朝中无支撑，可你的哥哥太尉大人权势滔天，你为何不自己去？”
　　“知道我为何要在今天告诉你真相吗？因为晏灼正在回宫的路上，而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等她回了宫，你非但杀不了她，连你的性命也保不住，更别说给你的孩子报仇。而我，仍然是协理后宫的尹淑妃，我的儿子仍然是大王子殿下。”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话告诉大王？”
　　尹淑妃嗤笑一声，道：“你觉得大王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慕容姐姐，你只能赌这一次，你若是成功了，将来我的儿子做了陈王，我必让他加封你和你未出生的孩子，可若是你不做，那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还有身后的千古骂名，就像当年的晏灼被污蔑不贞，被举朝进言赐死，你也会是她的下场，不同的是，她命大有人救她，而你，没有人会救你。”
　　闻言，慕容湄面上已是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