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Game O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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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居胥说，如果游戏中所有的角色，最终势必迎接属于它们各自的结局，那么在这一场注定的命运里，我们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的忧愁和欣喜？
程 北顾想等待，但魔王的爱人却终于没有出现。因为，故事的结局只有一个，主角也只有一人。
一群在玩COSPLAY的家伙，突然手里拿着纸壳做的正义之剑冲进魔王府来。杨居胥背对着他们，头歪着，看着程 北顾，最后笑笑，就像以往一样地淡然。他张开双臂，像张开两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将男孩子单薄又消瘦的双肩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下。他说好心人，游戏快结束了，但在结束前，也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听完了以后，你一定会伤感地为之动容。
他的故事，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魔王，为了得到权利和地位而放弃了所有对良善的渴望，接受了一个恶毒的诅咒，从此以后，注定永生永世生活在没有爱情的绝望里。他经历了一千一百年的孤独岁月。这段难耐又难以消磨的时间是如此漫长，漫长得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以至于有一天，他终于忍受不了，而变得精神异常。在自己的眼前产生了无数的幻视。在他的幻像里，他是个人类。
说话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悲哀的面庞埋进今生唯一爱人的颈窝中。他说我在我的生命只有两种选择。像一个魔鬼一样孤独地度过一世，终于死在自己爱人的剑下。以及，像一个人类一样迷茫地度过一世，最终抛弃了对这一生所有的渴望，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苦苦挣扎。
他问程 北顾，对于那早已注定的爱情，他该是该相信还是该否认？如果他想让自己作为一个清醒的人类，将那位宫女的良善置若罔闻。他是不是才真正地，因为忽略了这一份来自人性的崇高，而成为了永生都无法得到拯救的魔鬼？又或者，如果他盲目地信从于那被他人安排好的命运，他是不是才将自己的全部的美德和向往，陷入了一场其实他根本不必沦陷于其中的无耻悲剧里？
杨居胥在他的少年时代曾经进行过一场游戏。一个永恒地遗失在了二十世纪末的传说。他尝试过所有在人群中流传的密籍，试图去改变那游戏悲伤的结局。遗憾的是，无数次心怀渴望的通关，无数次唯一不变的过场动画。留给他的，只能是一串雪地上的脚印，和男主角在失去了妻子后落寞而去的背影。他当时看到那背影，有一种自己被玩弄的错觉。可是那时候，他却分不清，玩弄他的究竟是生活本身，还是执着于用全副感情认真生活的自己。
最后他终于感觉自己疲倦。他看着脚印对自己说道，就让这种生活继续下去吧，继续下去，直到它终于无可继续时，戛然而止。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的面前，电脑屏幕上那一道苍白的道路，沿途毫无风景，直直地延续到空白彼端的地平线。然后在地平线的另一面，继续延续。
他将头埋在此生的爱人的怀里，去咏念他用太长时间等待出口的词句。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道寂寞的水面，即使是在他感到一切的噩梦即将终结的时，也泛不起一丝波澜。他轻轻闭眼，在嘴边挂上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在麻木不仁的心中，没有一丝欢喜和悲戚。
我将。付出自己的所有，穿越无数时空，在茫茫众生中找寻。为遗失我的悲伤，为分离所有疯狂，为指引前行的勇气，为心灵深处涌现力量。为得到关爱与钟情，为收获给予和分享，为确立真实的进程方向。
我将。付出自己的所有，穿越无数时空，在茫茫众生中找寻。唯一能够动摇我心灵之坚实爱情。以使我从此，不再于面对阳光时，踌躇不前，或躲闪凄惶。
杨居胥听到程 北顾抽剑的声音，淹没在他身后喃喊撕杀声中，于剑鞘内缓缓冲撞，仿佛一阵破碎的悲鸣。他抬起头来，明明以为自己已经了然一切，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非要在面孔上，挂着一副悲伤的表情。他觉得目前的状况其实很是搞笑。于是就把自己的微笑的唇，贴在程 北顾耳边，在一旁显示他生命的血柱缓慢的下降中，讲起一段仿佛非常可笑的过往。
我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总是很不解，为什么大魔王的血明明有很多，攻击力也很惊人，最后却总是会被勇者砍死。后来我长大一点才想通，如果自己做出来的游戏，无法让玩家感受到爆关的喜悦，那公司就表想再赚到钱了。可是仔细想想，这样对大魔王不是很不公平吗，明明是整个故事中最强的角色，却不得不，像这样，很窝囊的死掉。刘云鹤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当大魔王。
那不一样罢，你现在可以转过身去把他们都灭了。大不了最后就是我被流弹误伤，一命呜呼。
而已。
是啊，即使你最后运气好到掉渣，没有就此梗屁，我也可以顺手给你一下，乖乖地送你去见刘云鹤。然后你就可以告别那位可恶的命运女神和这个恶心的世界，回去过你的正常日子了。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真应该这么做。这样你就不会沦为那个混蛋无聊游戏中的牺牲品。
