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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窒息的瞬间 ...

  •   窒息的瞬间,裴风嘴角溢出解脱的笑意,渐渐地他被灰蓝色的一方天空笼罩着,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哥哥,我以后要在爸爸的武馆里当一名教练,专门教训那些在学校里不听话的小崽子,让他们见到我一齐喊老大,肯定比电视上的古惑仔还厉害,你就好好读书不要跟我抢了好不好。”
      “不好好写作业小心老师再叫爸妈过去,看爸不打断你的狗腿,看看到时候谁愿意叫你老大。”
      “哼哼,爸爸才不敢打我,妈妈会护着我的,我才不怕你的吓唬。”才上小学的裴影仰着小脑袋骄傲的说道。
      “是吗?臭小子,你们妈妈现在和小姨一起出去逛街了,再不好好写作业看我不揍你,小风你好好盯着弟弟不写完不准出去玩。”
      “臭爸爸太坏了,妈妈回来我就去告状。”裴风看到偷笑的自己被懊恼的弟弟扔过来的作业本袭击,真要偏头躲过,突然间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汹涌着争先恐后钻进他的呼吸道,熟悉而颤抖的声音从远方透过耳膜,
      “哥,对不起,我知道褚玦做的生意都沾着鲜血,但、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现在我拿这条命还给他,哥哥,你不要恨他好吗?我知道你有你的职责,但至少最后你不要亲手杀他好吗?因为,我爱上他了......”
      少年的眼睛还挣得大大的仿佛在等一个可以安心离去的答案,手臂却脱离般垂下,指尖还有残余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白衬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胸口暗红发黑的衣服上有个洞,子弹还留在心脏里没有取出来,可是人已经断了呼吸。
      裴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攥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好像跟着麻木了,没有心跳不会呼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剧烈的倒气,传说中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可是那个能与他相互感应的人却永远不会有了,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了。
      “裴风、裴风,你怎么了,吸气、呼吸......”
      好像有几双手上前扶着他靠在方凳上,裴风的眼眸中渐渐恢复一丝清明,听到耳边有人着急道:“医生,您快看看他怎么回事?”
      “你的这位同事是因为受到外界刺激,情绪过于激动,才会导致呼吸急促现象。”
      “我没事了,吴队。”裴风声音嘶哑道,他眼角发红,双拳紧握,尽可能地是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一步步行至身旁那张被鲜血染就的斑驳的手术台前站定,伸出手覆上弟弟期待眷恋的双眼,在心里对弟弟许诺道,“小影,我答应了,哥哥让他以后每年都去看你,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就能看到想看到的人了。”
      一直温热有力的手从背后覆上他的肩头将他拉起来。
      “裴风,你弟弟已经去世了,现在褚玦还在隔壁做手术,不过他没伤及要害很快就会醒,这些情况我已经向局里汇报过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周局还有刘副局他们商量后都认为现在是你彻底打入到褚玦身边的时机,我们会对外隐瞒你弟弟的事,安排医生帮你伪造一场外科手术,从此以后你就是裴影。”
      “当然,这些都要看你自己的意愿,组织不会强迫我们自己的同志去执行卧底任务,局里给出这项卧底计划的建议也是考虑到你之前伪装成裴影近距离接触过褚玦,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可以一起回局里另想办法,......”
      “我接受任务。”裴影看着陈泽坚定道。
      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被一帮弄不清楚来历的罪犯杀了,他要亲手把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一个一个送上刑场,谁也逃不了。
      他们毁了他在这尘世的最后一抹温柔,唯鲜血不能偿还。

      明亮宽阔的房间内,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裴风在一片刺眼的白光猛地睁开眼,正站在他面前拿着的医生在他冷漠地目光中有片刻的愣神,随即想起来自己梦中那句接受任务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一身白大褂装束的江临看到裴风从额头上到脖颈遍布的冷汗,十分熟练的将这个古怪的病人扶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温热的毛巾递给裴风。
      裴风带着对周遭一切习以为常的冷漠,面无表情的一头扎进毛巾的余热里面。
      江临是江齐的哥哥,自己在外面有一家规模很大私人诊所,不过由于弟弟的缘故受到褚玦的信任会经常来东湖别墅为裴风治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褚玦明白这个道理,江临丝毫不会质疑褚少爷的智商,他会来这儿不是因为自己的医德有多好,纯粹是为了弟弟江齐找到他,所以从来都是依照交代办事从不多言,让人活着就行。
      有时候活着二字不过是个医学上赋予表层的概念,四世同堂欢声笑语是活,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仪器呼吸是活,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乐呵呵地在医院住一辈子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活。它只是个相对于死而言宽容的概念词而已。
      看到人终于从毛巾中抬起头来,江临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过去的三分钟内裴风苍白骨厉的五指紧扣着毛巾敷住整个面容,要不是观察到对方的胸膛还有缓慢的起伏,他都要忍不住上前,抢先伸手拿下那条惊心动魄的罪魁祸首远远放开。江临正要进行进一步对病人情况问询时,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锃亮的皮鞋底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气势汹汹由远及近。
      褚玦在床前站定,直直盯着床上委身于柔软洁白枕褥僵直嶙峋的人体模型。不知怎么突然间从胸口牵扯上来一抹微微的痛疼,像采血针扎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十指连心故而这点痛总牵扯甚广。褚玦喉头滚动几下,始终没有找到话音,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简直疯了,外面父亲的谆谆劝说、孟萧的步步紧逼、布莱尔的不依不饶,数不清的事在等着他处理,可是从会议室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却脚步不停的走到几乎害他陷入绝境的人面前。
      想到这里他心头闪过无数难堪和自我唾弃,“裴警官这是想一死了之吗?”话音未落褚玦自己却恨不能将舌头囫囵吞下去算了,他想说好像不是这个,见到病人要问候的礼节难道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为什么一面对这人就全部失控了。
      依旧靠在床上的裴风却是波澜不惊,昨晚差点被疯癫状态下褚玦差点掐死时他就没出手抵抗过,早几年在警校,老师就带他们参观过监狱那些曾经的缉毒英雄们,冰冷厚重的水泥墙内不见天光的呼吸是他们最后的归宿,曾经的英烈如过街老鼠瑟瑟于高墙的一角。戒掉再复吸,同事父母亲友有几个不远离,敲开毒品的门,等于挖好自己的坟。
      这三年间发生了太多事,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世上再没有国旗下肃穆宣誓的裴风,只剩下如今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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