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夏]长伴汝身》时而惹尘埃

2、夏夜 猫咪老师和

　　七月的夏夜，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黑的深蓝色，空中散落几片薄薄白云，云朵靠近月亮一侧的边缘，晕染上淡淡光辉。
　　“今天是满月呢”，夏目推开窗，对蹲在窗前埋头吃西瓜的猫咪说，“以前的夏天猫咪老师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猫咪停下啃西瓜的动作，抬起的脸上还沾着一粒西瓜籽，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夏天的话，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待在山里吧，找食物、睡觉、和其他妖怪打架……”，猫咪咂咂嘴，又补充了一句，“以前没有这么好吃的西瓜”。自己的生命太过漫长，只身一怪在山里的时光更是无谓季节变换，春夏秋冬之于自己就和日升日落一样稀松平常，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
　　“后来有一个夏天，玲子闯到山林的神社里，区区人类竟敢挑战我……”，猫咪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卡住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说完心虚地低头继续啃起了西瓜。夏目想象着威风凛凛的猫咪老师被外婆哄骗打败的场景，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哼哼……说起来你也是在夏天打破了封锁我的结界，当时你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后来又哭着喊着要当我的仆人。老实说，你是不是从那时起就沉迷于我的风姿和气势了”，斑说着就“嘭”的一声化成了人形，把夏目扑倒，低头嗅着他肩窝里清爽好闻的味道。
　　夏目一边推着斑的头，一边受不了似的笑道“靠太近了，老师，好痒啊”，斑可管不了那么多，看着眼前诱人的脖颈、锁骨，像方才啃西瓜一样埋头动作了起来。
　　夏目的笑声被一声惊喘替代，随后他难耐的把头扭到另一边，喉咙里溢出细碎的低吟，伴随着刻意压制的喘息。斑的动作越来越放肆，简直把夏目当成了最清甜可口的西瓜，大口吞嚼，细细品味。
　　夏目脑子里像炸开烟花一样，纷乱的思绪不断涌出，初见猫咪老师的画面也浮现了出来。“老师那时明明像一只白馒头，扭动着身子单方面把我定义成你的仆人，哪有什么风姿和气势可言”夏目心里想道，只是这想法马上被斑接下来的啃咬冲散……
　　“对了，我想起一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斑灵光一闪，低头看向偎在自己怀里的夏目。
　　夏目浑身酸软，懒懒地不想动弹，心内却十分好奇斑嘴里的那个地方，用眼神询问斑，“那个地方最适合圆月之夜观赏了”，斑不知何时现出的原身，说完用嘴轻轻叼起夏目扭头放在背上，“我带你去看”，语毕便腾空飞起。
　　夏目抓着斑背上厚实的毛，双眸微阖，仰面感受习习凉风。额前碎发被微风吹拂轻轻扬起，他只觉浑身上下舒适惬意，用愉悦的音调说“老师，从天上看，月亮好大好圆。”
　　斑低沉温柔的声线随着风送到夏目耳边，“嗯”。
　　夏目伏低身子，将头埋入斑的后背，坏心眼地翘起嘴角，“和老师初次见面时，老师支起一脚跳舞的样子真是十分迷人呢”。
　　斑才要得意，又反应过来这话里的调笑，故意使坏一个猛冲翻滚，惹得夏目惊叫一声，“怎么样，我的飞行技术是不是越来越好了”，感受到夏目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斑的心里微动，“不要怕，我的尾巴会随时卷住你的”。
　　“坏家伙”，夏目用力呼出一口气，对于斑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待听出斑话里的温柔之意，心底又被淡淡的甜蜜充满。“呐，老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斑飞行中的身体微微晃动一下，故作严肃又掩饰不住宠溺的语调，“你这家伙，不要得寸进尺哦”。夏目握了握手中柔软的毛。“老师，老师，不要那么小气啦，就告诉我嘛。”
