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尴尬 早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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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轻轻落在邱星彦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到底算是美梦还是噩梦呢。眉头微皱，唇角却是上扬的，梦中的不舍与依恋几乎溢出眼眶。
到底。是过于想念了吧。
毕竟有人执意要搬开自己故意放置的磐石，擦净封尘的记忆。然后把那些最为美好的，最为难忘的，年少时就已经忍不住把欢喜说出口的，展现在眼前。最后还让自己回忆起离别的不舍得。
明明都快要忘记了的。
邱星彦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又回忆起这个梦，自嘲的笑了半天。
放下了吗。邱星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大概清晨和夜晚的心境和平时的自己是最不符的。
做早饭的时候邱星彦显得用心。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用心。因为已经知道了将要遇见的是谁，所以连带着当时记忆中的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都愈发深刻。
草莓慕斯的糖因为在撒糖时回忆起女孩子眯眼笑起来的模样而放的有些多。有些不好意思就又加了一杯柠檬水。
相比之下给母亲的早餐就显得随意很多。
敲门。听见母亲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微笑。在阳光中。母亲的嘴唇翕动。点头。微笑应下。和母亲相视而笑。母亲充满活力的和自己加油。像是长不大的小孩。
父亲要是见到了，也会很开心的吧。
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难以想象了。所以眼前的画面都变成了一帧一帧相片。已经紧张到想到父亲都不会非常难过了。
紧张到四肢僵硬。
敲门。木门或是铁门被敲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咚。咚。咚。
脚步声。
口干舌燥。
“来啦！是黎阿姨吧？”是和记忆里不相符的声音，邱星彦垂下眼帘，有一些小小的失望呢，不过都一样吧。
他正想回复一下女孩的问话。面前的门却已经吱呀一声打开了。
很久很久以后，是真的非常久，久到当时的邱星彦都从来没有想象到那么久远的以后，有什么人问起当时的情景，邱星彦都微笑着细细叙来。
至于到底是多久以后。年过花甲。
在紫藤摇椅上，他闭着眼睛，皱纹已生，安详而又幸福。
因为还有一双手与他的手轻轻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得耀眼。
眉目熟悉的女孩子。无论是在梦境里还是在当时的遇见。
邱星彦条件反射地咽了一下口水。
女孩穿着毛绒绒的猫咪睡衣，干干净净，在入侵的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细小的金色光芒。脖子很细腻，骨骼生得小巧，锁骨是不很明显的突出。
宽大而舒适的裤子，浅蓝色的底色和米白色的圆点搭配出圆嘟嘟却又很轻盈的模样，脚踝其实并不是言情小说中女主角都有的纤细，是有些肉肉的脚踝，很可爱的样子。
视线停留在毛茸茸的居家拖鞋上。
意识到这么打量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邱星彦难得地慌张。但还是单手将手中的托盘平稳的递出，洁白的瓷盘上的草莓慕斯和澄澈的柠檬水搭配的似乎很好，所以他还有些骄傲的微笑起来。
“早安。”尽量压抑着声线的颤抖，“杨筱笙。”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邱星彦打招呼时并没有和杨筱笙对视，只是半垂着眼帘，目光所极只有法兰绒的可爱睡衣。
很静。身后大院的那棵树上传来清脆婉转的啁啾声。
呼吸声。
终于。邱星彦抬眸。
眼神交接。时光流转。眸中的星光是闪烁在每一个夜晚的星星。
“你好。邱星彦。”
＊＊＊
“九月十五日。周六。
阳光很好。空气中都是尴尬的味道。”
这是邱星彦手机备忘录中的记录。
也是唯一的一张记录。
尴尬的原因在于，互相道好后本来就有一段小小的静默，因为两个人都在记忆中翻找着对方的模样与喜好，顺便回忆一下最近一次的见面。
于是两人都更加安静了。
如果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场面。棉布沙发上的两个人隔的很远，阳光填充着空隙，落在那块草莓慕斯上。
草莓慕斯。
邱星彦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打扰了。这是手拙做出来的糕点，母亲嘱咐我送来的，不好吃请见谅呢。”
不不不我其实没有这么文绉绉的啊。邱星彦保持微笑，内心咆哮。
杨筱笙急忙小鸡啄米状点头。接着这个话茬道：“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想来肯定是极美味的。”
什么想来啊我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杨筱笙面容平和，心理扭曲。
沉默。
沉默还将是明晚的康桥。
杨筱笙的早餐就是在这样的沉默中度过的。
换作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还能表演个单口相声，现在两个人却憋不出一句话来。这让她感到十分的……尴尬。
