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33、第 33 章 这日晏灼刚

　　这日晏灼刚梳洗过，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大叫着“先生”冲了进来，陈钰紧跟其后。
　　晏灼还未看清来人的样貌，那小身影就冲进了晏灼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拉都拉不起来，晏灼的眉眼终于露出了笑意。
　　“重儿！”晏灼又惊又喜，摸着他的头。
　　陈钰道：“我就知道你见了他定会高兴。”
　　晏灼这才发现陈钰也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她低头又看向了殷重圆圆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隐忧。
　　片刻，她又恢复以往淡然的笑容，问道：“重儿在这里过得好么？”
　　“很好呀，这个陈王每天都给我很多好吃的，都是燕国很好吃很贵的糕点，我以前想吃都吃不到的。”
　　“你父亲母亲呢？”
　　“他们还在衡郡老家。”重儿说着又扑到了晏灼的怀里，撒娇道：“先生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几天就回，结果重儿等了几个月都不见你，你骗我！”
　　“我本来是要几天就回的，只是有事耽搁了，重儿勿怪呀。”
　　殷重闻言，便喜笑颜开，道：“重儿不怪先生，只要以后先生不再言而无信。”
　　晏灼默然。
　　陈钰见她们相处融洽，不禁奇道：“重儿对你似乎比对他父亲母亲还要亲，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你才是重儿的母亲呢。”
　　晏灼闻言，脸色剧变，陈钰的脸色也变了。
　　陈钰这句玩笑话本来是要讨好晏灼，赞扬她和重儿的交情，可是他却忘了晏灼曾经也是有一个孩子的，果然，看晏灼的表情，自己是说到了她的伤心处了，一时帐内的气氛变得低沉了。
　　旁边带殷重的宫人见状，连忙招呼殷重出去玩，殷重不情不愿地跟着宫人出去了。
　　良久，陈钰打破了沉默，道：“我正准备收兵回南平，你也准备准备。”
　　“你要带我回南平？”
　　“自然。”
　　“那重儿呢？”
　　“他自然也要跟着你。让他跟着你不好吗？我自会待他如亲子，锦衣玉食地养着他。”
　　“你是把他当作筹码吗？”
　　陈钰不置可否。
　　晏灼深吸一口气，道：“你放他回去吧，我跟你回南平，我想，回到南平了，我应该想走也走不了了吧。”
　　“你不是很喜欢这孩子吗？为何不让他留下？”
　　“再怎么喜欢，他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我的。”晏灼这样说无非就是强调殷重是殷氏夫妇的孩子，可是陈钰听来却是别有深意。
　　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这让陈钰很是难受，良久，他走到晏灼身边，轻声道：“燕燕......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晏灼本来还在想着殷重的事情，陈钰这样突然的道歉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禁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钰却是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那个孩子......”
　　“如果当时我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慕容湄的。”这句话让晏灼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一片，她想起了那时的经历，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那一天，他迎娶了别人为妻，四王子府的欢声笑语，好似在嘲笑着自己所受的痛苦都是自作自受一般，当时倒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疼。
　　“燕燕，是我陈钰亏欠了你，辜负了你。”
　　欠这个字似乎在陈钰和晏灼之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若要细算，陈钰欠晏灼的又何止这一桩呢？
　　“都过去了，并没有什么的。”晏灼在说这句话时，陈钰一直盯着晏灼的面容。
　　她面上很淡然，甚至是漠然，没有惋惜，也没有怨恨。仿佛那丢掉的孩子不是她的，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钰想笑，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可笑，当年他得知晏灼曾有了他的孩子时，他心里是多么的悔恨，多么的自责，可是这在晏灼看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
　　陈钰盯着晏灼的脸，想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可找不到，她的表情一如平常，没有一丝变化。
　　陈钰紧紧地抱住晏灼，在她耳边说道：“虽然我们丢了一个孩子，但是以后还会有的，会有很多很多。”
　　“燕燕，既然当年我们相识有诸多不愉快，那么此时重逢便是上天给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陈钰握住晏灼的手，珍惜地放在嘴边，轻轻地落下一个吻，道：“燕燕，我发誓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晏灼轻轻地动了动，却是让陈钰更紧地握住了手，她垂下眼睑，埋住眼中的一切神情，她知道，陈钰的决定她反对不了，更挣脱不开。

　　小小的身影在军营里跑来跑去，巡逻的士兵并不阻拦，谁都知道这小孩是大王身边的人，轻易不敢得罪。
　　“重儿，不要乱跑。”晏灼见他快要跑出军营，忙出声叫住了他。
　　“先生，我想放风筝。”
　　晏灼抬眼见营帐紧密相连，其间巡逻士兵来来回回，实在不是放风筝的好地方，于是道：“重儿听话，这里是军营，不要乱跑。”
　　殷重明显地感到不高兴。
　　“我们回去，先生教你配药。”
　　一听晏灼要教他配药，小孩顿时来了精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