杨居胥微笑着喃喃自语，逐渐感觉有些无力。他做了个恢复魔法把被砍掉三分之一的血补回一半，疲惫地靠在程 北顾身上。感觉这一次，悲伤的人是自己。他又问起那个反复了N遍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回来。
大概是为了，摆脱你口中某个混蛋女神所谓的命运，而真心爱上你罢。
开玩笑的人露出酒窝，然后看到伤感中的杨居胥也淡淡笑起来，继续念那些属于他的台词。
我将。付出自己的所有，穿越无数时空，在茫茫众生中找寻。唯一能拯救我之人。
他说程 北顾，之前杀你时，我其实难以抉择。我当时很清楚，只要我杀了你，我就没有机会再从这种命运中逃脱。但是我又以为，与其把像你这样的傻瓜牵扯进来，不如让自己永远陷于这种麻木度日之中。反正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得太久了。而且，你看完本书了吧。任剧情继续发展下去，我只会被你杀死，让你成为下一个魔王。而把你推入和自己一样可悲的境地。可你为什么……
对面的程 北顾笑得仿佛无辜。他牢牢地将剑握在手心里，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打断对方的话。不要想以前，不要想我。你答应过我的。就当做了一场梦，通通遗忘。然后回到你的生活里，去过你的正常日子。你会有一位尊严的父亲，一位仁慈的母亲，和相亲相爱的兄弟。你可以在每天早晨醒来时看到鲜艳的朝阳，在每夜临睡下前去捕捉耀眼的繁星。人生何其漫长，能够爱你的人，终会在某处与你相遇。而你所要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这一切来临前，怀抱期望。
那么你呢。你准备等待多少个一千一百年，为了一个能够将你从噩梦中拯救的人的来临。你要我不想你，我做不到。你把我抛回以往的世界，想要将自己置身于何方。你要我忘记一切，想要把自己所有悲伤的往事托付给谁。程 北顾，我们为什么不能找寻到一种更妥善的办法，不是为了彼此牺牲，而是共同正视所有命运的无可奈何，努力去达成一种平等互助的人性。
杨居胥接下来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而程 北顾却说。其实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命运它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只不过是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偶然，和所有巧合中的，无可奈何。
他最后将剑刺透了杨居胥的胸膛，在急促下降的血液指标旁，像对待一个电影中慢放的场景一样，看着那苍白面孔，先是露出悲伤的神色，继而又缓慢地沉入另一个世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的嘴边挂上了与正在死去者相同的淡漠微笑。他最后轻轻闭上眼睛，用那只没有握剑的手，覆盖住指上代表了忠贞不渝的戒指，对着将死者悲伤的而深情的眼眸，笑得那样淡然。
我想我即使如何去乔装冷酷，也无法正视你的死亡。或者，我真正无法正视的，是你那诚实关爱着我的悲戚的心。杨居胥。请不要用忧郁的目光凝视我，也不要伤感于只有你一人得到拯救。你应当理解，再度睁眼时，我必会因为这份真心对待你的诚挚热情，而感受到重归生命的喜悦。
在他如此说话的时候，杨居胥的脑中，涌现出了一段伫立于岁月之中，狂热而又冷漠的诗句。他热泪四溅着朝程 北顾伸出手去，感觉堪堪站于自身面前的这个人，正愈发地，变得遥不可及。
把它忘掉，就像遗忘一朵花；就像遗忘焠炼过黄金的火焰。
就像遗忘了，往事里再也不可能回头的，长梦一场。
游戏结束。
Ah, Ah, Ah, Ah…
Deliver me, out of my sadness.
Deliver me, from all of the madness.
Deliver me, courage to guide me.
Deliver me, strength from inside me.
All of my life I`ve been in hiding,
Wishing there was someone just like you.
Now that you`re here, now that I`ve found you,
I know that you`re the one to pull me through.
Deliver me, Deliver me.
Loving and caring, Loving and caring.
Deliver me, Deliver me.
Giving and sharing, Giving and sharing.
Deliver me, Deliver me.
The cross that I`m bearing, The cross that I`m bearing.
All of my life I was in hiding,
Wishing there was someone just like you.
Now that you`re here, now that I`ve found you,
I know that you`re the one to pull me through.
Deliver me,
Deliver me,
Deliver me,
Deliver me,
Oh deliver me.
All of my life I was in hiding,
Wishing there was someone just like you.
Now that you`re here, now that I`ve found you,
I know that you`re the one to pull me through.
Deliver me,
Deliver me,
Oh deliver me,
Deliver me,
Won`t you deliver me?
From the Eden of Sarah Brightman
AIWA LIU/07.07.2005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Game O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