没有人打破这永久的沉默。
直到杨筱笙站起来想要拿那一杯柠檬水的时候因为那块慕斯实在是有些太甜，虽然自己是很喜欢甜点没错但也没有必要这么甜呐。
感觉制作者有点可爱。
柠檬水在这一刻成为了当时的救世主的曙光，虽然在后来的种种看来它应该是历史的罪人。
女孩子喜欢的毛茸茸的拖鞋确实很可爱但是也很烦人，因为你很难掌控那一撮炸毛的的小圆球会在什么时候给你下拌子。
比如现在。
玻璃水杯被放在离邱星彦更近一点的茶几上，杨筱笙从小到大被人嘲笑身高矮手臂短，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因为还得起身迈腿去拿那杯水。
邱星彦虽然很懵但也没傻，看见和自己隔了蛮远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手上还拿着那块只动了两三口的蛋糕就明白了。
于是他习惯性的左脚向前伸了一下想要向前倾身拿起水杯递给女孩。
然后。看起来柔软的球球实际上很坚硬的和刚刚伸出去的左脚相撞。
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前倾斜的时候，杨筱笙闭着眼睛想：明天我就得在家放尊大佛去去这破屋子里的邪气。
邱星彦愣愣的看着女孩子向前倒。倒。倒。
条件反射地伸手把她捞了回来。
说是捞，算是恭维邱星彦的，因为他只是把杨筱笙给拉了回来。也就是说，在杨筱笙快要亲吻大地的时候，及时地改变方向。
当时的杨筱笙也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摔倒。
众所周知，两个不在统一方向上的力是无法使物体向着人们所希望的方向运动的。
邱星彦抱住了杨筱笙的腰。
嗯，有点肉肉的，很柔软，并没有很纤细，就像她的脚踝一样。
啊不对，我不应该摸女孩子的这种地方的啊……
如果不是当时的情况真的很紧急，邱星彦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在耍流氓。
于是。怎么形容。电光火石间，邱星彦抽回了搂住杨筱笙腰肢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物体”杨筱笙被成功改变运动轨迹，向邱星彦倒来。
杨筱笙起床时随意扎的小发髻的黑色皮筋都因为这个高难度动作给甩了出去。
邱星彦感觉自己的脑子停止运转了。只有每一寸与女孩接触的皮肤传来了清晰的触感。
飘散的发丝。柔软的睡衣。冰凉的手指。
然后是被放大的眼睛。放大。放大。放大。
可以看见倒映的自己。
……
邱星彦十分及时的扭开了头，但还是感觉到有什么炽热的柔软在自己的脸颊滑过，留下仍旧滚烫的痕迹。
然后是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炽热的，停在耳垂旁边。还可以感受到呼出来的滚烫的气息。
邱星彦穿着白色衬衫，本来因清晨的天气而感觉凉薄，现在全部是晕出的浓烈的热度。
杨筱笙觉得自己真的要破费买佛了。
她不敢抬起头来，就装死的把额头抵在男生的肩膀上，虽然骨头硌得她有些疼，不过杨筱笙认为只要她能不抬头，一辈子被这么硌着也是没所谓的……
脑子飞快的转着。
（刚刚发圈飞出去了所以现在肯定头发很乱，应该和鸡窝头很像。
对了我刚刚是不是亲到什么了，啊肯定是瞎想得哈哈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诶我是谁现在在哪儿呐，我趴谁身上了不认识不认识。
不对装失忆肯定没有什么用处的那怎么办啊啊啊。
一世清白啊啊啊啊啊。
啊嘞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吧应该没事的哈哈哈，假装两个人都不记得就好了嘛。
是的，总之最多只要再请他吃顿饭就什么都可以迎刃而解啦。
吃什么呢，要不吃担担面？不知道合不合他胃口，也不知道这儿的担担面有没有江婶做的好吃……
好想江婶啊，想吃担担面……）
“那个……杨筱笙，你能先从我腿上下去吗……”很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绽放，打断了她四处飞扬的思路。
杨筱笙闷声应了一句，声音糯糯的，他斜着瞥一眼，耳尖红红的。
于是他没忍住还轻轻笑了一声。
耳朵更红了。
杨筱笙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两腿岔开，坐在邱星彦的左腿上的。
这个、这个、这个姿势……
他为什么还要笑啊有什么好笑的！！！
杨筱笙悲愤欲绝。
但还是得面对现实。
她慢慢抬头，看到男生蕴着笑意的粲然的眼睛，突然也笑了起来。
笑得像个二缺。她想。但还是忍不住笑。
无声的笑。
小小的尴尬夹杂在其间。
邱星彦觉得她真是……可爱坏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机肯定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不然他就真的坐实耍流氓的罪名了。
但他还是朝着女孩灿烂的笑脸也微笑了一下。
在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努力被压抑但还是可以听出无比兴奋的尖叫。
阳光。阳光真的很灿烂很美好。像是童话中的那样。
可是杨筱笙你早上刚醒为什么就要拉开窗帘呢。
两个人默默望着一个欢快甩动马尾辫的背影向离他们最近的一扇干净透明的窗户的相反方向跑去。那头是在大约五分钟前邱星彦端着甜的过人的草莓慕斯和历史罪人柠檬水走出来的房子。
杨筱笙默默从男生的腿上滚开，没抬头也没看邱星彦，一溜烟跑到房间里躲着了。
邱星彦觉得自己一个早上都是懵的。
然后快速回忆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