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37、第 37 章 第二日，宫

　　第二日，宫人服侍晏灼起身后，便有内侍前来，只说奉大王旨意，接晏灼去新的宫殿，晏灼便跟着那人离开。
　　跟着内侍出了顺年殿，便有乘舆等着，上了乘舆，过了两道宫门，乘舆停了下来。
　　晏灼望着高高的楼台，她知道往前便是宫妃住的后宫了，她被内侍引着上了高高的台阶，此时望尽，视野开阔了许多。
　　转过一个阁楼，长长的复道出现在眼前，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宫人们面面相觑。
　　这时为首的内侍笑道：“贵人说的可是一股清香？”
　　“是，好像是……。”
　　那内侍道：“此处离梨园不远了，想必就是梨花的清香了。”
　　“梨园？”
　　“正是呢，前面便是辉庆殿，殿前有好大一片梨花呢。此时正是咋暖还寒之时，梨花正开的盛呢。”
　　“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内侍笑着，便又带着晏灼往梨园走去。过了复道，下了台阶，那梨花的香味更浓了。
　　下了辉庆殿，门上“梨园”二字清晰地映入了晏灼的眼前，她停下了脚步。
　　“这片梨花是大王命人种下的，且爱护小心，四周砌了围墙，后妃宫人也不许随便进去，因此到了花开的季节，众人只敢在辉庆殿里遥遥看上一眼。”
　　“我听说，陈国从来没种植过梨花，因为这里的土壤并不合适梨树的生长。”
　　那内侍叹道：“是呀，大王起初带了梨树苗儿回来时，我们都很惊讶，大王政务繁忙，连平日里逛逛花园都没几次，更何况是种树栽花，可大王对待这些梨树很是上心，种了树之后也死过好多棵，可大王仍然不放弃，死了的都扔了重新买，重新种，大王也总是过来浇浇水修修枝，这里也专门给配了养树的匠人，好不容易，才有如今这梨园繁华盛开的景象呢。”
　　晏灼驻足看了许久，内侍忍不住问道：“贵人不进去看看吗？”
　　晏灼迈了一步，却又停下了，最后退了一步。
　　内侍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早已清泪两行。
　　晏灼喃喃道：“时已过，即便花开得再好，人也不会回来了。”
　　晏灼转身，看着不远处高阁耸立，才恍然自己原来已经身在异国了。

　　“小将拜见大王！”作为整个陈国最高权力集中之地的太清殿，对于一般陈国百姓来说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因此牧考走进来的姿势有些蹑手蹑脚，向陈钰跪拜时几乎是趴在了地上，黑色的大理石反射出他诚惶诚恐的神色。
　　高座之上的陈钰手中仍旧端着竹简，只是斜眼瞟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牧考直起了身子，双手交握垂于腰腹前，双肩亦是紧缩着。
　　陈钰瞥见他如此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禁一笑，放下了竹简，道：“牧考，寡人赏赐给你的美人可还满意？”
　　一提起这个，牧考更加的诚惶诚恐了，他是个小人物，别说能得大王的亲自赏赐，就是远远地看一眼大王都觉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虽然伐燕之战他确实立下不少军功，可赏也赏过了，这陈王却无端地送给他两个女人，而且还是燕国的贵女，这着实让他有些不可思议，更多的还是惧怕。
　　听闻这位陈王心思深沉，不知道他这么眷顾一个小小的士兵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小臣多谢大王恩赏。”
　　“我给你的那两个美人可是燕国的贵戚，从小锦衣玉食，仆从环伺，你可要好好的待她们，别让她们吃苦受罪。”
　　“小臣明白。”
　　陈钰步下阶，施施然走到牧考的身边，这让牧考更加的萎缩了，陈钰一手拍在了他的肩上，面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道：“你是个聪明人，这次立下不少军功，赏你是你应该受的。”
　　“是是…多谢大王！”
　　“像霍响霍琪兄弟二人，他们是跟了寡人很长时间的，他们知道寡人一向赏罚分明，只要臣下不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情，规范好自己的言行，寡人便不会罚，你明白了吗？”这最后的五个字，那森寒的语气让牧考顿觉寒意刺骨，他呆愣了半晌才醒悟过来，顿时满身的冷汗，那凉意直抵心底，他连忙跪了下来，道：“大王恕罪，小臣，小臣……”
　　陈钰睨着他，道：“你不必惶恐，寡人也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出身行伍，多少和朝中大臣有些差距，今后入朝为官可要谨言慎行，若是被别人抓住了把柄，寡人也保不住你。”
　　“是是……”牧考忍着满头大汗却连抬手都不敢。陈钰见他如此唯唯诺诺，眼中稍有满意，顿时收起了那森冷的眼神，转眼又恢复了风度翩翩，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牧考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道：“小臣告退。”话落，便脚步不稳地出了太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