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三井/木暮樱梦》寒扬

2、櫻夢

　　樱花是上神指间弹落的烟灰，落入凡间，转眼便灰飞湮灭——
　　有意无意地清扫地上层层叠叠的粉红，我站在家门口，抬头看向一旁的樱树——所剩无几的残花仍然摇摇欲坠，最终飘逸在微风里。
　　“公延，快去把垃圾丢掉。”
　　赶紧回应一声，拎起置放在院子一角的黑色塑胶带，我快步拐进后街的深巷。
　　“Some ’bout the kiss that made me feel the hurt……How do I go on?……I can tell me I love you and I wanna think it’s true……”
　　我轻声哼着某知名歌手的新歌，一挥手将垃圾袋掷入处理箱内。
　　“GOOD！射得真准！”我边得意的打个响指边自夸起来。“果然是打篮球的料！”
　　然而刚回头却撞见一张十分清秀可人而又有些熟悉的脸庞，我立刻后悔起刚才白痴的举动。
　　相信自己的脸上已经通红一片了……呜……我哭……偷偷瞄了三井略带怔愣的表情——他一定为我的幼稚感到无言以对，装傻好了！
　　“哈哈哈哈……三井同学，真巧啊！”是啊，真巧……呜……巧的不是时候。
　　“你在干吗？”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丢、丢垃圾。”我滑稽的指了指身后的处理箱，不停傻笑。
　　“哦。”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路过。”
　　“哈哈，是吗？那么再见。”
　　见他阖了阖眼算是回答吧。我僵硬地迈开步伐。
　　“打篮球不是光靠投篮就可以的。”
　　似乎听见他说了什么，我回头：“什么？”
　　“打篮球不是光靠投篮就可以的。”
　　啊？一下子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我呆在原地。
　　“唔……”
　　他轻轻的一声呻吟让我回过神，这时我才发现他原本就白皙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许多。
　　“三井，你哪里不舒服吗？”我有些担心地返回到他身边，他那额前的刘海竟然已被汗水浸湿。“三井？”
　　“我没事。”也许是我多心，可是我的碰触似乎被他仓皇地避开了。
　　“可是你的脸色很……”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募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我赶紧上前扶住他。“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他推开我，靠着墙边向巷子口走去。“再见。”
　　他的腿受伤了？！
　　“三井，你受伤了？！”我追上去，却没再敢做出搀扶的动作。
　　“没有！”他继续向前颠簸，我不知该做何反应了，直到他真的跌倒在地。
　　“三井！”我蹲在他面前，径自拉起他的裤管，看见他的左边膝盖被纱布绑得死紧——一下子心里象被千百颗银针刺穿一般疼的厉害。
　　“该死！”他气恼地再次推开我，之后没有了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受的伤？昨天打练习赛时还好好的啊！
　　“木幕，别把我受伤的事告诉任何人！”突然他抬头看向我，漂亮的眼睛夹带着危险。
　　他在威胁我？！
　　“为什么？”至少让我知道理由吧？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过一阵子就会好，没有必要告诉队长或教练。”他说，我突然明白他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你瞧，他的眼睛里甚至透露出一种强忍，而紧咬住下唇的牙更是毫不留情。
　　“我……我知道了。”是因为全国大赛要开始了吧？一定是的……
　　他先是质疑地看向我，确保可以信任之后，便满足地站了起来。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可说好了，你如果敢告诉别人，我绝不饶你！”
　　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啼笑皆非——简直象个孩子。但我始终点了点头，看他一步一拐的离开我的视线。
　　膝盖受伤……对于篮球队员而言不太妙啊……