　　是从什么时候呢，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物，从来不会引起自己过多的注意，自己和他们活在两个世界里。直到那个叫做玲子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地对自己发起挑战，姑且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丝乐趣。
　　然而人类的生命这么渺小，转瞬即逝，与玲子一别，便再未相见。被封印之后的日子更像时间定格般，直到遇见夏目。
　　斑起初纯粹出于玩乐的心态，认为夏目作为玲子的外孙，多少也能给自己带来些有意思的记忆。可夏目是那么弱小的人类，一次次遭遇妖怪的袭击，自己都担心他能否逃脱，他却拼命保护身边的人，甚至并未因为妖怪带给自己的灾厄而愤恨怨怼，对于弱小的妖怪也不吝援手，温柔对待周围一切的样子，令斑疑惑不解，越探寻越觉移不开眼。
　　真正意识到对夏目心动，则是在夏目受伤的那次……
　　斑侧过头，抵住夏目，夏目只觉脑中像被一团白雾笼罩，再睁开眼，是熟悉的房间，不过这视野却像是站在了高处，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的背影，那背影透露出来些许无措，继而听到跪坐的“夏目”发出疑惑的声音“老师？”
　　夏目明白斑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术法，让自己代入斑的所见所感，眼前这场景他记得似乎是自己被妖怪舔到双眼，一开始猫咪老师很生气地说教，然后变回原形测试自己能否看见。
　　果然下一秒面前的“夏目”又说道“猫咪老师？看不见……”他的肩膀塌了下来，语气带上一丝慌乱“猫咪老师，你在吗？老师……”
　　刹那间一种莫名的情绪传了过来，心脏像被针扎般泛起细细密密的痛，夏目知道这情绪不属于自己，他“感到”斑小心翼翼的绕着眼前的“夏目”侧身卧下，并用尾巴把“他”环绕起来，前爪下压，将呼吸喷在“夏目”后颈处。视野里继而一片漆黑，心底响起一声低沉地叹息。
　　下一刻，眼前又亮了起来，视野里出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镜子前刷牙的“夏目”。“怎么样，夏目，今天早上看得见了吗？”这是斑发出的疑问。“夏目”赶忙转身，茫然的喊道“老师？”紧接着“他”垂头叹气道，“不行，还是看不见”。
　　夏目此刻感到一股焦虑充满了整个身体，其中还夹杂了一丝失落，他明白这些全部是斑的感受。
　　接下来是自己也很熟悉的画面，斑以妖怪外型盘踞着，像母猫把幼崽护在怀里喂奶一样的姿势，紧紧守护着熟睡的自己。他能察觉此时斑内心的焦躁愈发扩大，甚至有些许恐惧从心底升起，但望向自己的目光却那么专注……他记得那时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又能看到妖怪了，觉得夜里猫咪老师守护自己的样子莫名有趣。原来那时老师心里是这么害怕自己再也看不见他吗……
　　“呐，老师”从斑的记忆回到现实的夏目低低呼唤着，“老师当时很担心我吗？”，“嗯，很怕，虽然知道大概率是暂时的情况，但你看不到我的那几天，我想的只是即使你再也看不到我，我也要守护好你。有这样的念头以后，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从你身边离开了”斑这样回答到。
　　夏目用侧脸轻轻蹭着斑的皮毛，“真好”。“嗯，真好”，知道夏目在说什么的斑附和道。真好，他们能够看见彼此，能够陪伴在彼此身边。
　　“夏目，到了”斑略微努努嘴，示意夏目向下看。
　　圆月当空，如水月光洒满山林，像为整个山野覆上了一层轻纱。点点萤光在山间若隐若现。他听到斑发出一声悠长嚎叫，霎时点点萤火争先恐后地浮起舞动，漫山遍野飞舞着的萤火，像星子在山林里流淌。
　　“哇……”夏目瞪大眼睛，发出惊叹，“老师，好美……”斑深深望进夏目的眼眸，那双眼眸此刻被万千萤火点亮，温声轻语“是啊，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