　　“木幕同学。”
　　还差一步就走进教室，却突然被一个女孩叫住。
　　“请问有什么事吗？”虽然不认识，可是我仍是礼貌性的微笑以对。
　　“木幕同学，我听说你和三井同学很要好，对吗？”女孩子的脸颊染上羞赧的红，显得特别可爱。
　　我和三井？要好？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比起他对其他人的态度，我们看起来相处的还算和谐。
　　“那么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说着，女孩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同时也亮出一盒用丝带和纸花装点得很漂亮的巧克力。
　　“这个是？”我是不是有点明知故问？
　　“啊，那个……总之请一定帮我转交，非常感谢！”说完就风一般逃走了。
　　三井真的好受女生喜欢啊……啧……心又突然痛起来了，奇怪，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
　　“三井，你还好吗？”
　　长原学长的声音……三井也在？他们在说什么？我站在更衣室的门口，竟然开始为是否此刻进去而踌躇。
　　“我没事。”
　　“这样可不行，你上次受的伤还没完全复原……”
　　上次？难道是……
　　“长原学长！不要再说了。”里面稍稍沉默了片刻，我隐隐听见一阵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三井很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至于之后的交谈我不得而知。
　　约莫过了五分钟，门突然被打开，长原学长在看见我之前眼神是凝重的。
　　“木幕，你怎么在这儿？还不赶快换衣服，练习要开始了。”
　　我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下意识偷瞥了他身后的三井一眼——面无表情。
　　“木幕，我等你。长原学长，你先去吧。”听见三井的声音让我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他，怎么会留下来等我？
　　学长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你都听到了吧？”他的脸色募地苍白起来，颓然跌坐在长椅上，不似之前的平静，他那黝黑的眸子里燃起一丝怒火。
　　“嗯？……”
　　“我们刚才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我闪躲着他的瞪视，应了声。
　　“听着，我再说一次，我膝盖受伤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可是三井……”
　　“闭嘴！”
　　他甚至不屑听我的劝说吗？还以为……我们至少朋友一场，原来是我的异想天开……那次交谈时他开怀的笑脸似乎还在眼前。
　　“对……对不起。”
　　闻语，我猛然抬头，他刚才说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三井在道歉，心高气傲的三井寿在对我道歉？！
　　“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弃这次的比赛，我好不容易才能在安西教练的指导下打篮球，我一定要证明给他看，三井寿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说，双手握拳，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知为什么，看见这样的他，竟让人有一种想拥抱他，安慰他的冲动。“所以……对不起……因为我的个性，似乎让你不高兴了，但是比赛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摸了摸校服口袋，突然想起今天那个女生让我转交的巧克力……
　　“这个是别人让我给你的。”我试着小心地把它塞给三井，希望不会又惹他生气了。
　　“是什么东西？”他问，脸上带着不耐表情。
　　“大概是巧克力吧。”
　　“巧克力？”他突然孩子气的笑起来，快速撕开了那些精美的包装。“谢谢你啊。”
　　“又不是我送的，干吗谢我？”真的越来越不明白他了，为什么我极力想让他开心的时候，不过简单的一块糖果就能让他笑？
　　“那是谁？”他咬下一口，挑挑眉表示质疑。
　　“你的崇拜者。”罢了，他高兴就好。
　　“哎……？管他的呢，反正不认识。你要不要？”
　　拜托，你都吃过了，还问我要不要？而且哪有男生喜欢吃甜食的啊？……

　　5月，樱花已经很少见了，大部分的樱树显得毫无生气。
　　“木幕，动作快点！社团活动要开始了！”
　　赤木的声音及时打断我那神游得无边无际的思绪，握抹布的手不禁象征性的多刷几下。
　　“诶，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我们高一新生要加入练习比赛啊？”
　　“知道啊……怎么了？”
　　“你一点都不兴奋吗？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看得出，他正摩拳擦掌地准备与三井较量。
　　三井……不知腿伤好了吗？
　　“木幕公延！”
　　面对赤木的低吼，我开始手忙脚乱，最后只好让他先走——谁让我今天根本没有练习的心情？
　　见他一路小跑向目的地前去，我停下手中的工作，坐在窗台上，哼起一曲不知名的老歌。
　　被殷红的蔷薇所取代的风景，看起来不似樱那般素雅，片刻间眼睛就感到一股酸涩……
　　“眼皮跳得厉害……”
　　还是去球场看看罢，我有点担心……
　　“赤木，防守，防守，不能让三井投篮！”
　　“三井，越过去！快！”
　　还未十分接近体育馆，便听见跌宕起伏的声援，呵呵，看来赤木打得真的不错呢！
　　“好样的！赤木，盖他火锅！”
　　上前推开那道铁绿色的大门，我好奇这次藏匿在它身后的又是怎样的命运转变——最初与他相识，然后和他成为朋友，接着是无数个挥之不去的潇洒身影……
　　可惜，下一秒，我是多麽希望从来没有碰触过这道门，否则将不会带给我，带给三井，带给我们如此多的伤痛！

　　场内居然鸦雀无声，所以我可以将那微乎极微的呻吟和低喘听得一清二楚，那总是高傲扬起的唇角溢出的薄薄呻吟——来自三井寿的呻吟！
　　我的心脏静得出奇，仿佛已经失去重新跳动的能力一般，停在原地……
　　“三井……三井？”
　　“痛，我的脚……好痛……”呻吟夹杂着来自四周的抽气声越来越沉重，重到几乎压断我每根与心脏紧密相连的神经。
　　“三井！三井！”
　　场上的队员包括赤木纷纷将他包围，我却立在他的远方，发出一些连自己也听不清晰的语句。
　　“快……叫救护车……快……三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